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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風起滄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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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再次爭辯時,幾個小丫頭圍上來開始折騰她的臉。

雲姑娘感覺自己冷汗都要出來了,然而對方好像鐵定認爲她是什麼白姑娘,無論她說什麼對方都不爲所動,只顧着往她臉上上妝,不消片刻小姑娘便拿來銅鏡讓雲姑娘看看還有哪裏不對,雲姑娘看了一眼只覺得自己要崩潰,鏡子上的自己陌生的可怕。

暗紫色眼彩和勾起的眼線邪惡陰冷,配上雲姑娘花俏的眉眼更加威懾,豔紅如飲血的嘴脣狂野囂張,臉上胭脂水粉化作的臉赫然是妖里妖氣的摸樣,雲姑娘相信如果她這副樣子出現在降雪樓,她那一幫夥計鐵定認爲她練功練到走火入魔。

爲她盤發的姑娘也完工了,高挑嫵媚的雙刀髻綴着琉璃水滴絹花,身後只垂了兩道飄逸的紫紗,被幾個小姑娘扯着折騰的雲降雪最後也認命了,裝扮全部完成後她都快不認識自己,無語自己一身輕薄漏肩的紫色紗裙。

不過不得不說這樣邪氣的雲降雪更有魅惑的感覺,好像把自身所有的女性美都展現出來似的。

老婦人催促的把她推到一道垂幕後,她從高處拽下一根包着絲綢的粗麻繩交到雲姑娘手裏:“用這個盪出去就行了。”

雲姑娘瞬間明白這個老婦人要幹嘛了,她把自己當成舞姬了!

然而老婦人並沒有給雲姑娘驚愕的時間,聽到外面樂聲奏起便用力把雲姑娘麻利兒的推出去......

“不——要——啊——”伴隨着雲姑娘悽慘的叫喊,紫衣翩然的姑娘瀟灑的飄蕩出去,宮樂轟鳴把雲姑娘淒厲的叫喊活活掩飾過去。

毫無準備的雲姑娘就這樣被繩子盪漾的摔倒了金龍玉臺上,臺子裏鑲嵌的夜明珠把臺子撐的明亮璀璨,雲姑娘身體落地的一霎紫色的薄紗像是有了仙氣一般變得朦朧光亮,整個人都透着魅惑誘人的紫色光芒。

趴在臺上的雲姑娘渾身光豔明亮,竟然沒有人懷疑這個悽慘的一摔是真實的,所有人都被那美麗的炫光迷惑的失了心智,只有伯虞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嘴角的微笑漸漸收起。

他剛剛聽到阿雪的聲音,而卻來自玉臺。

宮樂還在繼續,雲姑娘剛抬頭便看到伯虞面朝自己,對方低沉的氣息好像已經蔓延到臺子上。

箭在弦上別無他法,雲姑娘一躍而起在空中旋轉,紫色薄紗如紗如霧輕輕飄浮,靈動轉身落地柔軟彎腰再旋花而開,敏銳的動作甚至帶着舞劍時的自信張揚......

後臺幕後的老婦人看臺上的人漸漸進入佳境終於鬆了口氣,然而這時身後傳來女子譏笑的聲音:“喲,這舞跳得不錯,可惜不是跳的不是舞雪。”

瞬間天打雷劈一般的老婦人猛地轉頭,正好對上女子明豔俏麗的臉,花俏的眉眼與雲姑娘一模一樣,老婦人倒吸一口氣,看看玉臺上起舞的女子再看看身後帶着不羈微笑的女子整個人像見鬼一樣:“你,你,你不是......那,那她是誰?怎麼會這樣,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啊!!”

“哦?”一身暗紫色華麗長袍的白溪玩味的微笑,勾人的雙眼死死看着臺上和自身段都一樣的女子。

紫紗飛揚的舞蹈好似九天神女,雲姑娘略施輕功在空中快速飛旋拋出淺紫色挽臂,然後猛然回收,硬生生在空中挽成了一朵豔麗的花,這時,上空飄下雪白的冰渣,飄飄灑灑紛紛揚揚,白紫交映,如夢如幻。

腳尖輕巧落地身體與地面三十度傾斜快速旋轉,像在雪中玩耍的仙子靈動俏麗,紫色的薄紗在飄灑的白雪中間宛若靈龍,調皮的與雪花在空中追逐嬉鬧。

突然宮樂激昂,雲降雪奮力飛騰,倒掛在懸紗之上,雙手挽臂揮楊而下,傾瀉出兩道紫色銀河,踏雪轉身糾纏,曼妙舞姿勝過花間精靈,最後宮樂漸漸消失,舞蹈也在一次高難度的空中飛旋中落地收紗,一切盡善盡美。

乾坤殿瞬間掌聲沸騰,雲姑娘下意識朝伯虞方向看,發現他正微笑面對自己,雲姑娘甚至從他纏着的雙目中看到了喜悅,皇上龍顏大悅不吝賞賜,雲降雪謝恩後快速回到幕後。

老婦人看到她的一剎那連聲道歉,雲降雪僅僅是微笑,抬頭側望正好對上一雙譏諷的目光,對方花俏的眉眼即使帶有妖媚卻也依舊熟悉。

像看到鏡子一樣的雲降雪難以置信,然而對方毫無知覺一樣慵懶的坐在椅子上嗑瓜子,雲降雪來不及問對方是什麼人便被浮瀲找來。

沉默寡言的少年被兩個一模一樣的姑娘弄糊塗了,還是雲姑娘喚了他一聲少年才知道原來穿着舞衣的就是阿雪。

“侯爺找你呢,要回去了。”

“好。”雲姑娘有些疲憊,但還是撐着身體問:“你叫什麼”

濃妝豔抹的女子笑得風情萬種,她妖媚的雙眼細細掃過雲姑娘周身,懶懶的從她豔紅的脣中飄出兩個字:“白溪。”

“別耽擱時間,快走吧,侯爺等急了。”浮瀲拽拽雲姑孃的衣袖焦躁催促。

“哦。”頗有些心不在焉的雲姑娘只好匆匆換了衣服,放下心中疑惑跟着浮瀲離開。

老婦人拿來雲姑娘遺留下來繡着‘伯’字的束腰絲帶,看看走遠的姑娘準備要給那小迷糊送去,嗑瓜子的白溪卻接過緞帶細細摩挲,豔紅的脣揚起耐人尋味的笑。

伯虞的丫鬟嗎?

雲姑娘穿過走廊時問身邊的浮瀲:“王爺怎麼找得你?”

當時王爺身邊不是隻有她嗎?

“侯爺有幻鈴,他搖響後我身上的配鈴就會響。”說着,怕雲姑娘不信一樣從袖子裏摸出一粒小小的鈴鐺,小東西製作精細,上面甚至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卉鳥蝶。

天女舞雪是年宴最後一場節目,結束後就可以離席,伯虞總稍坐一會兒再離席,一是突顯禮貌,而是可以避免與側殿散席的大臣打交道,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時浮瀲和雲姑娘纔到,浮瀲推來輪椅讓伯虞坐上,雲姑娘小心翼翼湊上來討饒:

“對不起侯爺,我這麼久纔回來。”

雲降雪大膽猜測伯虞不知道自己跳了場高調的舞,伯虞應該沒有神到光聽跳舞的腳步聲就能判斷是她吧。

“摔傷了嗎?”

真是出人意料的問題,但同時雲降雪傻眼了,她想起來了,最開始被繩子盪到臺子上時她好像叫喚了一聲,啊,真是失誤失誤啊。

雲姑娘一邊暗示自己別想太多一邊諾諾道:“我沒事。”

這時李蒙捧着拂塵滿臉訕笑的小跑過來:“侯爺,陛下讓您在宮裏留一晚再明人送您回府,您看......”

“謝陛下聖恩,只是伯虞身上不便請陛下見諒,若伯虞身上爽利了必當專門拜見陛下,煩請公公幫伯虞多說些好話。”伯虞朝浮瀲輕輕側首,懂事的男孩立馬掏出幾片金葉子偷偷塞到李蒙垂袖裏。

伸手摸摸袖子裏的葉子,估計出數量後李蒙一副驚喜的模樣,忙不迭的點頭哈腰:“是是是,這是奴才該做的,侯爺有什麼吩咐就儘管吩咐奴才,哦,對了......”

李蒙左右看看確定沒人後悄悄附身到伯虞耳旁嘀咕:“人家都說昭貴妃小產是皇後做的,陛下最近正準備削弱皇後孃家勢力呢。”

雲姑娘輕而易舉的就聽到李蒙嘀咕的話,漫不經心地揚着笑眯眯的臉裝老實,皇帝老子削皇後的勢力不過是幌子,最重要的是除掉鄒相那個逼人太甚的老東西,更何況鄒相擁護老二懿侯爺滿朝皆知,*本身就該蠢蠢欲動,皇上又怎麼會再次容忍鄒相一人獨大,鄒相屢次拔皇上龍鬚,這次可有的看了。

顯然伯虞也想到了,雲姑娘餘光看到伯虞上揚的脣角透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冷冷淡淡的感覺像包着溫水的冰塊,即暖又涼,奇怪的感覺讓人摸不着頭腦。

雲姑娘最後還是沒能猜出伯虞的心思,直到李蒙離開雲姑娘還沒有想明白,伯虞的大腦不能用正常人判斷,帶着滿腹疑惑隨伯虞出了乾坤殿,一絲涼風猛烈的鑽進棉衣,雲姑娘狠狠打了個冷戰,自從跳過湖後的身體比之前更加害怕嚴寒。

夜過大半的京城像沉睡的少婦,神祕中透着少許誘人,朦朧的街道籠罩在街道兩旁高掛的大紅燈籠,前後簇擁的馬車不疾不徐行駛,清晰的馬蹄踐踏地面的聲音迴盪在街道裏,遠處的黑暗星子暗淡,陰冷的環境完全不似白天的繁華。

雲姑娘作爲隨行唯一的姑孃家被伯虞安排在一輛隨行的馬車裏,暖暖的感覺像是回到母親的羊水,迷迷糊糊的雲姑娘忽略肚子的隱隱疼痛昏昏沉沉睡着,平穩行駛的馬車像是嬰兒的搖籃,‘嗒嗒嗒嗒’的馬蹄聲也變成了搖籃曲,其實這樣也不錯......

“砰——”

劇烈的聲音擦耳而過,雲姑娘猛地睜眼,眼前還在晃悠的箭深深咬在她頭靠着的馬車車壁前,幾乎擦着她的眼,箭頭甚至還有一絲火苗漸漸熄滅......

“有刺客,保護侯爺——”

車外刺目的火光包裹了整個馬車,車外叫囂的聲音不絕於耳,雲降雪猛地撩開車簾,眼前一幕像是死神的手狠狠扼住自己的心臟——街道兩邊低矮的房屋上全部都是整裝待發的黑衣人,各個手中持有弓箭或者高舉火把,雲姑娘甚至看見他們背上揹着的箭上面綁着*包。

巨大的不安侵蝕着她冷靜的頭腦,下意識去看伯虞所在的馬車,所有侍衛都圍着他,而她則完完全全暴漏在保護圈外,顯然這時候有人注意到伸出頭探望的她。

一枚綁着*包燃着火苗的箭悄悄對準雲降雪後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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