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羣即使安靜下來,還是好奇的打量着那坐在幕佈下的中年男人,誰也不知道電影放着放着,咋突然有人出來講話了。
那人說了是縣裏來的,估計楊家莊的這場電影也是人家攛掇的,要不然能上去講話嘛,儘管想繼續看電影,再不樂意聽也得耐心聽着。
叫魏光明的中年男人繼續衝着話筒講話。
“這第一件事嘛,當然是關於羣衆的事,什麼時候,這羣衆都是放在第一位的,剛纔有幾個老鄉找到我,我就藉着這個機會通知一下啊。”
“啊,通知一下,張樓的大鐵牙,你家的雞丟了,你媳婦喊你趕緊回家去,還有李莊的小豆包,你媽也找你呢,再不回家你爹就要打斷你的狗腿。”
魏光明說話的腔調特別搞笑,引得下面的人樂得不行。
“大傢伙先別急着笑,我看來看電影的有不少小孩子,明天還要趕着上學呢,看電影歸看電影,可也不能耽誤了學習,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下面的村民跟着附和,齊齊的說是,但沒有一個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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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光明坐在那裏無奈的搖搖頭,繼續說道:“說完了羣衆的事,就要說說咱楊家莊的事了。”
楊家莊能有個啥事,很多人不理解,也不想聽,巴不得對方別叨叨了,趕緊放電影吧。
可魏光明和那放映員差不多,表現的不急不躁,還掏出一盒煙拽了一根放進嘴裏,馬上就有人點上火。
魏光明拍了拍那人的手,抽了一口才說道:“這第二件事嘛,就是關於楊家莊村支書的事。”
楊家莊村支書?不是楊老怪當着呢嘛,楊老怪有個啥好說的。
“大傢伙也知道,對於楊家莊的村支書一直都沒個確定的人選,現在縣裏開了幾次大會,總算確定了下來,縣裏決定下派一人,由蘇錦城來做楊家莊的村支書。”
蘇錦城?這又是誰?
魏光明又抽了口煙,煙霧吐出的時候,話音也跟着出來。
“當然了,以前村裏人黨員少,基本上都不怎麼設副支書,現在縣裏也決定給楊家莊設兩個副支書,第一個副支書由我來擔任,第二個副支書嘛,就是由你們村的楊雷擔任,啊,當然,以後咱都是一個村裏的了。”
副支書?這咋個又冒出來兩個副支書,有副支書也就罷了,但村支書的位置不該有本村的人擔任嗎,那楊雷不應該繼續做村支書嘛,咋個還由兩個外人來楊家莊當村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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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這個領導班子是多元化的,由我們三人帶領領導班子共同爲羣衆們服務,當然了,我們這些村領導是相互監督的,也請大家對我們進行監督,保證公平公正,好了,我的話就先說到這裏,接下來,大家歡迎蘇支書上臺講話。”
掌聲稀稀拉拉的,村民們顯然還沒搞清狀況,還沒從剛纔打仗的影片中恢復過來情緒,這突然的一遭,讓他們更是直接懵掉了。
這到底是個啥情況?魏光明是誰?那蘇錦城又是誰?他們只認識楊雷一個人,還是做的副村支書。
有些聰明的人已經猜到,領導班子設的這麼複雜,又同時從縣裏空降下來兩人直接做一把手,那是因爲什麼?肯定是因爲楊家莊下面有煤的事唄。
要不然誰來這窮鄉僻壤的鄉下地方,還是從縣裏下調過來的,除非喫飽了撐的。
人羣中的張國全也已經想到了這點,他沒想到前段時間見蘇錦城的時候,說過要來楊家莊做村支書,當時還以爲是一句玩笑話。
可當看到蘇錦城穿着簡單,風度翩翩的帶着點書生氣走到了講臺上的桌子前,他確實感到有些意外。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蘇錦城,再次見面的時候,人家搖身一變成了楊家莊的村支書。
現在他才明白,爲什麼上面會決定讓楊老怪暫時代任村支書,肯定是上面在研究誰當村支書的事情上有過爭論,這種爭論又不是一時半會能定下來的,暫時纔有了讓楊老怪當着村支書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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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做了村支書不好說話,由楊老怪做村支書,就是一個年紀大的老頭,說拿掉就拿掉了。
蘇錦城讓人意外,楊雷也讓人意外,連着放電影,這一天都是意外的事情。
蘇錦城沒有像魏光明那樣坐在板凳上講話,而是撐着桌子,微微俯身,望向羣衆,魏光明趕緊起身把話筒放到蘇錦城面前。
蘇錦城開始說話了。
“鄉親們,你們好,我叫蘇錦城,未來的日子將會由我帶領大家繼續發展,也會把大家的生活帶向一個新的高度。”
讀過書的人講話就是不一樣,聽着舒服。
“這場電影,也算是我和村裏的領導班子送給大家的見面禮,別的也沒有多少要說的,我知道大家已經等看電影等的着急了,我也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今天就讓大家好好的過過癮,本來只是兩場,我和魏支書商量了一下,特地給大傢伙在最後加一場武打片子,好,我的講話就到這裏。”
掌聲再也不是魏光明講話時那樣稀稀拉拉的,變成了雷聲般,久久不停歇,直到影片開始,纔算慢慢停了下來。
之所以有這麼強的歡呼聲,是因爲人家從頭到尾沒一句廢話,有廢話也是讀書人的廢話,到最後加的那場武打片子纔是讓他們熱烈鼓掌的最大原因。
蘇錦城離開了,只說了幾句簡單的場面話,可張國全站在那裏卻再也沒了心思去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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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城的突然到來,並沒有告訴他,當然,人家也沒必要專門來通知他張國全一聲。
可他知道蘇錦城的到來,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楊家莊要開採煤礦的事已經提上日程。
這是一件大事,蘇錦城並沒有在這個場合去說,那是他知道在這個場合去說並不合時宜,蘇錦城有着讀書人的睿智,也有着讀書人的精明,他知道該在什麼場合說什麼話,看來他的變化也很大。
是受找春牛和楊進倉等人的影響吧,也可能是受到大環境的影響,總之,現在的蘇錦城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再去想楊家莊挖煤的事情,那蘇錦城是否準備好怎麼開展村民們以後的工作呢,關於賠償,關於多少年以後的搬遷,這些問題想必蘇錦城已經在心裏有了個大概的輪廓了。
今夜並沒有見到楊雷,也不知道他知道這件事嗎?
電影的片子正在放着,很多人都沉浸在賣花姑孃的悲慘命運中,有些眼窩淺的村民已經開始偷偷的抹眼淚了。
張國全眼睛在看着影片,心裏卻飛向了另一處,那處地方是哪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楊家莊將要開始一段歷史,這段歷史將會是嶄新的一頁,未來是什麼樣子,他竟然想象不出來。
這和他的莊稼地不一樣,莊稼地就那麼大,今年種什麼,明年種什麼,每天長什麼樣,他即使不去看也能想象出來。
他從小就跟着老爹幹種莊稼這件事,他就是農村的孩子,對莊稼的事更像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事情,像喫飯一樣隨意。
可楊家莊挖煤礦這件事,他是真想不出來,將來的楊家莊是生活在黑色煤炭帶來的黑霧中,還是鳥語花香有了一個新的發展,這都是未知數。
這樣想的時候,他根本就沒去看播放的電影畫面了,直到有人喊了他一嗓子。
“小叔……”
是虎子,大家都在安靜的看着電影,虎子的喊聲在人羣中顯得頗爲突兀,張國全回過神去看的時候,白鴿在衝他招手。
張國全擠過人羣來到白鴿身邊問:“怎麼了?要回家嗎?”
他以爲白鴿是擔心在家的小昭陽,不想再繼續看了。
“是準備回家呢,馬姐說她出去先解個手,實在憋不住了,我想等她回來一起走呢,結果電影都放一半了,還沒見到馬姐回來。”白鴿有些着急的說。
“這麼久了?”張國全更驚訝於自己已經想了這麼久,要不是剛纔虎子喊他,他還不知道電影都放一半了。
“是啊,要不你去找找馬姐。”
塔讀@ “會不會提前回家了?” 白鴿搖搖頭:“不應該啊,她說了要帶我一起回去,說讓你留在這裏看電影,這麼長時間不回來,我擔心她出了什麼事。” 人多眼雜的,要是本村人還好,重要的還有不少外村的人,不乏一些小流氓混混來這湊熱鬧,白鴿的擔心不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