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首領手中拎着一把短柄的金屬大斧,上面斑駁的暗影,顯示出它輝煌的戰績那是擦拭不掉的血跡,已經滲透進了斧面。
“外來人,我們無意與你們爲敵。呼嚕!”首領沉聲發話了,他很自然的把說話的對象選定在了徐放歌身上。體現出他過人的眼力和與人類打交道的經驗。
“這裏是我們銅首部落的獵場,呼嚕,請你們儘快離開。”首領盯着徐放歌,一字一頓的說。他用的是人類的通用語,字音有些怪異,但意思還是明白的。
徐放歌上前一步,把熊貓人和小兔都讓在身後,面帶冷笑,對那首領道:“你說什麼?這裏是你們的獵場?讓我們離開?好大的口氣。先別扯那麼多,剛纔你們的人,無緣無故的圍攻我的隊員,這筆賬咱們得先好好算算。”
那個首領目光一掃,在地上幾個哼哼唧唧的手下身上掃過一圈,又盯了一眼那隻已經氣絕身亡的大野豬,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此時,小妖精已經收回了自己的守護傀儡,得意洋洋的回到船長身邊,跟小兔在那兒嘀嘀咕咕,興奮的交流着什麼。她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很是新奇。
首領哼了一聲,說:“人類,你的手下打傷了我的人,呼嚕。還殺了我的山獸,這筆賬你想怎麼算?”
“哈哈,算賬,自然是要算的。上!”船長哈哈一笑,大手一揮。放出來自家的利器專業會計、外交達人小妖精崔緹。
一聽到算賬,崔緹就激動不已,立刻飛在半空。和那首領面對面。
“算賬啊,好啊,那可是俺的強項。來來來,那個誰,咱們好好的盤算盤算。俺覺得這個事兒是這個樣兒滴”
船長抱着手,在後面給小妖精壓陣,不時微笑以示鼓勵。對面那個野豬人首領很顯然沒見識過小妖精這樣的對手。不到半刻鐘,就已經是面如土色,結結巴巴。在小妖精那清脆的連珠炮一般的言辭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不要這麼一樁。又來這麼一樁。樁樁件件都是這麼好兒噠。我去兩毛讓兩毛,你給兩塊六,我去一毛讓一毛,你給兩塊四。我去兩毛讓兩毛你給兩塊錢!(調寄《賣布頭》)”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呼嚕?”已經兩眼發直的野豬人首領努力辨別着小妖精快板一樣的吆喝,覺得自己一向引以爲豪的腦仁已經跟漿糊一般。
“討價還價啊,你沒聽過?咱再接着聊~~~~~~你要是還不要,不要不要緊,兩塊大洋了我打破了它。我去一毛讓一毛”
徐放歌搖晃着腦袋,聽着小妖精的《賣布頭》,覺得這個調門還真不錯,拿捏的很準。正這時。小兔悄悄湊過來,“船長大叔。球球探路回來啦,有發現,有大發現。”
嗯?徐放歌眼睛一亮,盯着站在小兔肩膀上的球球。後者激動的在哪裏扭腰晃屁股,看情緒那是相當有收穫。在小妖精出馬拖延時間的空當,船長早就安排小松鼠潛入山谷內部做調查。這幫子野豬人堵在這裏,肯定是有隱祕。走過路過咱可不能錯過。你還別說,這個探寶鼠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好。等閒寶貝,它還真看不上眼。能讓它如此失態,說明了什麼?甭問,山谷裏面一定有好東西。也許,就跟這個世界的主線任務有關係。那是必須要打探清楚。只可惜,球球的智商也就到這,再多的信息它表達不出來,必須得親自去看看才能確定。
徐放歌掃一眼全場。那個野豬人首領身後站着幾個膀大腰圓的野豬人,氣勢逼人,裝備明顯比其他人要強出一塊,應該屬於精銳部隊。不過也只有六個人,再加上其他幾個普通野豬人,對方的實力也就平平,己方完全有一戰之力。
不過他轉念又想,誰知道這山谷裏,還有多少野豬人,萬一打草驚蛇,惹出來人家的大部隊可就糟糕。還是以潛入偷襲特種作戰的方式爲上。
想到此處,他打個呼哨,給小妖精發信號。小妖精一聽,就明白了攢帳大叔的意思,立刻撤蓬收帆,留下幾句場面話,轉身飛走。留下那個野豬人首領茫然地瞪着雙眼,還在那裏算賣布頭的帳。就在剛纔,他稀裏糊塗的同意給小妖精一定的補償,把身上帶的值錢玩意都交了出去,好像按小妖精的意思還差着不少。這個帳是咋算的?呼嚕呼嚕
“攢帳啊,大收穫!”崔緹飛在船長肩頭,得意洋洋的湊在他耳邊嘀咕。
徐放歌顧不上理會,只是口頭表揚了一下小妖精的頑強戰鬥作風,讓球球帶路,領着衆人從山谷側面一道險峻的山樑後面,攀爬上去。
到了山頂,又順着一條極陡峭的懸崖下到山底。一路上,影影綽綽,發現了不少野豬人的蹤跡,都是佈設在山谷四周的哨兵。好在球球引領的這條路徑相當隱蔽,加上徐放歌的野獸之心預警,總能提前發現危險,才險險的沒碰上野豬人的崗哨。花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衆人纔算是安全進入到了這個山谷內部。
又在谷底的密林中盤旋了一陣,轉過一道巨巖,眼前就出現了一片茂盛的草甸。齊膝高的綠草之間,東一片西一片,盛開着各種顏色的鮮花,五彩繽紛,美不勝收。在草甸的另一側,正對着徐放歌的方向,大約四十米開外,是一道懸崖。青黑色的石巖直上直下,高聳入雲。石崖上,距離地面大約十幾米高的地方,有一處石縫,從裏面伸展出一顆蒼松,像龍爪一樣探入空中,枝幹虯勁。
此時,正有兩撥人馬站在那蒼松底下,激烈的爭論着什麼。
一撥人是徐放歌已經見識過的野豬人。大約有三十多個,看打扮都很精銳。爲首的一個高大壯漢,足有兩米多高,胳膊比徐放歌的大腿還粗。這個野豬人只在胸前掛着一個青銅的護心鏡,腰間繫着一張獸皮製成的戰裙,手中拄着一杆青銅長鉞。在他頭上也懸掛着羽毛墜飾,看顏色比徐放歌見過的那個野豬人首領還要多出一種,顯然地位更高。先前的那個首領正滿臉怒氣的站在他身後。看樣子是這個野豬人團隊的二把手。
對面的那羣人,是人類。一個個身着各式各樣的甲冑,手持武器,神情彪悍,看起來像是某個傭兵團。
爲首的一人,居然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身着精良的皮甲,手裏拄着一杆短矛,相貌還算不錯,皮膚略黑,一雙丹鳳眼,凜凜生威。她面對那個野豬人大首領,冷笑着說道:“花赤,難道你想反悔不成?不要忘了,你和我們青鳥獵人團簽訂有協議的。”
被稱作花赤的大首領沒有說話,倒是他身後的那個二首領怒氣衝衝的說道:“誰說我們要反悔?我們野豬人一向最遵守諾言,最講信用。你們人類纔是不可靠的。呼嚕。”
他想了一下,似乎心中一痛,又補充一句:“還有那小妖精,最討厭了。呼嚕。”
那個女團長冷笑一聲,看他道:“什麼小妖精你這個眼神還挺成問題。到底這是怎麼回事?烈赤?你們爲什麼不給我們報酬?我們的約定,只要我把那個孩子交到你們手上,你們就要支付一千金幣的。現在,我們已經把孩子交給你們,金幣呢,金幣在哪?”
烈赤冷哼一聲,大聲道:“金幣,我們自然是有的。我們可以給你們更值錢的東西,寶鑽,十顆碧綠寶鑽,按照你們人類的計算,那是價值上萬金幣的,是不是?呼嚕?”
一聽到寶鑽兩個字,女團長臉色就是一陣潮紅,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握緊了短矛,深吸一口氣,才平復了心情。她身後的十幾個隊員更是面露喜色,騷動起來。
“不錯。寶鑽的確更值錢。”女團長坦然道:“那麼就請你給我吧,寶鑽,在哪?”
“呼嚕!哼哼,青鳥團長,在伸手之前,你應當先履行你的承諾,我們要的那個孩子呢?在哪?”烈赤想起自己親手交給那個小妖精的寶鑽,心裏就是一種難言的痛。盯着青鳥的目光也格外的憤恨。那個小妖精也是女的。
青鳥團長臉色一變,盯着烈赤,冷聲道:“孩子?剛纔不是已經交給你們了嗎?你也親眼看到的,烈赤。怎麼出去轉了一圈你就忘了?你該不是故意的吧?我說你這是什麼眼神,好像是我騙了你似的。”
“呼嚕,你這狡猾的女人,不要胡說。那個孩子你什麼時候交給我們了?”烈赤顯得十分憤怒,彷彿受到天大的冤枉,指着青鳥說。
“你!”青鳥覺察到對方不懷好意,有些不安了。她迅速的掃了一眼全場,對方的人數是己方的兩倍還多。看來這一次的交易很有可能泡湯。不單是泡湯的問題,而是根本就被對方黑喫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