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鎮長，您忙呢？”
丁長庚待人接物都很老道，餘潤清報道第一天，趙國慶和他別黴頭時，丁長庚就知道趙國慶討不了好，今天這事情發生了後，他顯得越發對餘潤清尊敬。
“太陽都要落山了，您怎麼沒開燈呢。”走進餘潤清的辦公室，丁長庚敲敲門算是打招呼，見餘潤清正埋頭看資料，他連忙將燈打開，“這樣對眼睛不太好呢。”
“沒忙呢，瞎看點資料。”餘潤清抬頭看是丁長庚，起身走出辦公桌去拿茶杯要倒茶。
“餘鎮長您別忙，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丁長庚搶着給自己倒了被涼茶，然後又給餘潤清的杯子加滿了，這才站着拿着杯子。
“坐吧。”餘潤清笑了笑，到象湖這幾個月，餘潤清覺得丁長庚是最有能力的一個二級班子成員，比李濤和蘇軍都要強不少，能在10來個各懷心思，各有脾氣，各有勢力的領導之間周旋，雖然會捱罵但並不讓人討厭，這份功力實在是難得。
對於這位才21歲的餘鎮長，丁長庚開始就沒小看，一直小心的伺候着，這幾個月下來倒發現，餘鎮長才是象湖鎮領導裏最好伺候的人，不過也別認爲他好糊弄，這不祝水河就被抓了吧。
“餘鎮長，我想向您打聽個事情。”丁長庚見餘潤清坐在辦公桌前的會客椅上，也就斜着屁股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我聽說餘老醫生曾治癒過一個治暈眩症，不知道他老人家現在還，還給不給人看，看病……”
餘潤清開始還以爲他要打聽的是祝水河的案子，心想看來有些人果然要出手了，卻沒想到他問的完全是一個私人問題。
“暈眩症，我爺爺倒是治好過幾個，不過這個病情況特別。”餘潤清初中畢業前，一直跟着老爺子，對一些病例多少有些瞭解，暈眩症他瞭解一些，這病成因比較複雜，因此也不敢保證老爺子治好了一個就能治好第二個，“你要是有什麼想瞭解的，或者有什麼人得了這病，倒是可以讓他給瞧瞧。”
“真的？”丁長庚似乎是大大的放心了。
“那今天晚上去吧，老爺子這兩天在家。”餘潤清看了看錶，見快下班了就朝家裏努努嘴說。
餘潤清爺爺當初爲餘靜一家子調到江平縣人民醫院，答應院長每週去江平縣人民醫院坐診三天，後來病人多了有時候差不多一週都在醫院裏，因此桃江和象湖的老百姓，現在反而很難找得到讓老爺子看病了。
“那行。”丁長庚長長的舒了口氣，這纔想起說是誰生病了，“是我丈母孃，犯這病好多年了，以前都不嚴重，就沒當一回事情，可今年越來越厲害了，這兩個月發病頻率越來越短了……”
晚上七點半，丁長庚夫妻帶着老太太來了，而且來的還不止一人。
剛開始聽到汽車聲，出去一看車牌餘潤清還嚇了一跳，停在他們家門前的車，居然是一輛破得不能再破的吉普車，似乎只要一碰那車門，那車架就要散架了一般。
“餘鎮長……”見裏面鑽出來的是丁長庚，餘潤清愣住了，丁長庚怎麼弄了輛這車送丈母孃過來，象湖鎮那輛公用的車也沒破到這個地步啊。
“餘鎮長。”司機打開車門，下車過來有些侷促的和餘潤清打招呼。
“你好，你……”餘潤清不認識這位司機。
“我和老丁是鄰居，聽說他帶丈母孃來請餘老醫生把脈，我也帶我那婆娘過來看看。”老嚴搓着手有些不安的說，“真不好意思，有些，有些……”
“歡迎歡迎。”是一起來看病的，餘潤清當然要歡迎。
進屋後一說才知道，老嚴老婆最近得了種怪病，總是有事沒事舉得頭暈，在縣裏幾個醫院和江陵市人民醫院看過了，都看不出什麼問題，甚至都找了迷信的法子，說着婆娘身體差陰氣重，容易引得鬼怪上身，請了和尚道士給婆娘做了法事，但依然還是這樣。
今天老嚴開着那破車回家，正碰上丁長庚兩口子扶着老太太往外走，一問是到餘老醫生家看病，老嚴一想自己老婆也是頭暈，說不定就是暈眩症啥的，不如順道也請老醫生看看。
“這脈象還真是奇怪。”老爺子對丁長庚丈母孃的病倒是很快看好了，開了藥叮囑怎麼喫，但給老嚴老婆把脈時，老爺子眉頭皺得比瑪利亞海溝海深。
“可能是腦子裏有東西。”老爺子問了很多話，翻來覆去把脈把了十幾次，也將醫院的一些化驗報告看了又看，最終說出了這個結論，“比如摔跤了，腦子裏形成了污血，時間長了就成了血塊，壓迫了神經就會……”
在老爺子給老嚴老婆再三把脈，還一邊翻醫書，甚至打電話和幾位徒弟、朋友交流時，餘潤清和丁長庚出了大門，在門外走走。
“老丁，孩子現在上高中了？”對於這位黨政辦主任，餘潤清一直沒深入交往，也一直不太敢深交，這樣性格的人，很難會和一個人成爲特別好的朋友，也很難服人，不過真要成了好朋友，真要服了某人，就會死心塌地的爲他着想。
今天有這難得的機會，餘潤清心想倒是可以聊點工作以外的事情。
“高三了，明年高考呢。”談到孩子，老丁有些憂心忡忡，老丁其實並不特別老，他今年才40歲，只是張的老相了點，結婚生子早了點，41歲兒子就18歲上高三，“成績中等偏上，大學只怕是考不上哦。”
江南省的高考分數線在全國算高的，每年大學生錄取率在30%左右，老丁的兒子在學校的成績中等，那就是基本上判定考不上大學了。當然，如果用江南省的高考分數，放到京城和魔都這樣的城市比較，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學生都能考上大學。
“考不上大學將來工作麻煩啊。”老丁也真的頭疼，“現在這世道啊…”
“真要考不上大學，讓他去參軍。”餘潤清想了想說，“參軍後考軍校，也是一種方法，一條路子。”
“也只能這樣想了。”丁長庚看着遠處的燈光，目光閃爍着，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讀書考不上大學，然後去當兵，在部隊考軍校，這也是江山一帶孩子的出路之一。
“先好好複習，如果明年到ZJ一帶當兵的話，看到時候我哥能不能幫忙想點辦法。”餘潤清聽說，明年江山這邊的兵，應該是送往ZJ一帶。
“真要是去ZJ，到時候還真要麻煩你呢。”老丁心中一喜，這個想法他早就有過，只是不方便提起，沒想到今天這位小餘鎮長自己提起了。
無論餘鎮長說這話是真心還是隨口蕩蕩，老丁都放在了心上，等明年可是要拿出來用的呢。
隨後兩人又聊了一下孩子的學習，餘潤清將自己的一些學習心得，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老嚴仔細聽好，甚至還拿出口袋裏的筆作了記錄。
“餘鎮長，趙國慶好像對祝水河的案子很關心。”末了丁長庚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林鎮長讓我打聽這案子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