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嘆奈何 第五十二章
九兒起身拉着曹植到了曹丕之前待着的“牆根兒底下”,才轉身朝一臉愕然的曹丕說:“子桓,借你這美人弟弟用一下!”
曹丕心裏又是一陣抽痛——他擔心的事情就真的那麼準,要發生了嗎?他猜的沒錯,子建果然是人見人愛,就連甄兒也不例外,一見着他就沒立場了,完全不記得他這個剛剛還和她意亂情迷的丈夫了。
無視曹丕一臉受傷的表情,九兒低頭悄聲跟曹植說道:“子建,聽我說,我絕對不是來和你搶你哥哥的,你可千萬別把我當成敵人看待!”
曹植更喫驚了,回身看了看顯得有些憔悴的曹丕,才張口要問他什麼就被九兒阻止了,“子建,你什麼都不用去問他——其實,呵呵,你心裏想些什麼我都明白的……”九兒一臉詭異的笑容,讓曹植覺得更加驚詫了。
“甄兒姐姐,你真的知道我心裏想的是什麼嗎?”他高高上挑的眉眼,無情的眼神和冰冷的表情與曹丕如出一轍——果然是兄弟啊,九兒心想。
“子建,坦白說,我也是覺得好像和你很久之前就認識了一樣……”九兒開始和曹植套近乎,她當然不願意曹植把她當成敵人看待——雖然曹植長得很妖孽的美型,但她已經有了另一個很妖孽的星辰,便不再覬覦他了——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讓曹植站到她那邊來,不管曹植是和曹丕有****還是要和他爭奪曹操的繼任人選。 她都要讓他明白,她只是來幫他們打仗地,而不是來爭當皇後的。
曹植還以爲她真的也想起了什麼,便順着她說道:“甄兒姐姐,你是不是也想起了什麼?就是我們好像以前好像整天在一起呢,我還記得你跟我說‘你的酒真妙’!”
這回輪到九兒驚愕了——她不過是想和他套近乎啊,沒想到曹植是真的看到他和她的影像了。 難不成他跟法海和小青一樣,前世和甄宓就有了什麼孽緣嗎?因此現在纔會看到那麼清晰的過去……
“嗯!沒錯!那以前地事情現在咱們就先不敘了。 你先告訴我,你對子桓是怎麼看的?要說實話喔~你看咱們都認識了那麼久了,沒必要跟我這個故人說假話不是嗎?”
曹植點點頭,好像心裏真地把這個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的嫂子看成了自己人,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願意真的向她打開心扉透露心聲,他又再次轉身看了看曹丕。 小聲地跟九兒說道:“甄兒姐姐,我跟你說了你可千萬別告訴丕哥哥——丕哥哥人很奇怪,喜怒無常,有時對我有時就像春天般溫暖,有時卻像冬天般冷酷無情,但丕哥哥卻從來不怪我的任性……”
九兒狀甚親暱地拍了拍他的肩,向他保證:“子建,你放心吧。 我絕對不會把你和我的對話告訴他地!要不然我就沒必要避開他單獨問你了是不是?”
曹植又再回身看了看曹丕,說:“他和父親大人真像啊!刀刻的鼻脣,深邃的眉睫,陰冷的眼睛裏燃燒着****的火焰。 他天生就是要作君王的!我從沒想過要跟哥哥爭什麼……雖然哥哥嘴上不說,可是他卻已經把我當成他的障礙——他依然還會時不時地關心我,但我知道在我和他之間有了心結。 他對我的好已經不是出於真心地了……可是這些話我總不能親口跟丕哥哥說,你知道哥哥是要做大事的人,我若是跟他說我願意全心全意地輔佐他,就等於點破了他,他對我的防範之心就更重了——那是我最不願意見到的了!我更不能跟父親大人說,要不然父親大人該懷疑是丕哥哥挑唆我去跟他說的了,那樣反而害了丕哥哥啊!”
果然是兄弟情深啊!有這麼個誠心誠意爲他着想的弟弟幫着他,曹丕還成天愁個什麼勁兒?還逼着人家做什麼七步詩?!真是喫飽了沒事兒撐地!
失寵的女人要想得到男人的疼愛,會用什麼方式呢?一哭二鬧三上吊?那還是限於她被寵愛的範圍吧,他能夠包容你。 是因爲他還有所求。 一旦無慾。 人不也就剛硬了麼?那麼一個失寵的男人呢?他會用什麼方式來彌補自己內心的缺陷呢?如果他還不足以美麗到可以當面首,如果他還沒有學會什麼是奴顏婢膝。 如果他時刻只是一種影子般的存在……
“我明白的,子建,你們曹家兄弟個個都那麼優秀,聰慧可愛的小曹衝會稱象,家喻戶曉;驃悍的曹彰空手可擒猛獸,侍衛不敵;文採華麗地子建你少有異才,十歲便能誦讀詩文辭藻數十萬言;年長地曹昂早年爲救父而英勇犧牲於宛城……唯有你丕哥哥他,只有子桓他始終以一種失落、寂寞而後蒼涼的狀態存在於你們兄弟地背後……”
九兒的這番話顯然說道了曹植的心坎裏,他又再次回身看了看曹丕這個他最敬慕的哥哥,小聲說道:“這種落寞卻被很多人說成了兇狠、狂妄、無才、自大!別人都讚我的詩文辭句瑰麗、慷慨淋漓,可我從未想過要用詩文去取悅父親大人!取悅?即便是兒子取悅自己的父親,其實也沒有什麼罪過吧?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造謠說他的文採一直沒有超過我這個弟弟,從來沒有得到過最高權利擁有者的一絲嘉許,他還能用什麼來取悅自己高高在上的父親呢?可我知道,丕哥哥他認爲這世積亂離,生命無常,人生促短,榮耀也只這一身,那麼爲之奮鬥的也就只有權利而已了——可以喚醒沉睡的方法,唯有以激烈的痛楚……”
“子桓啊子桓,你可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竟然就是這個你最顧忌的弟弟麼?你可知道他根本就從未想過要和你爭什麼嗎?你可知道除了曹**們的父親,他最仰慕崇敬的人就是你麼?你可知道你終其一生都想得到的在子建心中根本就不算什麼嗎?唉~子桓啊,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比你父曹操差得最致命的一點,就是識人心啊……”九兒在心裏悲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