第二十五章 流浪者屋
偌大的一個北京城,流浪者衆多。但是北京終歸是管理嚴格,且寸土寸金,因此並不像其他城市一樣,能夠隨意找個地方佔據。因此這個趙廣志,即使想在北京城找個落腳地,也很難做到,即使是流浪漢、拾荒者,也要在城中村等租住成本低的地方租住,斷沒有可以隨便佔據的地方容身的。沈度在電話裏和我說這個趙廣志的居所有些古怪,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連續奔波,我們三人都很疲憊,上了接我們的民牌警車,三人都迷迷瞪瞪地打着瞌睡,我也不能例外,想着想着事情也就睡了過去,直到我們一行到了朝陽區趙廣志的住處。
停車那會,我迷迷瞪瞪地醒了過來,楚楚在我旁邊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我們三人下了車。我環顧周圍,這才發現車停在了一個小區附近的廢棄的鐵路橋邊。這個廢棄的鐵路橋下,天長日久成了“三不管”地帶。這樣的地方,在一個繁華的大都市裏,如同清澈江水中的暗流一樣,不知道藏着什麼危險。
這條鐵路本來是當初給某國企修建的貨運鐵路,後來該國企因爲污染嚴重,搬遷出京,這條單線貨運鐵路就廢棄不用了。本來,這種廢棄的鐵路棄置不用之後,鐵路部門會將其重新規劃線路,再次利用。但是這幾年,高鐵複線鐵路大幅修建,這條曾經發揮重要作用的專線鐵路就被擱置了起來。這個鐵路橋恰巧在五環外的城鄉接合部,鐵路橋下是一條廢棄的斷頭路,結果天然形成了一處拾荒者的聚居之處。
目前沈度等人已經將此處團團圍住,只把聚居此處的二三十個拾荒者嚇得站在一邊,手足無措。這些拾荒者背井離鄉,又不能正經打工謀生,來源着實是各種路徑。有些是躲避超生罰款;有些是本身就是黑戶,沒有戶口,根本就沒法去找個工作;有些則根本就是通緝逃犯,在這種地方隱姓埋名,逃過追訴期。我一看這個地方所有的拾荒者都被沈度控制住了,就猜到了沈度的判斷了。
要說這個趙廣志能做出如此大案,我們雖然都不太敢相信,可是目前我們捕獲的就是這個趙廣志,而趙廣志在北京的活動場所和周邊人羣,正是這些拾荒者,不管這個趙廣志究竟是什麼角色,這些拾荒者都有可能是趙廣志的幫手或者同謀。非常時期,沈度將這些人全部控制審查,也未嘗不是個好辦法。
這一羣拾荒者,正被警察拿着移動身份證識別儀器挨個甄別身份。沈度則在一處廢棄彩鋼板、若幹破木板搭建起來的窩棚前抽菸。我們走到跟前,秦劍招呼道:“沈隊,我們回來了。您這邊情況怎麼樣?”
沈度回過頭來,對我們說道:“我們爲了找到這個趙廣志的窩,在這一片排查了整整一天,通過走訪羣衆,確定這個趙廣志最近有十幾天不在這個區域出現了。從作案時間上講,這個趙廣志是具備的。他這個窩棚,雖然破爛不堪,但是裏面卻古怪的很。”
沈度親口說出“
古怪”這個詞,我愈發覺得奇怪了,沈度不再說話,只是朝着門口跟我揮了揮手,意思是讓我自己進去查看。秦劍、楚楚和我三人,先後依次進去。這個窩棚又矮又小,我們三個人都要彎着腰低着頭進去。
我鑽進這個也就是十幾平方米的窩棚,迅速明白了沈度所說的“古怪”的原因了。我們普遍認知的流浪漢的窩棚,都應該是各種破爛堆滿,而且骯髒凌亂不堪。 但是這個趙廣志的窩棚,卻異常的整潔。在這種窩棚裏,做到整潔是非常困難的,這裏不通水電。用電還可以私接電線盜用,用水卻只能蹭用附近小區的物業用水,而且只能是用水桶一桶一桶地接過來。所以大部分在這裏生活的人的確是髒亂不堪,甚至連洗澡、洗衣服都儘可能少做,乃至住處和身上都散發出刺鼻的臭味。
可是在這樣的生存條件下,趙廣志作爲一個流浪的單身漢,能夠把自己的簡陋窩棚收拾得異常整潔。這充分說明此人的控制慾極強,而且執行力極強。房間裏除了一張木板和磚頭堆起來的牀鋪之外,還有一個撿來的破舊沙發,一臺袖珍電視。除此之外,牆上居然還有各種塗鴉。自從我們在那個廢棄會所被催眠壁畫催眠之後,我對這種來歷不明的圖案都會心存警惕,下意識地都會把突刺戒指轉到手心,以便隨時能夠讓自己保持清醒。
秦劍也是在廢棄會所喫過虧的,特別是這個趙廣志本身還是“都市末日”襲擊的幕後黑手的重要嫌疑人,他居所的這些塗鴉,還是頗有震懾力的。秦劍扭過頭去,先不看這些塗鴉,而是觀察我看塗鴉的反應。楚楚則好奇得很,對我們說道:“房間整潔沒異味,不是娘炮就是GAY。看來這句話不準啊,這個趙廣志在那十三起連環姦殺案中,都有強暴行爲,總不能是後來變成GAY的吧。”
牆上的這些塗鴉,初看起來,雜亂無章,但是仔細一看,卻全是趙廣志宣泄情緒所爲。爲什麼趙廣志後來突然間沒有再次作案呢?從這些塗鴉中,我看出了趙廣志深深的憤怒,但是卻又無可奈何。一個接連姦殺十三個無辜女子的人,視人命如螻蟻,行爲沒有任何顧忌和底線,怎麼可能會有無可奈何的情緒。這個房間裏,一覽無餘,沈度他們必然已經嚴格搜索檢查,除非對這裏挖地三尺,否則我們三人,也難以找到有價值的證據了。
我們從這裏出來,沈度還在門口等着。沈度問我們道:“看見這個趙廣志的窩了吧,看出什麼來了嗎?我們在這裏反覆搜索,那些基站設備一點痕跡都沒有。”
秦劍道:“這個房間裏異常整潔,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流浪漢的居所。”
這個趙廣志,身上真是很多謎團,他最近犯的案子是兩年前,難道真是因爲這個趙廣志年紀大了,慾望減弱,所以纔沒有再犯案嗎?沈度看向我,等着我說出看法。
我猛然想到一點,對沈度說道:“沈隊,要是這邊沒有什麼發現的話,咱們就回局裏去吧。我得找胡木對抓獲的
趙廣志再做一次詳細的檢查。”
沈度道:“這邊能查的都查了,正好咱們回去,把今天一天的收穫都碰一碰。新建你需要胡木再檢查犯罪嫌疑人趙廣志什麼,直接讓秦劍打電話聯繫說。等咱們到了就直接拿到結果了。”
沈度又轉過身去,詢問對其餘的流浪漢審查甄別的結果,對於可疑的人和有案底的人,全部帶走詳細詢問協助調查。我們三人還乘坐接我們的車回去,只不過李風忙着其他工作去了,因此秦劍就要來鑰匙,開車回去。我和秦劍小聲說還要檢查趙廣志什麼情況,楚楚在一旁聽到我們嘀嘀咕咕,忍不住湊了過來,問我們道:“我說,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也開始咬耳朵了,看起來彆彆扭扭的。師兄,你是要檢查這個趙廣志是不是GAY嗎?可是這種檢查,法醫能夠檢查出來嗎?”
楚楚這個機靈鬼,居然猜得沾邊了。說着話的時候我們三個剛上了車,秦劍憋不住哈哈大笑,開口說道:“楚楚居然猜得差不多了。新建這個傢伙,居然要胡木去檢查趙廣志的性器官和性能力,我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怎麼檢查。哈哈哈。”
秦劍的這一番話,讓楚楚一下子臊紅了臉,對我們說道:“你們真是壞人。可是師兄,爲什麼要檢查這個趙廣志的這方面啊。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啊?”
秦劍也疑問道:“對啊,新建,你是不是這兩天連續幹活,累傻了。怎麼都檢查上這東西了?”
我呵呵笑下,說道:“這也是剛纔楚楚那句話,讓我想起來的。房裏整潔沒異味,不是娘炮就是GAY。”
楚楚道:“師兄,這個趙廣志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一個娘炮和連環姦殺案的兇手,邏輯上怎麼也聯繫不上啊?”
我笑道:“人之爲人,生理特徵和心理狀態是分不開的。許多心理疾病也都可以從生理問題上找到淵源,這也是爲什麼治療心理疾病的許多藥物,其原理是調整人體內的某些激素水平。很多性方面有疾病的患者,其病理本身正是其自身的性激素分泌異常,異常多或者異常少。這個趙廣志,在十年時間內連續姦殺了十三個無辜女子,而且我可以斷定他是個戀屍癖患者,那麼他的性激素分泌,應該是旺盛的。而這兩年卻沒有類似案子發生,基本上可以判斷,這個趙廣志並沒有犯案。而不去犯案的原因,肯定不是什麼良心發現,而是他自身沒有太多這方面的需求了。而他的這種變態的性需求的減弱,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他自身因爲年齡和體力原因,性激素分泌減弱,讓他本身對性需求就沒有了,但是可能性不大。因爲人在性激素分泌減弱的時候,爲了留住性能力,反而會變本加厲地提高刺激,讓自己能夠繼續性能力,或者用其他工具代替性器官對受害者侵犯,來滿足自己身心深處的變態性慾望。另外一種,就是我需要法醫驗證的,那就是,他的性能力被外界力量破壞掉了,如果這種可能被驗證了,那有很多疑點就都能解釋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