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沉默着,雖然樑上沒表現出應該有的激動,但是看到郝靚臉上帶着點憂色,心裏卻有些猜到了郝靚的擔心。
現在他和郝靚關係雖然沒有在外人面前明說,卻在雲海市局鬧得沸沸揚揚,畢竟他近期表現得太過扎眼,而郝靚別說是雲海市局最漂亮警花,更是難得一遇的美女和人才,兩人都處於言論的風尖浪頭,他兩的事情勢必會給郝大山造成影響。
在郝大山破格提升他爲同川鎮副所長之後,難免不讓郝大山招來閒言碎語,畢竟郝大山破格升的是女兒的男朋友,又或者那些瞄着四年換屆的頭頭腦腦,正找不到由頭讓市局局長位置上的郝大山下來,這卻是個好機會。
駕車的陳鳴騰出一隻手,握住郝靚的有些冰涼的手掌,他此刻沒有多說話,因爲說話也沒用,這種體制下,郝大山若是真出事,他也無能爲力,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功績,封上市局某些對局長位置虎視眈眈的人的嘴。
一回到所裏,郝靚和龍斌就如約的去提審謝輝,而陳鳴卻給劉軍招去了。
一進門,劉軍就憂心地問他道:“你小子真和靚靚搞上了?”
陳鳴點點頭,心道男歡女愛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劉軍這“搞”字實在是讓人想歪,好像他和郝靚是對姦夫淫婦。
“算了,別的事情我也不多說,這是省廳剛發來的通報,你自己看看。”劉軍一嘆,他也猜到。這次正巧陳鳴和郝靚的關係,與郝大山破格提升陳鳴。這兩件事結合起來,難免有些人要做文章。能不能頂過去,靠的就是陳鳴和郝靚能不能用實際行動,封上那些人的嘴。
接着,他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了陳鳴。
陳鳴接過一看,這才知道是省廳關於他和郝靚的警銜提升的通報,看完之後,將通報還給劉軍,劉軍又對他道:“一會市局的通知下來。你就是名副其實的副所長了,這所裏以後日常的工作我都全交給你來處理,別讓郝局和我失望,知道嘛?”
“嗯。”陳鳴應道,在劉軍面前說太多沒用,劉軍喜歡看的是成績,他正想將賭場案子的進展告訴劉軍,但想想還是等突破謝輝再說,免得劉軍一旦告訴郝大山。驚動了太多人,讓一些人提前做好準備,那這案子收效就不同了。
換了警銜,劉軍就像他介紹着工作內容。以及派出所各組正在負責的案子,其中以楊衛兵正在接的一個案子,最讓重案組狐疑。
前天。派出所110接到一宗女性屍體案件。按照常理,因爲所裏沒有法醫。因而區分局刑警隊纔有權查這個案子,和給這個女性屍體案子定性。
“但是案發區域在同川鎮。又屬於比較重大的案件,重案組的楊衛兵領着人到了現場,卻只維持現場的次序和保護現場。當然,按照這種案子以往我們是直接通報區分局刑警隊,這次也一樣,區分局刑警隊來是來了,法醫也來了,可是法醫檢查了屍體,勘察了現場,就立刻讓刑警隊將屍體運回區分局,完事之後也沒向我們通報情況,我就多嘴問了一聲,你猜怎麼着?”
說道這裏,劉軍啞了一口茶,這才接着道:“區分局刑警隊姓馬的很囂張地告訴我,這案子我們管不了,是刑警的事,聽到這話我就鬱悶了,心想咱也不是喫素的,於是我就問了一個市局刑警大隊的鐵哥們,得到了一個讓我喫驚又意外的消息。”
劉軍見陳鳴終於給自己的話提起了興趣,有點高興,繼續說道:“就咱們二塘區,這兩年出了一起很奇怪姦殺的案子,死者多爲公司女白領,作案手法都驚人的一致,因爲死者衆多,區分局刑警隊又破不了案,甚至對這案子一點頭緒都沒有,因而祕而不宣,這事兒除了局裏幾個領導、市局刑警大隊和區分局刑警隊知情,之外所有區分局、派出所都沒接到通知,怕這案子一旦傳揚,在社會上造成恐慌,所以市局規定,所有經手這案子的人不得告訴第三者。”
“我心裏那個氣啊,直接打電話給郝局,但是得到的答覆是這案子由市刑警大隊和二塘區分局刑警隊偵辦,讓我們不要參與,也不要將這件事情宣揚出去,免得造成恐慌。”
陳鳴直接鄒眉,除非案子極其惡劣,而且殘忍,有些案件只要公衆知情者少,都會祕而不宣,然後私底下追查案子,一爲防止公衆知曉產生混亂,二是這種案子一旦公衆知曉,面對言論的壓力,一定時期內破不了案,那警察的形象就全毀了。
要不是同川鎮發現這具女屍,劉軍產生了懷疑,可能劉軍到退休都不知道二塘區居然還有間這樣影響惡劣的案子。
本來這種案子有刑警在忙,他們這些民警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現在劉軍對他說出來,明顯的,劉軍心裏在打着這案子的主意。
“劉叔,你說吧,要不怎麼辦?”陳鳴問道。
“嘿,可以啊,你小子一點就透。”劉軍哈哈大笑,於是老狐狸一樣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現在因爲陳鳴的升職,加上和郝靚的關係,很可能讓政敵攻擊郝大山,既然讓劉軍知曉了這樣大的案子,他怎麼能放過讓陳鳴立功的機會,要是陳鳴能破獲這案子,那麼市局刑警大隊、區分局刑警隊雙方忙了兩年都懸而未破的案子,陳鳴在雲海市局的聲譽可謂如此中天,就算郝大山升他做分局局長也沒人能挑起事端。
“劉叔是想咱把這案子辦了?”陳鳴問道。
“辦了,而且還要辦得精彩,只不過以往案件的線索以及資料。都掌握在市刑警大隊和區分局刑警隊裏,我想想辦法給你弄一些來。但這案子因爲咱們沒權利,你就領着特別行動組的人私底下幹。”劉軍思索了一下。說道。
“私底下?”陳鳴故作驚訝的問道。
“別給我裝,你們關了謝輝那小子,牽涉賭場現場證據確鑿,又不起訴,又是三天兩頭審的,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這幫小子在幹什麼?”劉軍用鼻音重重一哼,冷笑着看着陳鳴。
得,陳鳴嘆息一聲,看來劉軍早就清楚省廳特別行動組關押謝輝。是爲了什麼,於是也不隱瞞,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劉軍,先是發現吳華鑫案件供詞的缺陷,然後到謝輝在賭場案子的牽涉,以及幕後的警戒敗類,一一告訴了劉軍,最後囑咐劉軍,這事兒不到萬不得已一定要等到適當的時期才公佈。
劉軍聽完陳鳴的介紹。整個人都愣了,他要是率領省廳特別行動組真將這案子破了,那些警界的敗類不知道會挖出多少,到時候牽涉到這個案子的官員也不知道會有多少。簡直就是雲海警、政兩界的大震盪。
這案子也只有天不買賬,地也敢拷的陳鳴,和與雲海市沒半分瓜葛的省廳特別行動組纔敢破啊。
“這樣。你先回去,我到市局刑警大隊走走關係。看能不能套點姦殺案的資料出來,然後你儘快讓謝輝招供。咱不能給個警戒敗類卡了脖子。”劉軍交代了一句,就讓陳鳴先回去了。
陳鳴也不遲疑,點點頭,便起身離開了所長辦公室,然後匆忙回到省廳特別行動組、原經濟案件組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劉剛、餘樂、吳安琪都在等待着,郝靚和龍斌審訊謝輝的結果,一時間無所事事,正在辦公室裏聊着自己遇到的奇案。
雖然,作爲刑警才一年的劉剛,根本就拿不出什麼奇案,餘樂這技術流就更少了,唯獨作爲法醫的吳安琪,說起案子來,直讓劉剛和餘樂二人大呼過癮。
“你們聊什麼那麼高興呢?”一進辦公室陳鳴就笑着問道。
“鳴哥,你可是不知道,小吳真不是蓋的,遇到好多奇怪的案子呢。”劉剛嘴快立刻回到。
陳鳴看了一眼吳安琪,做法醫這個職業的,無不是刑偵方面比較厲害的人物,省廳特別行動組裏,具備獨立偵破能力的怕是又多了一個人,而且這兩天接觸,吳安琪爲人隨和、豁達,到是個好同事,於是友好的點點頭。
要是劉軍真鐵了心在姦殺案上橫插一槓,到時候吳安琪的作用不可限量。
面對劉剛的稱讚,陳鳴讚許的目光,吳安琪當仁不讓的全部接受了,一點不知道廉讓,潑辣的性格到和郝靚有幾分相似,難怪兩人那麼投緣。
這個時候,郝靚和龍斌帶着一臉喜色回到辦公室,郝靚見到陳鳴,更是興奮的點點頭,說道:“謝輝招了。”
陳鳴一怔,而劉軍等人更是齊刷刷的站起身,然後一臉欣喜地看着郝靚、龍斌二人,想聽聽詳情。
“陳隊的招兒果然有效,先是讓看守散佈謠言,然後讓謝輝的妻子失去工作,天天到謝輝面前哭訴,又將省廳紀檢委的事情透露給謝輝,謝輝當真以爲何清已經拋棄他,他將面對死刑,而他的家人從此淪落平民,讓他一激憤,全招了出來,裏面直接涉案的果然是何清,只不過有一個間接的涉案嫌疑人,你們可能想不到。”龍斌笑呵呵地對衆人說道。
“是誰?”劉剛皺眉問道。
龍斌笑笑,先是從餘樂手裏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說道:“雲海市局除了郝局長,曹副局長,還有誰能說得準話,辦得了事?”
說完,龍斌詭異地笑笑,衆人一愣,都明白他話裏有話,都猜到了市局間接涉案的嫌疑人是誰了。
“可惜口說無憑,而且謝輝和何清聯繫,都從來沒有留下什麼證據,所以單憑謝輝的話,可能我們扳不倒何清,更動不了這位市局的副局長之一。”郝靚提醒大家,讓大家的熱情頓時又蔫了。
“先把人全監控起來,尋找涉案的證據,這事兒急不得。監控的事情我和餘樂去做。”陳鳴看了一眼餘樂,說道。整個案子就餘樂最清閒。監控這種事情就讓餘樂來,也好在案子破獲後。餘樂也不至於沒有功勞。
“啊,就我們兩人怎麼監控啊?”餘樂還對陳鳴有些不爽,郝靚的事情揭過不談,就說他現在的兩目標,謝南、謝北這對雙胞胎姐妹吧,他發現這兩姐妹看陳鳴的眼神都不同,又讓他心裏空落落的,對陳鳴的委派抱怨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那就算上劉剛。”陳鳴想想餘樂的話也對,他可以工作十二個小時不眨眼。可餘樂畢竟不是他這經過五毫升流體強化過身體的人,多一個人也好輪換。
“餘樂!”龍斌再也忍不住了,鄒眉瞪了一眼餘樂,言語中含着嚴厲,他可是十分清楚餘樂的能耐,監控、監聽這種小事,根本難不倒他,別說兩個人一起監視,就算再來幾個人。有餘樂一人,完全可以全部拿下。
龍斌的態度,讓餘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抱怨道:“事前安排設備的時候。總不能讓我一個人行動吧?再說他們外出的時候,我可沒法跟上。”
“你要些什麼協助?”郝靚鄒眉問道,她可是十分不爽餘樂對工作如此不上心。
“首先。調查清楚目標對象家中什麼時候沒人,然後這個時間段我要進入他們的房間。安放大功率的微型竊聽器、以及監控攝像頭,所以就需要你們倒調查清楚。然後行動的時候有個開鎖高手讓我能順利進入目標對向的家中。”餘樂說完,看着大家的眼神都望着自己,頓時讓他覺得提起,這樣到了他發揮的時候,他倒要讓這些鄉巴佬知道他的厲害。
“你放心,我們會調查清楚目標對向的傢什麼時候沒人。”郝靚回到。
“餘樂,就算他們家有人,我也給你想辦法全支走了。”劉剛只有這些“壞主意”。
“我可以幫你順利進入目標對象家中,我對開鎖還有些研究。”陳鳴說道。
餘樂看了一眼陳鳴,曬道:“你行不行的,你可不會是撬門吧?如果鎖有一點傷痕,讓目標對象懷疑,很可能我的計劃就不成功。”
“你放心,就算我不成,還有一個繼承了賊王偷技的人會出面用正常的開鎖,讓你順利進入目標對象的家中。”能不讓夢瑤用賊王的技巧,陳鳴就決不讓夢瑤去使用,他只想讓他的夢瑤妹妹成爲一個正常人,但是非常時期,他也可以勉爲其難一次。
“賊王張興?”餘樂、龍斌和吳安琪都是一驚,他們可是聽說過這個橫行三十年無一失手,最後載在陳鳴手裏的賊王,那種賊要開什麼鎖就跟玩似得。
“當然。”郝靚、劉剛肯定地點點頭,二人可是十分清楚,此刻夢瑤就在陳鳴家中。
夢瑤何許人也?那可是賊王的小徒兒張欣,繼承了賊王一身的偷技,開個鎖也跟玩似得。
所以,二人都相信,陳鳴敢說這話,絕對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那行。”餘樂再無懷疑,隨即又張狂地笑道:“我知道你們肯定會想,只在目標對象的家中安放監聽器,這樣就達到監視的效果了嘛?要是監控對象不在家中呢?”
劉剛點點頭,心道是啊,你餘樂如何實現擔任監控?
“這是機密,我不會告訴你們的。”餘樂說完,一臉得意的樣子,那副欠揍的表情看得劉剛只想給丫一個大嘴巴。
“但是我要你們協助,只要你們找到機會偷出監控對象的手機,然後交給我,三十分鐘內,監控對象的一舉一動,只要人不離開手機,他說的每句話你們都能聽到,之所以在家中也安放竊聽器,是因爲誰在家中還帶着手機啊?”餘樂趾高氣揚的說完,也不管大家是不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大搖大擺地走回自己位置,坐在椅子上享受衆人的注視。
老半響之後,衆人互望了一眼,交還了個詫異的眼神,然後齊聲說道:“行,你需要這些事情,我們負責給你辦!”
“你要是敢忽悠我們,你知道後果。”郝靚畢竟還不太瞭解餘樂的爲人,所以兇道。
吳安琪走過來,拍拍郝靚的肩頭,搖搖頭,示意郝靚不要多說什麼,只要餘樂真敢拿這事兒忽悠他們,她第一個就繞不過餘樂,她的解剖刀可不是喫素的。
“按照餘樂說的要求去做吧。”龍斌卻沒有多大的喫驚,在省廳技術處,三年多的同事,他清楚餘樂的分量。
陳鳴看了一眼龍斌,見龍斌這樣沉穩的人都是一臉地鄭重,知道餘樂的話不假,只不過要偷出何清的手機半個小時,還要在半個小時之後,神不知鬼不覺的還回去,這難度可不是尋常的高,而且不僅僅是何清一個人,還有另一個位居市局副局長位置的重量級人物,偷技他雖然十分清楚,也算不錯,但是怎麼做到半個小時之內還回去,還真是問題了。
可以利用的,只能是適當的時機,比如開會,又或者是飯局,這類讓目標對象脫不開身的辦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