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哪吒似模似樣，第二聲喝。
燕狄、雪初晴看着面前的燕趙歌二人，都面露笑容。
而一旁的傅恩書，則微微有些出神。
對封雲笙這個弟子，傅恩書一直以來都讚賞有加，封雲笙也早已青出於藍，讓她無比欣慰。
某種程度上來說，封雲笙是她最得意最欣賞的弟子，甚至還更超過司空晴等人。
這並非因爲封雲笙如今成就最高，而是因爲封雲笙一直以來的經歷，遠比司空晴等其他人，要曲折艱難太多。
艱難到一貫教徒嚴厲的傅恩書，捫心自問換了她在封雲笙的位置，恐怕都難以走下來。
封雲笙能有今日的成就，傅恩書不敢居功，只是由衷爲這個弟子感到自豪。
而今看她終於有了一個好的歸宿，傅恩書心裏更是熨帖。
燕趙歌的傑出，早在八級大世界的時候，傅恩書就早已認同。
他同封雲笙一路攜手到如今，傅恩書都看在眼裏，爲封雲笙感到高興。
只是看着燕趙歌，她就難免想到另一方面。
傅恩書下意識的看了看旁邊的燕狄和雪初晴，心情有些五味雜陳。
不過，視線在燕趙歌夫婦和燕狄夫婦之間轉了個來回，傅恩書心中的鬱結，漸漸淡了。
一直以來最後的那一點心結，在這個新一代人也已經步入婚禮殿堂的時刻，終於徹底消散。
傅恩書臉上浮現幾分輕鬆的淡淡笑意。
廣乘山一脈，元正峯、方準等人作爲自家長輩，都捋須而笑。
元正峯若有所思的看了傅恩書一眼，臉上笑意更濃。
“夫妻對拜！”哪吒第三聲喝。
方纔陪着封雲笙走進來的八個女子裏，有一個正一臉嚮往的看着燕趙歌夫妻，然後又環顧大殿。
“要是我成親也能有這樣的場面，就好了……”君洛嘟了嘟嘴脣。
作爲燕家當年在八級大世界的世交之一，君致遠、君洛父女二人也早已到了天外天定居。
這次燕趙歌大婚，燕狄少不得請他們還有東唐國主趙世城等故交好友一同前來觀禮。
君洛少年時就同燕趙歌、封雲笙相熟，到天外天後兩家也常有走動，這次便和孟婉、關雨落諸女一起爲封雲笙作伴娘。
她視線在大殿裏轉悠半天，最後落回到燕趙歌二人身上，讚歎着說道：“天作之合，真好！”
而在另外一邊，則有一個女子，正望着燕趙歌和封雲笙出神。
對禹夜來說，這樣發呆出神，似乎是很平常的事情，時不時就會出現。
她此刻有些失神的原因，倒是同燕趙歌、封雲笙本身無關，同今日典禮上任何一個人都無關。
只是此刻看着新婚燕爾的一對新人，讓她不由自主想到另一個身影。
禹夜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孟婉、傅婷、關雨落等人。
剛纔是她們一齊陪着封雲笙走進大殿。
她看向對面，在那裏是方纔陪燕趙歌一起的徐飛、應龍圖、夏光等人。
“如果你還在的話，應該也站在他們當中吧？”禹夜輕聲自語。
不過，她視線落回一對新人身上，目光變得喜悅而又柔和，同樣讚歎：“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好……”
在她旁邊，看着對拜的新人，孟婉同樣笑容滿面。
“師姐，你終於苦盡甘來了。”她如今也早已是褪去凡胎的女仙，但此刻看着一對新人，竟也忍不住心懷激盪，眼角溼潤。
她不由想起早年間在八級大世界，還在大日聖宗時的少年時光。
那個時候的她和封雲笙，還是同喫同住的同門師姐妹。
忽然一朝之間，封雲笙意外遭逢厄運，從山峯跌落谷底，之後又因爲打傷蕭升的緣故，被迫逃離大日聖宗。
之後封雲笙得遇燕趙歌，恢復太陰之體重新崛起，她們姐妹二人卻成爲太陰之試上的對手，不得不爭鋒相對。
後來大日聖宗滅亡，到了界上界，關於太陰冠冕總算分出勝負。
但其後封雲笙卻又因爲暗曜羅睺上尊簡瞬華而落入九幽。
直到後來界上界分離，兩人才得以重聚，封雲笙也終於安定下來，不用繼續漂泊，顛沛流離。
在封雲笙下落不明的歲月裏，燕趙歌也一直在等她回來，如今兩人終成眷屬，孟婉見了，爲封雲笙高興不已。
雖然知道未來仍然難料，但此刻孟婉看着封雲笙成婚，心中唯有喜悅。
在她身旁，關雨落同樣興高采烈。
不似孟婉那麼內斂，關雨落臉上笑容更是格外燦爛。
孟婉笑着轉頭看向另外一邊，不由微微一怔。
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傅婷，此時望着對拜的新人，目光微微有些複雜。
和其他人一樣，有祝福，有欣喜。
但又似乎多了點什麼。
“姐？”孟婉悄悄傳音給傅婷。
雖然成年後才相認，雖然不同母親，雖然因爲父親的緣故最初甚至還有點尷尬。
但傅婷這些年來倒是一直對孟婉這個異母妹妹頗爲關照。
想到孟婉自小就離開親生父母獨自流落八級大世界，傅婷對她更是憐惜。
這些年相處下來，孟婉也同傅婷極爲相得，比之父親傅雲馳都還要更親近許多。
此刻她察覺傅婷的異樣，不由心中微動。
傅婷轉頭看向孟婉，似乎知道孟婉心中所想，微笑着搖搖頭：“放心，我現在沒什麼，只是回想曾今，纔有些感慨罷了。”
孟婉同她對視，輕輕點頭，什麼都不再多說。
傅婷視線重新望向一對新人，微微一笑，目光中那難以名狀的色彩漸漸散去，彷彿徹底放下什麼。
大禮行過，禹夜、孟婉、關雨落等人重新上前，陪着封雲笙朝殿後的院落走去。
燕趙歌則留下來繼續招待到場來賓。
要談正事，自有其他時候，此時此刻，只有一片歡慶。
昔年大破滅前，瑤池蟠桃宴，天庭神宮飲宴常有盛況，一場大破滅後，道門淪落，連這些盛宴也成爲歷史。
今天燕趙歌的婚宴，倒重現昔日景象。
賓主盡歡，招待過客人，哪吒、徐飛等人簇擁着燕趙歌去往新房。
被孟婉、君洛、關雨落刁難一番，打發了這些伴娘後，燕趙歌總算入了洞房。
他的新娘子，等在那裏。
燕趙歌徐徐走上前，掀起紅巾，露出蓋頭下封雲笙的容顏。
封雲笙少見的有些羞赧，不過還是抬起頭望向燕趙歌，目光漣漣。
“趙歌啊……”她有些癡癡的說道：“不管接下來九幽這一局有多難，有今天，我都覺得不枉了……”
話未說完，眼前一黯，燕趙歌臉湊上來，已經封住她的嘴脣。
新娘身體有些發軟，依在新郎懷裏。
半晌後，脣分，燕趙歌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這時候，別提那些啦，咱們有更重要的事呢。”
“什麼……什麼事？”封雲笙咬着嘴脣說道：“你……你說，我聽着呢。”
燕趙歌低笑不語，含住她圓潤的耳垂，牙齒輕輕在她肌膚上颳着，感受着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