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子領教過奉天寶,見識過他的厲害,額頭上不停的冒着飯粒大的汗珠,嚇得兩條腿是直哆嗦,差點沒尿褲子。
知道無路可逃,立馬跪在地上求饒,那副走狗的嘴臉,實在讓人有些厭煩,周大炮破空罵道:“老二,原來你這是要拉我跟老三下水,老子一槍斃了你。”
周大炮氣憤的要去搶槍,卻在高大威猛的丁原面前顯得是那般的蒼白無力。奉天寶解開捆綁在柳妍身上的繩子,溫柔的詢問道:“沒受傷吧?”
這一句細微的關心,徹底徵服了柳妍,她相信自己已經找了那個尋找已久的王子出現了,臉色嬌羞的搖了搖頭。奉天寶點了根菸,慢條斯理的圍着跪在地上的陳二狗子轉了三圈,然後俯身衝着他的臉吹了幾口煙霧,嗆得他是直咳嗽。
“二狗子,我知道你就是向狗借十個膽子也不敢上這裏來鬧事,對吧?”奉天寶清楚,這牛皮鄉是有人一天到晚的想要他的命,要不然屁大個地方怎麼會整出這麼多事來,要不是背後有人指使,單憑他陳二狗子能翻起什麼浪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奉天寶自然能有辦法讓他從嘴裏吐出點東西的。
陳二狗子平日裏賴皮慣了,只要一個字都不說,就沒人能拿他怎麼樣,可今天他是遇見煞星了。
“胖子,放了他們兩個吧,記住以後要做個安分守己的人。”
周大炮和許三毛感激不盡,連那把鳥鳥銃都沒來得及撿起,便倉皇離開了。陳二狗子被村民們綁到上了拖拉機,拖回了官田村。
村口,早已經是圍滿了村民,見劉貴喜他們平安回來,滿心歡喜。奉天寶是他們村的女婿,自然二話沒說,可這陳二狗子可是出了名的潑皮,還沒等他下車,就遭到村民們扔來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輪番轟炸過後,村民們總算泄憤了,可這陳二狗子不願意下車了。
柳妍跳上車,單手將他扔了下來,引來了鄉親們陣陣掌聲,可提起她是鄉派出所的,村民們便避而不談了,都想躲得遠遠的。
劉貴喜見村民們如此,趕緊說道:“鄉親們,今天要不是這柳姑娘,我們可都栽在這個條瘋狗手上了。”
村民們都用懷疑的眼神望着柳妍,顯然劉貴喜的話不足以讓人相信,一直都沒說話的劉貴富,嘴裏叼了根菸,出來說了句公道話。
“鄉親們,我劉貴富在村裏可是說一不二的,今天要不是這女娃子和副鄉長,咱們還真回不來了。”
劉貴富的威信是有目共睹的,聽他這麼一說,村民們自然是深信不疑了,趕緊催促着奉天寶和柳妍回村裏做客。劉貴富雖然說了句公道話,可他的脾氣向來固執,對鄉政府的成見太深,一時間是無法轉變過來的,他指着陳二狗子,說道:“鄉親們,留着這條瘋狗遲早都是個禍害,我看倒不如把他架上火刑,一了百了得了。”
柳妍聽說上火刑,身爲執法者,他豈能容忍這種知法犯法的事情,趕緊上前阻止,說道:“鄉親們,縱使這陳二狗子罪孽深重,可上火刑這種事情是違法的。”
“違他鳥個法,姑娘,你一個外人,可別護着他,要不然連你一塊燒了。”劉貴富就是個粗人,嘴裏說不出什麼好話,柳妍也不甘示弱,苦心勸道:“大伯,你這是要坐牢的。”
這劉貴喜根本就不聽,怒道:“還以爲你是個好公安,沒想到也跟他們是一邱之貉,鄉親們,動手。”
幾個村民架起了陳二狗子,柳妍兩個箭步,用身體擋住了他們,只要稍微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柳妍這麼做,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官田村的村民。
“姑娘,我劉貴富可從來不打女人,你要是不讓開的話,別怪我不客氣。”劉貴富被人公然叫板,而且是個女人,自然面子是沒地方擱了,奉天寶趕緊勸住了柳妍,也是給劉貴富一個臺階下。
劉貴喜是個聰明人,又怎麼能看不出端倪,繼而勸道:“大哥,既然鄉里面來人了,這事你就別瞎操心了。”
“你懂個屁,要是鄉政府管事,這條瘋狗能活到現在,咱們村的水泥路早就通到各家各戶了,你還勸我,都是你這個當村長窩囊。”劉貴喜的一番好意全當狗屎了,反而遭來劉貴富的一頓臭罵,當然從村民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是站在劉貴富那邊的,劉貴喜這個村長早就被架空了,這也難怪,村民們日盼夜盼的水泥路泡湯了,誰家都惱火,自然就遷怒給了管事人身上了。
“伯父,你是長輩,昨晚被的本應該尊重你,不過剛纔那話可有點過分了,你說咱老丈人這些日子以來可沒少爲這條路操心啊,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那筆款子沒能到位,就全怪在他頭上,那你來當這個村長怎麼樣?”奉天寶是副鄉長,雖然沒有任命的權利卻又提拔的可能,可他劉貴富拼命地搖頭,說道:“這狗屁村長,我纔不稀罕呢。”
“這不就結了,誰都不稀罕,那總該有個人出來管事吧。”奉天寶三言兩語便說服了在場的村民,劉貴富也自慚形愧,點了根菸,躲在角落裏不再說話了。
劉貴喜一臉春風,能有這樣的女婿他感到很是欣慰,繼而說道:“鄉親們,我知道,這條路徹底寒了咱們的心,不過,咱們都看到了,副鄉長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既然這樣,咱們爲什麼不聽他一回呢?這陳二狗子還是交給法律來制裁吧。”
“村長,誰管事咱們就聽誰的,咱們聽副鄉長的。”
鄉親們一呼百應,劉貴富也跟着喊起了起來,這場修路風波總算要告一段落了,至於那二十幾萬的款子,村民們用信任等待着奉天寶的佳音。
“胖子,你把陳二狗子拖回派出所,交給張所長處理,記住,千萬別給我捅什麼婁子。”丁原的辦事能力,奉天寶是十分信任的。
“老大,這你就放心吧,保證將人毫髮無損的交給張所長。”
奉天寶是故意把人交給張峯的,不用撬開陳二狗子的嘴巴,不動聲色的將計就計,這人是他放出來的,屁股上的屎還得他自己學會擦,要是個聰明人自然會給陳二狗子一個重罪,這劑猛藥可是氣勢洶湧大氣磅礴,奉天寶這是在給他上了一課。
丁原帶着陳二狗子離開了官田村,整個村子都恢復了平靜,身爲公職人員,最想看到的就是所管轄的地區老百姓安居樂業,到處一片祥和的景象,可放眼開來,又有多少人能撐得起人民公僕這片天呢?
奉天寶知道像劉貴喜這樣的基層幹部的紮實的素質很是難得,能跟他們這樣的打成一片,或許能學到不少東西,這官田村交通雖說閉塞,可劉貴喜經常到鄉集貿市場趕集的時候會那些報紙回來,如此日復一日,倒是給村民們增長了不少見識。
晚飯過後,夜色不錯,劉貴喜喜歡躺在堂屋門前的一顆老槐樹下乘涼,這是他多年以來的習慣了,搖着竹扇子,日子倒是也過得自在,奉天寶也搬了個椅子,想從他這裏偷學一點爲官之道。
“今天的月亮多美。”
劉貴喜停下了手裏的扇子,抿了幾口農家茶,說道:“天寶啊,你應該不只是想跟我談談這風月吧?”
“老村長,那個我其實……”
劉貴喜知道他要說什麼,立即打住,說道:“我聽四姑娘她娘說了,其實你們之間是清白的,不管你將來有沒有跟四姑娘在一起,我早就認定了你這個女婿。”
奉天寶有些感動,一個樸實農民簡單的奢望,那種沒有刀光劍影的期盼,那種偉大的父愛,他是個孤兒,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未曾有過的愛,他感受到了。
“天寶啊,你是個很的苗子,爲官之人最起碼的素質就是無欲則剛,貪嗔癡乃殺生利器。佛經有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疑物,何處染塵埃。佛經又雲: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官路迢迢,處處驚險,步步驚心,希望你能一帆風順。”劉貴喜是佛教徒,奉天寶根本就沒聽太明白,但他知道,這是在教他如何走好以後的路。
“但有一點,你要記住,這裏的流着的血始終是一個顏色的。”劉貴喜點着自己的心臟位置,語重心長的說道,然後拿出了一堆的筆記本。
“你有時間就看看吧。”
奉天寶翻開一本,隨便看了幾頁,一首七律,特別吸引眼球。
“貪官不怕喝酒難,千杯萬盞只等閒。茅臺拉菲五糧液,山珍海味四喜丸。桑拿洗得一身暖,麻將搓到五更寒。更喜美女白如雪,三陪過後盡開顏。”
這可是對當代官場最真實的披露,用詞老辣,恰到火候,奉天寶受益匪淺,他深信劉貴喜就是他的領路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