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水陣中的另一側,馬小靈正看向楊喬,她心中急啊。
都到這個時候了,楊喬還在那裏發什麼呆,以他當日淨化怨靈大黃的手段,分分鐘秒殺那名邪道風水師,他居然還不緊不慢的!
想到這裏,馬小靈氣不打一處來。
怪只怪楊喬那晚表現太耀眼,以致有此誤會。
見楊喬遲遲沒有反應,馬小靈暗中咬牙,調勻呼吸,努力恢復元力,她的性格從來不會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就算楊喬不出手,她也要拚盡全力再劈出一劍,將那位邪道風水師斬殺。
正邪不兩立,除惡務盡,是每一位劍修傳人的座佑銘。
就像手裏的劍,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在馬小靈身邊的胖子胡途,眯起眼睛,眼中光芒閃動,顯示胖子的心情絕不平靜。
這位智商天纔在算計,在尋找破局的手段。
只不過他精於智力遊戲,在這種風水局和絕對的力量面前,情況不容樂觀。
而在胡途身邊的嚴炎,說得不好一點,就是個智商奇高的自閉症兒童,除瞭解數學難題的時候,他在生活裏大多數時候都不及正常人,現在面對這樣的狀況,更是手足無措,幫不上忙。
胡途在心裏苦笑,第一個將嚴炎從幫手的名單裏劃掉了。之前只想着靠他的數學天纔來解案發現場的謎題,誰知這件事這麼詭異,將人直接拉到這個鬼地方。
簡直太魔幻了好麼。
以他的見識,生平也還是第一次遭遇這樣的困境。
那名黑衣青年越來越近,這個時候,就連胡途和嚴炎這種風水玄門外的普通人,也能感受到從他身上透出森森惡意,以及那柄白骨劍的邪惡可怕。
那是人本能的從心靈層面浮現出的危險感,好像只要那柄白骨劍揮下,就必定能令人靈魂湮滅,永世不得超生。
拖着鼻涕的嚴炎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胡途身上靠一點。
胖子的情況也不比他好上多少,牙齒咯咯作響,從心裏發寒。
馬小靈見狀,怒視楊喬大聲喊:“楊喬,你出不出手?對付這樣的角色以你的實力不是翻手就能滅掉嗎?你究竟在等什麼?”
翻手就能滅掉?
“錚”的一下,胡途和嚴炎一起看向楊喬,肅然起敬。
沒想到啊沒想到,咱們平時只以爲馬小靈深藏不露,沒想到楊喬你纔是真正隱藏的大BOSS,一世人,好兄弟,這次全靠你扭轉局面了,楊喬,GOGOGO!
對此,楊喬只想說一個字:靠!
我要是有這本事,你以爲我不第一個衝上去啊,這麼狂霸酷炫的炫耀機會……
兄弟我是真的力不能及啊。
楊喬心裏無奈苦笑,自己隨鹿師修習風水,現在也不過是百日築基剛完成,剛剛擁有了天眼通的異能,看看風水盤或許還可以,要和這種邪道妖人正面幹上,那不是作死嘛!
危機一步步逼近,隨着那黑衣青年拿着邪器一步步走來,雙方之間再無轉寰的餘地。
要麼生,要麼死!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不,或許還可以……
楊喬悄然伸手摸向懷中,那裏,懷錶正靜靜的躺着。
這或許是他唯一的翻盤機會,藉助懷錶上琥珀陰陽魚的力量,再現那種神靈附體般的狀態,陽神出竅,種種玄門祕法,信手拈來。
只是,老師鹿未玖說過,輕易不可動用琥珀陰陽魚,這件靈器並非凡人可以輕易駕馭的,任何東西都是雙刃劍,都需要付出一定代價。
楊喬轉頭看了一眼老師鹿未玖,只見他仍負手而立,博帶長衫無風自拂,層層漣漪彷彿他的心境在波動。
老師在想什麼?
是不是從這位邪道風水師身上又想起過去的事?
對於鹿未玖的心境,楊喬無從去猜測,他只知道,如果沒有老師的許可,自己絕不能動用琥珀陰陽魚。
那麼……
楊喬眉心的天眼悄然打開,無痕無跡,全靠心念運轉。
藉助天眼的力量,尋找對方的風水陣法運轉的破綻,只要將這個幻陣破去,對方的主場優勢將不再存在。
同一時間,楊喬還開聲說話,吸引對方的注意力,拖延時間。
“你有這麼厲害的風水祕術,爲什麼不走正道,不用在幫助人上,而要做這種天怒人怨的事,這對你有什麼好處?難道不怕因果報應嗎?”
“正道?”黑衣青年眼睛眯了起來,像是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他冷笑道:“你以爲風水是什麼?不過是件工具,我用它可以輕易得到常人一輩子也無法得到的東西,僅此而已。”
“荒謬!”
楊喬和鹿未玖同時怒喝,聲音重疊在一起。
“以聖人之學,天地大道爲工具,如此顛倒,註定此生一事無成,也就是傳說中的——注、孤、生!”楊喬用肚子裏能想到的最狠的話予以回擊。
剛纔只是想拖延些時間,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回答,真的刺激到他了。
風水玄學是華夏祖先以無上的智慧創造出來,體悟天地自然,掌握宇宙密碼的智慧之學,是人類對自身,對天地無窮奧祕的探索。
對現在的楊喬來說,已經從剛開始的對風水玄學的好奇,上升到興趣和習慣,成爲生活的一部份,是打算用一生的時間去追尋的信仰。
但在眼前邪道風水師的嘴裏,風水成爲被他利用的踏腳石,一件污穢的工具。
這是鹿未玖和楊喬都不能忍的。
“你那個眼神,我很不喜歡。”黑衣青年收起冷笑,盯着楊喬眼露殺氣:“不如我將你殺了,加入祭壇,也成爲我獻祭的一部份。”
最後一個字說完時,他的腳步一動,猛地加速向楊喬衝過來。
左手的白骨劍,在空氣中劃過,發出鬼神哭泣般的嘯音,懾人心魄。
對他來說,人的區別只在於有用和無用,眼前頂撞和嘲諷自己的少年,唯一的用途,就是成爲祭品。
“楊喬!”
胡途他們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楊喬這是用生命在開嘲諷“引怪”啊。
馬小靈不知道楊喬爲什麼還不出手,她很想趁機從側面劈出自己最強的一劍,但是……還差一點,元氣就差那麼一口氣,還沒恢復。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所有人眼睜睜看着那黑衣青年從滴血的祭壇走下來,向楊喬迅速逼近。
眼看兩人即將碰撞到一起。
馬小靈空有一身鬥志,但是限於個人修爲,一時有力使不出,只能看着楊喬與那名邪道風水師獨自對上。
胡途和嚴炎兩人更完全是智囊型的,在這種正面對決下,完全無力可施。
馬小靈雙眼瞪得大大的,死死盯向楊喬:到了這個時候,總不至於還要隱藏實力吧。
所有人裏,只有楊喬自己明白情況有多麼危險。
他的手已經按在胸口懷錶上,到底要不要借用琥珀陰陽魚的靈力,這是一個問題。
在他身邊,鹿未玖眼中光芒閃爍,似是從時光長河中回神過來。但是在這一瞬間,他也幫不上楊喬。
做爲靈體限制太多,對於物質世界無法幹涉。
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秒。
黑衣青年手裏的白骨劍已經舉起,從上面透出一種邪惡的意味,彷彿只要將這把未成型的邪器對準楊喬,就會有什麼可怕的事發生。
就在這一剎那——
啪!
幻陣內波光閃爍,突兀的又多出幾個人。
刑警朱雨辰,小王,姚隊長及他的三名手下,還有鄭大師和朱姓少年。
他們在這最緊張的時刻闖進了幻陣裏。
強弱之勢逆轉。
楊喬這邊的盟友急劇增加,在人數上,完全對黑衣青年實現包圍。
朱雨辰和姚隊長這些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刑偵,手裏的槍早已拉開保險栓,看清眼前的情況,這些警察手裏至少有六支槍抬起來,黑洞洞的槍口遙指黑衣青年。
大局已定。
大局真的已定?
鹿未玖大袖一展,在楊喬身邊神情微凝道:“留意,幻陣未破他隨時能倒轉乾坤。”
這個風水陣是邪道風水師的主場,他隨時能改變陣法,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就算警察拿着槍也未必有用。
楊喬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在這絕代的風水祕術前,人數都是浮雲。
他正要提醒朱雨辰他們注意,卻見那邊幾名刑警已經熟練的散開,從四周向那位黑衣青年包抄上去。
姚隊更是大聲道:“前面的人聽着,這裏有好幾樁案子都和你有關,我勸你乖乖和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不要試圖反抗。你跑不掉的。”
要糟。
楊喬心裏“咯噔”一下。
以他對這名邪道風水師的瞭解,此人心性扭曲,用道理說服是沒有用的,刺激他,結果只會更壞。
就在此時,那名黑衣青年邪異而蒼白的臉龐上,浮現一個耐人尋味的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