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完全是一種權威式的,毋庸置疑式的壓向楊喬,因爲風水四門是古傳的流派,因爲三叔他們一個個在風水江湖圈都成名多年,他們說的,就是定論。
“鹿大師”在他們眼裏,嘴裏,就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看過幾本書就出來賣弄的小人,完全不值一提。
這些風水師仗着自己成名多年的身份,仗着自己的江湖地位,完全是用一種俯瞰的姿態在看楊喬,在審視,藐視他的一切。
這不光是對楊喬的否定,同樣也是對他的師承流派,對古法風水,對鹿未玖的否定。
有些東西能忍,但有些東西,是沒辦法退讓的。
楊喬的耳旁,彷彿又響起了老師鹿未玖的那句話,對於古法風水,對於玄學,我有自己的道路。
因爲堅持,所以纔有目標,才能守住自己的“道”。
他深吸了口氣,強忍住因爲四周嘲諷的眼神,帶來的怒意,讓自己以最冷靜的狀態來回應。
“三叔,我看你的臉色,應該是早年做過一些事傷了陰德吧?”楊喬看一眼面露不屑的三叔,平靜的道:“你的眉心有一道血線橫紋,如果我瞧得沒錯,近兩年就會有血光之災。”
“混帳,你胡說什麼?”三叔本來洋洋得意,感覺自己已經掌握了主動,被楊喬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激得血氣一下湧上頭頂,一張枯瘦的老臉滋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血管都暴跳起來。
楊喬不理會他的憤怒,仍舊平靜的道:“從你頭頂的氣色看,你應該是近年掘了一座大墓,按摸金一門的規矩,你們祖上和鬼神有過協議,在墓室東北角點上一盞燈,魂燈不滅方可取墓中物件,而且不可取盡,要爲後人留一線,但是我看你的氣運受損情況,你……一定是破戒了。”
一定是破戒了,這幾個字彷彿幕鼓晨鐘在三叔耳旁震響,他剛暴怒要在衆位同行面前,要在江湖同道面前狠狠報復姓鹿的小子,讓他出醜,讓他身敗名裂。
但是楊喬這句話一出來,瞬間戳中了他的要害,令他面色“刷”的慘白,眼窩深陷,眼瞳微微顫抖,跟看到了鬼一樣。
楊喬,一語中的。
兩年前,三叔還在嶺南一塊發現一座古墓,推斷大概是南越時期的墓葬,當時三叔依古法在墓東南角點上一盞魂燈,誰知點三次滅三次。
本來按着摸金一門的規矩,他應該迅速退出去,但是看着墓中價值不菲的寶藏,加上當時手頭有些緊,一時利慾薰心,壞了規矩,強行破開墓中禁制,將那些珍寶取走。
當時已經有些詭異的事情發生,但是三叔仗着自己祕術在身,一一壓伏……此後他就處處不順,去年還差點被人抓住。
本來這些事都深埋在他心中,從沒跟任何人提過。哪怕是現在的僱主明總對三叔這件事也毫不知情,哪知這位鹿大師居然當衆說了出來,不留餘地的揭開他心底的傷疤。
這一招,好狠!
一時之間,三叔看着對方,牙關緊咬,說不出半個字來。
這個人,究竟是人是鬼?
他怎麼會知道這件祕密!
不光三叔這個當事人震驚,風水四門裏其餘三人,麥教練,靜虛道長,勞先生聽到楊喬的話,看到三叔詭異的反應,都一時相顧駭然,這位姓鹿的究竟知道些什麼?
爲什麼他的話說出來,三叔會是這副模樣!
不等他們反應,楊喬已經打開他的“金口玉言”,繼續說下去。
這一次,他神目如電,牢牢盯住勞先生。
“勞先生,看你的氣色,最近正春風得意吧?”
“你,什麼意思?”
勞先生本來在摩挲着玉扳指的手一停,手背上隱現青筋,現出心裏的緊張。
看到這姓鹿的一句話把三叔弄成那樣,再看這姓鹿的,就感覺對方透着些妖氣,一雙眼睛好似能看透人的靈魂。
勞先生下意識滾動了一下喉結,乾澀的吞嚥感傳來。
“我的意思是,勞先生的氣色雖然如日中天,但這股氣並不是你自己的,而是借勢成勢。我這一門最重因果,有借有還,勞先生這般借運,已經埋下隱患,看你的氣色紅中透着黑氣,看來也有些傷陰德的事。”
“放肆!”勞先生猛一拍桌子,“呼”的一下站起來,指着楊喬氣急敗壞的道:“究竟是誰派你來的?你有什麼目地?”
在他的眼中,從不相信有人能一眼看穿自己,這人,說不定就是對頭派來的,先前扮豬喫老虎,只爲陷害自己。
他現在也不想想,剛纔看鹿大師不順眼時,就曾想將對方驅逐出風水界,現在情勢完全反了過來。
楊喬並不在意對方的色厲內茬,他的右手五指輕輕掐動,人面風水結合五德推衍術,已經可以看出不少因果。
“勞先生,獸首的事,做得有些不太地道吧。”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剛纔還在義憤填膺,恨不得衝上來將楊喬撕碎的勞先生,好像被抽去了脊樑骨,重重的落回坐位上,額頭上汗水涔涔,竟似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有理由害怕,楊喬說的,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隱祕。前幾年國外高調拍賣圓明園獸首,此事就有他在裏面推動,這件事如果傳出去,讓國內風水界的人知道他幫着外人坑自己人,一定會聲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勞先生死也想不通,當年的事,天下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而知道他參與的那個人又十分可靠,不可能將消息泄出來,這個姓鹿的怎麼知道的?
這一瞬間,他看着楊喬,整個人都崩潰了。
此人……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楊喬前後兩段話,從精神層面粉碎了兩位風水大師的意志,但他並沒有結束,而是轉向靜虛道長。
“道長。”
“鹿小友……”靜虛道長額頭上汗水滲出,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看不透這位年青的風水師。
在幾分鐘以前,他覺得自己牢牢掌握了對方,可以一言決定對方的生死,但是現在,他害怕鹿大師的嘴,生怕他像對三叔和勞先生一樣,說出自己的祕密。
雖然是做道士,但是他這一生肯定也有祕密,也有見不得光的事,如果真要說出來,絕對會顏面無光,聲名掃地。
見到三叔和勞先生他們的例子在前,靜虛道長哪裏還敢以身試法。
他單掌豎起,向楊喬打了個稽首,那意思是認栽了,請鹿大師口下留情,放自己一馬。
楊喬目光從他身上緩緩移開,落向麥教練。
不等楊喬開口,渾身古銅色肌膚,身材健美的麥教練頗爲光棍的一攤手:“我這輩子雖然沒做什麼大惡,但虧心事也不少,鹿先生你也不用說了,我認輸。”
在座都是風水界高手,哪還不知道,這位在三叔他們嘴裏只看過幾本風水書,招搖撞騙的年青人居然展現出鬼神般的計算能力,居然僅憑面相就能斷人隱祕,而且斷得如此之準。
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哪怕江湖人稱“神眼”的謝雨桐,只怕也不能這般輕易的做到吧?
現場這麼多風水師,甚至那些富豪,看楊喬的眼神都變了,又敬又怕。
敬的是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論及面相之學,完全輾壓在場所有的風水大師。
怕的是,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一眼能看出人心底最深的祕密,對這種人,只有兩種辦法,要麼敬而遠之,要麼就做朋友。
楊喬察覺到其他風水大師的眼神,那絕對不是認同和接納,而是畏懼和排斥。他畢竟還年輕,縱然聰明,但是對人性的認識還不夠深刻。
以力服人,痛快是痛快了,但是由此帶來的更多猜測和內心的鴻溝,並非是一時半會能夠抹平的。
此時楊喬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環顧四周,被他目光看到的人全都驚慌躲閃,生怕被“鹿大師”看到了點名,把自己的祕密給說出來。
楊喬無聲的看着這一切,雖然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但那無聲的語言,向外界透露一個信息——還有誰?
比起理論,在座的每一個大師都能滔滔不絕的說上一大段,都有自己的道理,可是論及真正的本事,推衍因果數術,還有誰能站出來?
沒有人。
看到這一切,董勝利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到肚子裏,看來自己將鹿大師綁到同一輛車上是賭對了,這人雖然人情事故上差一點,但實力太強了,這麼多風水界的大師居然沒人能站出來面對他。
借他的力量,應該能幫助自己在商界更加如魚得水,遠的不說,這次鹿大師應該是入林總的眼睛了,有了這層關係,以後還有許多想不到的好處。
現場的其他富豪,如明總、洪老,看着董勝利的目光透着幾分豔羨,鹿大師這人比較年青,個性是強硬了一點,不過他這手本事真是厲害,董勝利能把這人召到身邊,以後做事太方便了。
可惜啊,這樣的人才我們怎麼沒遇到?
之前覺得身邊的風水師水平還不錯,可是跟這鹿大師一比……完全沒有可比性。
現場這些富豪盯着楊喬,那目光透着*裸的……熱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