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了了!”錢永強父親氣急敗壞地看着李啓明說,“你怎麼敢跟人家動手?這下子壞事了,等會他們家人來了,你跑了,我們怎麼辦?你真是不知好歹,你爲我們家闖下大禍了,你知道嗎?”
“爸,你怎麼能這樣說李啓明呢?”錢永強說,“你難道沒看見嗎?是他們先動手的!”
“誰先動手都沒有用!”錢永強父親說,“李啓明,你不要跑,等會人家來了,你給人家認個錯,我在從中說些好話,看看他們能不能原諒你!”
“叔叔,你放心,我不跑!”李啓明說,“對不起,我給你們惹事了!”
“李啓明,這事不怪你,你沒有一點錯!”錢永強滿含歉意地說,“你是幫我們家的。你是怕我母親喫虧才擋在他們前面的。我記得你的好,永遠感激你!”
“師父,你不要這樣說,”李啓明垂淚說道,“在南京你對我的照顧,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活了這一二十年,處處受氣,處處被辱,只是遇到了你才感覺到自己是個人——師父,爲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不後悔!”
錢永強拍拍李啓明的肩膀,哽嚥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孩子,別聽你爸的,你們倆快走吧。”錢永強母親說,“等會他們家人來了,你們要喫大虧的。好孩子,聽話,趕緊開上車走吧。我和你爸沒事的,我們都這麼老了,他們不敢怎麼樣的!”
“說的好聽,”錢永強父親說,“這是一羣虎狼,他們纔不管你老不老呢,逮住就是一頓揍。如果他倆跑了,我們這把老骨頭非得給人家拆了不可!”
“那也不能讓孩子們喫虧啊!”錢永強母親推着李啓明說,“快走!””
“不能走!”錢永強父親攔住李啓明說,“你惹下了禍事就得扛!”
“我來扛!”錢永強豪氣蹲起,他不屑地說,“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正想見識見識他們家的人怎麼拿着草叉叉人的呢!”
“你瘋了吧!”錢永強父親冷笑道,“你給嚇傻了吧?”
錢永強不再理會父親,他對李啓明說:“等會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我的父母,其它的事交給我一個人!”
“沒問題,師父!”李啓明說,“按說應該我來對付他們,你照顧叔叔阿姨最好!”
“我怕你出手不知道輕重,”錢永強說,“等會我只是治服他們就行了——這個度我能把握好!”
李啓明說:“師父,我也手癢癢。”
“那你找塊磚捏捏。”
“哈哈哈哈!”兩人大笑起來。
錢永強父母看到兩人若無其事、還非常開心的樣子,心中越發的害怕了。
“這倆孩子是嚇着了吧?”錢永強母親問錢永強的父親。
“八成是!”錢永強父親皺起了眉頭。
“天啊,這可怎麼辦喲!”
遠遠的就看見一羣人手裏都拿着傢伙朝這邊來了,等走近了看,前面的男人都肩頭上扛着一把農村常用的農具——草叉。
男人後面跟着幾個手持棍棒的女人。
”打!”等走到近前,錢永虎指着李啓明對衆人說,“就是這孫子跟我們動手的,給我往死裏打!”
錢狗子夫婦倆看了眼錢永強父母,憤怒地把草叉叉到地上。
“等一下,”錢永強母親跌跌撞撞走向前來,她對錢狗子夫婦低聲下氣地說,“上孩子不對,求求你們饒了他吧!”
“饒了他?”錢永虎說,“你說的輕巧,你讓他打聽打聽,在這兒敢跟我們齜牙,是個什麼下場?”
“我代孩子跟你賠禮道歉,行嗎?”錢永強母親依舊苦苦哀求,“要不然我給你跪下了!”
“你跪下,不行!”錢狗子老婆說,“讓那個小鱉孫給我家老大老二跪下磕頭,我如果心情好,說不定就饒了他!”
“好,我給你們跪下磕頭。”李啓明說,“只要你們不在難爲這兩個老人家就行!”
“你是哪裏來的野種?還敢跟我們講條件!”錢永龍揮舞着手中的草叉威脅李啓明道,“信不信我先叉了你?”
“先跪下再說!”錢永虎也大聲嚷嚷起來。
“好!”李啓明的膝蓋慢慢向下彎曲。
“別跪,李啓明!”錢永強連忙上前拉住李啓明,“要跪也是我來跪!”
“你們倆一起跪也行!”錢永龍說,“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弄個破車開着滿莊亂跑,羊羣裏出個驢——數着你了?”
“還要蓋房子,”錢永虎說,“俺家都沒蓋,你在俺家前面蓋新房子,弄誰難看呢?”
“還人模狗樣的拎點東西到咱家顯擺,看把你能的!”錢狗子老婆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錢永強和李啓明對視一眼,剛要發作,就被錢永強父母死死拉住。
“喲呵,又想炸刺!”錢永虎舞動手中的草叉說,“不怕死你就上來!”
錢永強看看父母,禁不住長嘆一聲說:“叔,永豹,你們昨天答應的好好的,今天怎麼又來這一出?”
錢狗子冷着個臉沒有吱聲,錢永豹嬉笑着說:“我是答應你了,可我這兩個哥哥沒有答應你啊!”
“叔,嬸,當時你們也在場,”錢永強說,“你們都沒有反對啊!”
“我們當時也沒點頭啊!”錢狗子老婆說,“是你以爲我們同意了。。。。。。”
“既然不同意,那把那兩盒菸酒都退回來!”錢永強父親不滿地說。
“你說啥,老東西?”錢永豹大笑着說,“想讓我把喫下肚子的肉吐出來,門都沒有!”
聽到錢永豹罵自己父親,錢永強大怒,瞪着眼直視錢永豹:“你找死!”
“我找死?”錢永豹攥緊手中的草叉說,“能讓我死的人還沒出生呢!”
“孩子,咱東西不要了,樹也不刨了,房也不蓋了。”錢永強母親拉住錢永強說,“咱們回家吧!”
“走,回家!”錢永強父親附和着。
錢永強和李啓明拾起地上的伐樹工具跟在兩個老人後面朝家走去。
“回來!”錢永虎大聲喊道,
“把這樹坑填了!”
“好好,填了填了!”錢永強父親從李啓明手裏拿過一個鐵鍬,快速地剷土填坑。
錢永強看到父親喫力地鏟動剛纔自己挖出來的土,一陣心酸,也走了過來幫父親一起填土。
李啓明手裏沒了工具,只能站在一邊看着。這時錢永虎走了過來。
錢永虎摸着李啓明的頭罵道:“你是哪個村的小野種,來到大爺的莊上撒野來了?”
李啓明憤怒地把頭轉向一邊。
錢永強看到李啓明被欺負,趕緊走過來,推開錢永虎,把李啓明拉開。
“樹坑填好了,我們可以走了吧?”錢永強父親問。
“不行,”錢永龍說,“這棵樹讓你們斬斷了很多根,恐怕活不了了,你們得賠錢!”
“不賠!”錢永強說,“這樹栽在咱家地裏,我沒刨掉就便宜你了,還想賠錢,沒門!”
“小子,還想耍橫啊!”錢狗子說,“我耍橫的時候還沒有你呢!”
“賠,咱賠!”錢永強母親連聲說,“孩他叔,你大人大量,就別跟孩子一般見識了!”
看到錢永強還想說什麼,錢永強父親大聲呵斥兒子:“你還嫌事情不夠大啊,你還想給我們惹多大的禍啊?你到一邊去!”
錢永強無奈,只得站到一邊看着父母和錢永豹他們家的人討價還價。
“最少得賠一萬塊錢!”錢狗子老婆說。
“啥?一萬塊錢,這也太多了吧!”錢永強父親喫驚地說,“一萬塊錢能買一千棵這樣的樹了!”
“你買一萬棵樹都跟我們沒有關係!”錢狗子老婆說,“我們家的樹是寶樹,我說值多少錢就值多少錢!”
“你家的樹怎麼寶了?”錢永強母親弱弱地問道。
“這兩棵樹是我們家的風水樹,”錢狗子老婆說,“它能保佑我們家發財的,是我們家的搖錢樹,你給刨了,我們家就沒有了搖錢樹,這損失是不是很大?”
“我也沒看到它保佑你家發什麼財了!”錢永強說,“你這兩棵樹栽了有十年了吧?你家跟十年前沒有什麼區別啊!”
“怎麼說話呢,小子?”錢永龍說,“你是笑話我們家窮是不?”
“沒有,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錢永強微微一笑說,“看來這也不是什麼搖錢樹啊!”
“小子,不要以爲你賺了幾個臭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錢狗子說,“你就是掙了再多的錢,只要你還在這個村子裏生活,你就是孫子;爺就是再窮,在這個村子裏也是爺!”
“亂了輩分了,”錢永強面露譏諷說,“我喊你爸‘爺’,如果再喊你‘爺’,那你喊你爸什麼?”
“罵人呢,”錢狗子大喝一聲,“給我打,打死這個龜孫子!”
幾個人掄起草叉,圍住錢永強就要動手。
“別打我兒子,我求你們了!”錢永強母親不顧兇險,哭着跑上來,展開雙手護住兒子。“我們賠你錢,只是要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