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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相思望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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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有傷的雲姑娘走路需要拄着柺杖,伯虞特意讓人尋了木材自己動手給她做了一把柺杖,還特意在把手的地方纏上紅繩防止她磨到手。

接到柺杖的雲姑娘只是用詭異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伯虞和柺杖,然後強硬的憋着笑說:“真醜。”

但那美滋滋的樣子卻一絲不差的落入伯虞的眼中。

江州城夜市很繁華,大大小小的燈籠可以從街頭挑到巷尾,花花綠綠的光映着來回奔跑的小孩子,飄着香味兒的攤位坐滿了食客,燥亂熱鬧。

身旁跟隨四五個‘守衛’的雲姑娘頭一次享受了‘皇家待遇’,也是哭笑不得到崩潰。

虹染和米丫一左一右相伴,身後有晚照和靈褀防止冷箭危機,暗處還有一個不知名的暗衛時刻盯着,防止任何不確定危險發生。

這樣的架勢讓習慣自由的雲姑娘格外勞累,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壓根談不上放鬆,更別提好好逛街。

“不是說江州安全嗎?伯虞這麼小心,擺明此地無銀。”雲姑娘跛着腳,笑臉都皺了。

“還是小心點好,畢竟江州再安全也抵擋不了那些已經被仇恨迷了心智的正派人士。”虹染一邊嬉笑着和雲姑娘低語一邊朝路旁賣麪點的婆婆招招手:“阿婆,這個棗糕怎麼賣?”

買麪點的婆婆年紀大了,耳朵也有些背,人羣嘈雜沒有聽到虹染的聲音,還是在自顧自的拿着新納鞋底墊對着柱子上的燈籠比劃針腳。

米丫看着好玩便湊到蒸籠邊上,笑眯眯的衝着老婆婆喊:“阿婆,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啊......這個啊,納鞋底,繡上花,好看。”

婆婆笑的開心,把還未納好的鞋給米丫看:“姑娘真是漂亮,比花兒好看。”

“阿婆你說笑了。”年紀還小的姑娘被說紅了臉,慌忙着嘟囔:“阿婆阿婆,我要那個棗糕啦,我家小姐還在那邊等着呢。”

“米丫那丫頭臉皮薄,這次是第一次跟出來玩,看她興奮的樣子,跟個飛出籠子的鳥兒一樣。”晚照挽着靈褀的手打趣。

“可不是,侯府裏的制度太嚴厲,能出來還是託雲小姐的福。”靈犀眼神瞥向前面纖細的身影。

“那可不......”

“啊——”

虹染一句話沒結束便被一聲尖叫打斷,一回頭便看到米丫驚恐躲得遠遠地,而剛剛還慈愛微笑的婆婆已經倒在了地上,脖子被一隻短箭穿透,血流了一地。

“箭上有紙條。”

雲姑娘眼尖首先看到。

虹染上前去拿,看到婆婆安詳的面容着實於心不忍,伸手合上婆婆的眼。

“讓暗衛去追,一定要知道放箭之人的身份。”雲姑娘臉色有些難看,好在路人很少注意到這裏,這個店鋪本就偏僻,又在角落,偷偷處理總比鬧到官府那裏好。

若是她們沒有在這個店鋪前多停留,這個婆婆便不會死,放冷箭的人明顯就是恐嚇。有暗衛在還敢公然挑釁,看來對方來頭不小,有能力在暗衛眼前殺人卻沒有殺她,看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東涯的信。”

信紙上繪的曼陀羅妖豔精美,點綴着用紅色筆寫的字,彷彿是訴說着內容的殘酷。

紙上只有兩個字:百寶。

雲姑娘緩緩將信紙攥進手心,一點點揉捏成團。

“怎麼了?”

一羣丫頭圍過來,看着雲姑娘微慍的臉不由擔心,雲姑娘總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淡定模樣,如此這般的嚴肅真是少見。

虹染去吩咐暗衛追蹤回來便看到雲姑娘一張黑的冒煙的臉,能讓雲降雪有如此反應的十有八九是因爲降雪樓或者羅剎宮。

“江州城外是不是有製作檀香硯的地方?”雲姑娘看着遠處的燈火闌珊,看似問的漫不經心。

“是啊,窮惡崖有檀香巖,好多家商鋪都會去哪裏採集巖料打磨製成檀香硯,那裏可是江州城最有名的遊玩場所。”靈犀指着東南方,遠遠望去可以看到那邊燈火通明:“今天那裏看上去真熱鬧,那麼多燈火啊。”

“是啊,真熱鬧,那麼咱們也去湊個熱鬧吧。”雲姑娘面無表情的看向那處燈火,脣角慢慢揚起一個角度,似笑非笑的模樣讓人心悸。

靈褀看上去對這片兒好像很熟悉的樣子,聽到雲姑娘要去窮惡崖便阻攔道:“那裏陡峭,小姐你腿腳不好很容易出事,再者,窮惡崖早被一些鄉紳財閥買下,要想去那裏觀看就必須要一份通行文書。”

慢慢把紙團子塞進袖子裏後一把推開靈褀,雲姑娘義無反顧往前走,好像前方有什麼東西引領着她,一旁丫頭們開始七嘴八舌的勸阻,雲姑娘只是一句話讓她們統統閉嘴。

“我們可以進去,我以降雪樓樓主的身份保證。”

那個人就在那裏等着她,又怎麼會不讓她進。

虹染看着跛腳往前走的堅毅身影還是鬆了口氣,側臉湊到米丫耳邊嘀咕一聲後,米丫狂點頭,然後慌慌張張跑開了。

“走吧,權當陪阿雪散心。”

虹染畢竟是管事,此話一出誰還敢反駁,於是靈褀和晚照不得不跟隨。

與靈褀幾乎是同時間進侯府的晚照知道靈褀在忌諱什麼,靈褀幼年在江州藥館做過藥童,知道這江州城內的水有多渾多深,江州城縣令清素樸實,鎮壓不住城中財閥世家,這個江州城能說得上話的人不是縣令而是城中首富顏家。

顏家有三女,三小姐顏卿畫如今在京城爲懿王王妃,二女兒早夭,大女兒顏卿墨馬上要與萬俟山莊獨子萬俟凜成婚,這樣的關係誰敢得罪?

像是精心打造的過道,路上的石頭和尖銳樹枝全被清除,兩旁的樹木掛着小燈籠照亮過路,如此細緻入微的照顧讓靈褀震驚。

“這條路誰休整過了?我記得這條路到處都是小石頭,一個不小心就能踩到滾下坡,現在這路連棵雜草都沒了。”

雲姑娘聽在耳裏,笑在心裏。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山坡頂端掛着各種顏色的燈籠,流光溢彩五彩繽紛,一個修長的人影站在燈影裏,斑斕的顏色讓那清雅的挺拔的背影顯得格外溫情。

“你們就在這裏,我自己一個人進去。”雲姑娘溫和吩咐,但口氣裏包含的是前所未有過的生硬。

拄着柺杖一點一點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會有窸窣聲,走進了燈火闌珊深處,任憑那些花影彩光映花了眼眸,水靈玻璃眸子被映照出千般色彩,她打量着燈籠,看着燈籠上寫着飄逸的字跡,心中苦澀難忍。

——雪兒,待君金榜題名,十裏紅妝,八抬大轎,請你不去?

——你不知道,那時因爲喜歡你......啊啊,開玩笑的。

——雪兒,我承諾的我一定會給你做到,哪怕是死。

——在下蘭華風,京城人士,初次見面,請雲少宮主賜教。

——雪兒,我看見你笑了,別說話,我懂!

......

千言萬語勾勒出一個人的輪廓是那樣的生動,但卻看不出千瘡百孔的心傷疲憊,遍體鱗傷的傷害無法撫平,醜陋的傷痕不會因爲時間而消失,哪怕當初誓言美好,也經不住傷害來的深沉。

“蘭哥哥,我來了。”

略帶哽咽的聲音蒼涼微弱,帶着少女對心念之人的渴望,帶着對仇恨之人的倉皇。

男人沒有回頭,只是看着遠處的黑暗,山頂的微風吹起他順滑的長髮,一如既往的飄逸出塵。

“雪兒,我曾經許下的諾言從沒有消失,我曾經對你的喜愛也沒有摻假,雖然現在我們各付一路,但不能磨滅我們多年的感情,我從未離開,你呢?”

他的聲音依舊乾淨清亮,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句話,乾淨的像個不然紅塵的紈絝少年。

“蘭哥哥,這樣的話沒有意義,你陪伴我七年,我等你三年,十年青春盡付,你對我的傷害我可以既往不咎,放手吧。”

無力的疲憊頃刻之間覆蓋她的四肢百骸,柺杖似乎禁不住她的搖搖欲墜,從來沒有想到說放手的是她,從來不敢想象他們之間竟然靠威脅才能相遇談話的地步,脆弱的感情一旦破碎便再也無法粘黏。

幾年折磨已經夠了。

蘭華風猛然轉身,笑容溫和的面容有些捉摸不定的陰森,他脣角微勾,不急不緩道:“你不要百寶了嗎?”

“蘭哥哥,我們之間難道只能用威脅了嗎?”雲姑娘笑的苦澀,眸角泛起了潮溼。

“如果威脅可以使你回到我身邊,即便是威脅了又能怎樣?”

蘭華風完美的虛假笑容漸漸支離破碎。

被互相折磨的人啊,什麼時候才能坦誠。

他看着雲降雪成長,他等待雲降雪成長,像個饕餮一樣保護着自己的食物,一步不離的陪伴呵護只爲等待稚嫩的花朵開出絢麗的花瓣,然後由他採摘,那種耳鬢廝磨青梅竹馬的情感一輩子也消磨不掉,除非死亡。

從第一次見面他便被那個一身紅衣的女孩牢牢抓住了心,哪怕是背離家園,哪怕是背棄門派師父也要與她相伴,不容離開眼前半步的佔有慾已經將他拳頭大的心填滿,被迫離開她後的三年他不惜找到一個替代品。

像是吸食毒藥一般上癮,雲降雪是他唯一的解藥。

所以,絕對不能放手,無論多麼惡劣多麼噁心他都要做,只爲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這樣的愛已經畸形,但是無藥可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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