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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夜襲第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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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受了命來的,必然不會輕易擊退,兵器乒乒乓乓的聲音如同針尖一般在雲姑娘耳膜上反覆蹂躪,使得面不改色品茶的雲姑娘竟然端不穩那青花瓷杯,歪歪斜斜的潤白茶盞把不住清幽香茶,稀稀拉拉撒了一地,濺溼了雲姑娘繡着白梨花的裙襬。

虹染心細,自然把一切看在眼裏,無奈着,嘆息着,還是去取來乾淨溼潤的手帕給雲姑娘擦拭沾着茶漬的衣裙。

“小姐不用擔心,主子功夫了得,殺出一條生路綽綽有餘。”

“爲什麼不走洛城?”

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讓半跪在地上擦拭裙襬的虹染一愣。

雲姑娘放下茶盞,青瓷觸碰木頭的聲音頓悶,在靜謐的屋子裏就像是壓抑的心跳,雲姑娘扭着頭,兩鬢前的長髮輕柔垂下,遮擋住她漸漸泛起冷意的眸角:“爲什麼不走洛城?”

雲州、江州、廬州呈三角地勢,廬州以南是爲官道,沿官道繼續南行便可到京城,這是最近的路,可是伯虞放棄了這條最近的陽光大道,反而選擇向西偏側,穿過江州再上官道,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如果是想拖延進京時間,向東偏側入洛城豈不是安全又方便?

爲何棄大道而不行,反而要入江州這虎狼之地?

近日她身體多傷病,伯虞以疼愛憐惜爲由從不讓她去想入京之事,雲姑娘便甩了擔子任他折騰,總不會玩出個花兒來,短短半月不理世間瑣事,也不去想他爲難艱辛,被伯虞哄着攔着,渾渾噩噩過了這麼些日子,回過頭來才覺得事情大有不妙。

伯虞究竟想做什麼?

“小姐……”除沉看雲姑娘面色沉重,以爲舊傷又犯,緊忙上前。

雲姑娘安慰地拍拍他尚未束髮的腦袋,神色稍溫。

少了什麼東西想不起來……

“女人就是麻煩,我說雲樓主,如今你也算是與侯爺一條船上的人,怎的如此多疑?”坐在椅子上抱着大刀的刃血朝着雲姑娘陰沉的臉嗤笑,若不是念在曾並肩作戰又救他一命的份上,他手中的陌刀早已揮之而上。

主子爲了她連命都捨棄,如今生死關頭這個女人竟然懷疑主子心思不軌,也不知主子哪根筋不對,怎的喜歡上這麼個缺心肝兒的玩意兒。

還在折騰*子的雲姑娘一聽刃血的話,白生生的小臉兒一下子憋得通紅,若是被光明正大的責罵說不定她還會頂嘴罵回去,但偏偏是伯虞貼身暗衛發自內心替主子抱不平的嘲諷才讓雲姑娘羞愧難當。

不管是身爲侯爺的伯虞還是身爲義兄的雲斐,無一不是把她擱在心眼子上護着疼着,但她還是疑慮,萬事偏激側想,硬生生把人家好意當驢肝肺,還擺臉子出來,怎麼看怎麼覺得她小肚雞腸沒心沒肺。

“下弦月的事情沒過多久,小姐敏感無可厚非,你身爲暗衛怎麼對主子的事情亂嚼舌根,仔細你的皮!”除沉最看不得別人對小姐指三到四,看着小姐一言不發的樣子他皺着眉頭罵過去,絲毫不留情面。

幸而刃血老大年紀不跟這小娃子一般見識,瞥了除沉幾眼樂了:“你這小孩兒還挺忠心,你家小姐我還說不得了?”

“你不過是個暗衛,謹言慎行是你的本則,嚼舌根是你的不對,你還能賴我不成?”

簡陋的屋子裏燭火都沒得點,還是蕭子衫舉着個火摺子,如今一大一小說的熱鬧,火摺子映着兩條身影在牆上晃晃悠悠此消彼長,雲姑娘原本尷尬羞愧的情緒淡了許多,看着牆上身影十分有趣,對外面的廝殺就不那麼擔憂了。

伯虞和她住的屋子都燒成了灰燼,如今這個屋子還是院子裏用來住下人的偏房,男男女女擠在一間房子裏吵吵鬧鬧總算沒那麼緊張。

不知是老天不願雲姑娘心思好過,還是有人處心積慮想要在太歲頭上動土,小屋子就那麼一面窗戶還被鮮血濺了個白裏透紅,血腥的鮮紅擠着沁進細布做的窗戶面兒上,看上去格外滲人。

屋子裏面就蕭書生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被那一扇鮮紅給驚駭地手上一抖,火摺子順着腳面滾開老遠,剛巧到門口被流火截住拾了起來,流火還是那一身火紅羅羣,髮髻上彆着晃盪流蘇的金簪子,白淨的小臉兒上帶着譏笑,被火摺子映的就像剛從酒缸裏泡出來的妖孽。

火苗子一折騰,踉踉蹌蹌的想要滅掉,流火那白玉似的指尖往火苗根兒上一撥拉,火苗頓時穩當下來,巧手婉轉,看的蕭書生眼睛都直了。

雲姑娘拖着裙襬走到窗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點了一下那血,黏膩的液體在雲姑娘指尖慢慢暈開,就像雪地裏掉的一朵紅梅,看着觸目驚心的美,但偏偏雲姑娘兩指一捻,染得兩根小蔥似的指頭淺紅一片,跟抹了胭脂似的。

“流火姑姑撩火苗的手段真利索。”雲姑娘把染紅的指頭大大方方攤開給門口的女子看,嬌俏的笑臉像花骨朵綻開的花瓣,昏暗的屋子剛好遮了她臉上細小的傷疤。

流火姑姑和虹染雖說都是大丫鬟,可行爲處事大相徑庭,虹染俏皮溫婉,小家碧玉的談吐大家閨秀的氣質,流火姑姑卻是個由內由外皆透着精細的女人,一雙狐狸似的眼睛精透精透,不像是侯府的傭人,倒像是商鋪子裏的賬房先生。

然而最讓雲姑娘好奇的不是流火姑姑的舉止,而是流火姑姑藏着掩着的一身好本事。

虹染她是見過,一把青虹傘玩的出神入化,暗器輕功當稱一絕,流火姑姑呢?看似不過是個侯府的採辦管事,卻能跟着伯虞在江湖上面不改色執行任務,外面都要血漫醴鎮,她這個奴婢卻若無其事坦然坐在門口,那悠閒的模樣簡直如同身在侯府。

也許是流火姑姑過於低調,導致在繪亭一個月雲姑娘愣是沒注意到伯虞身邊還有這麼個能幹的小丫鬟。

當然,對於雲姑孃的話裏有話,虹染拉着弟弟坐一邊兒顯然不想蹚渾水,蕭子衫和除沉兩個人與侯府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自然無話可說,倒是刃血大大咧咧從椅子上直起身子想說什麼卻被流火姑姑一個眼神鎮壓。

喲,當真是個深藏不漏的。

流火姑姑說了一句話,頓時讓雲姑娘無言以對。

“玄熠是我哥哥,同父異母的哥哥。”

屋子裏因爲這一句話徹底陷入了沉默,但外面的人沒有讓屋內人尷尬太久,一陣劇烈的撞擊聲悶悶地闖進屋子裏,蕭書生一下子嚇白了臉,抱着除沉渾身亂顫。

還好牆壁夠堅固,刷着白漆的牆壁掉下一層白霜,雲姑娘下意識摸腰間,卻想起自己身上根本沒有武器,懊惱之餘不忘記當機立斷從髮髻裏拔下玉簪藏入袖內,而那一頭烏黑長髮潑墨似的潑灑下來。

“雲樓主,你身上傷勢未好,萬萬不可衝動!”刃血早在牆壁被撞擊的一剎竄到牆壁旁邊時刻準備戰鬥,然看到雲姑娘那提防的動作,不由得爲她捏了把冷汗。

身子不爽利的傢伙還敢逞強。

“小姐……”除沉眼圈都紅了,掙扎這拖着他的蕭子衫,非要與雲姑娘並肩。

“若是江州之人打定主意要侯爺身葬醴鎮,那麼前來絞殺的人註定不止一兩批,現在至天明還有兩個時辰,我們必須保證破曉之前將其擊退,不然我怕……”

雲姑娘話未說完,能留在屋子裏保護雲姑孃的無一不是有頭腦的,雲姑娘聲音雖是平靜,但道理也不甚明確,既然江州下了死令,天未明需暗殺,尚且有生的希望,天破曉,江州可率兵以剿滅山賊之名大肆殺伐,他們豈能僥倖存活?

“他們晚上不敢有大舉動,只能用小部分人馬拖住主子,待天明,便可帶大批人馬圍剿,到時候上邊人問起來,隨便尋個理由便能搪塞過去,無憑無據誰能證明當朝侯爺被殺害在這三不管境內。”

簡直狼子野心!虹染白淨溫婉的臉都有些沉靜,她與流火四目相對,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沉,轉身越出門檻,在雲姑娘未來得及阻止之時一躍而上,矯捷平穩地在房頂着落,不到片刻便在衆人提心吊膽中躍下房頂進了屋子。

“怎樣?”

“確實有第三批,不過他們沒有貿然向前,如今還在鎮子外圍山坡上。”那山坡生長這茂密竹子,窸窸窣窣的竹葉摩擦聲很好地把一羣人行走之聲掩蓋過去,不過無論他們怎麼掩飾,都逃不了虹染一雙琉璃明眸。

“這……這要是車輪之術,那侯爺豈不是……”

蕭子衫驚呼之聲被雲姑娘一記眼光狠辣地堵了回去,還未等雲姑娘想出個完全之策,院外一具屍體被因爲衝力撞開了掛着門栓的木門,頓時院子內血腥味兒瀰漫,地縫裏的暗紅被鮮紅覆蓋。

外面竄動糾纏的黑影越加焦灼。

“守不住了……”蕭子衫慘白着臉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門外猙獰。

有不少人看到院子裏的雲姑娘,大概也明白院子裏是伯虞侯爺想要護着的人,於是一羣不要命的漢子舉着長刀滿臉興奮地往院子裏擠,然而都在距離院子木門一尺之地被恆腰攔下,頓時鮮血橫飛。

也許別人沒看到是什麼情況,可雲姑娘確實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抹雪白身影,矯健敏捷,修長健碩,一把軟劍如蛟龍入海,鋒利的劍刃隨着他的動作徐徐生輝,一舉一動宛若游龍,那是羅剎宮的九天劍術。

雲斐所長。

他堅持着他的承諾,沒有人可以攻進院子裏,門口佇立的雲姑娘癡迷了一般看着,突然那人轉過頭,衝她一笑,月光下,美人如玉,一見傾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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