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已經完全斷絕了生機的，仰面躺在地上的趙天，趙剛緊緊咬着下脣，臉色泛起一抹慘白之色，脣間溢出一絲淡淡的血線，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或許是因爲趙剛的身份，也或許是被他的濃濃悲傷所感染，場子裏異常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天兒…”
憋了良久，趙剛纔慢慢彎下腰，顫抖着手指輕輕撫摸着趙天冰涼的臉，兩行熱淚從趙剛眼中滴落，“啪嗒”碎裂在趙天泛白的臉上。那一聲輕喚，是一個父親一腔疼愛與悲痛的淋漓展現。
“啪！”
趙剛輕輕擦拭掉趙天臉上的血跡，忽然重重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趙剛的手，顫抖的更加厲害。
“讓你不學無術！現在死不瞑目，你開心了？你滿意了！”趙剛突兀的舉動使得在場之人齊齊一愣，轉瞬之間，他濃濃的悲慼感染了一大部分人。那一巴掌，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那一巴掌，是想打醒已經永遠陷入沉睡的兒子；那一巴掌，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
“趙書記，您節哀。”楊大拿幾次伸了伸手，又再次搓了搓手指將手縮了回去，良久之後，他才壯着膽子眼眶微紅的輕輕拍了拍趙剛的肩膀。
“呼呼…”
趙剛輕輕抹了一把趙天的眼睛，那雙死不瞑目的眼隨着他這一抹，悄然閉上。站直身體，他挺直的腰板似乎也佝僂了幾分，臉上的濃濃倦意掩飾不住。
“給我根菸。”趙剛轉過身來，嗓子也變得沙啞，看着楊大拿淡淡的說道。
除了脣間的血跡與那充斥着悲痛疲倦之意的臉，趙剛似乎已經放下了獨子慘死之事。
楊大拿不敢遲疑，手忙腳亂的從兜裏掏出一包中華，遞給趙剛一支，右手微微有些顫抖着爲他點上。
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濃烈的尼古丁沉入肺裏，有些令人麻醉。
“咳咳咳……”第一口煙進入喉嚨，趙剛便劇烈的咳嗽起來，從他抽菸的姿勢，便可以看出，他根本就不會抽菸。
“書記，您慢點兒抽…”楊大拿爲他輕輕拍打着後背，小聲提醒道。
趙剛煙不離脣，雙眸停留在趙天慘白的臉上，嘴脣蠕動，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煙，瀰漫的尼古丁將他整張臉都包裹在其中，給人一種看不真實的感覺。
一大截菸灰掉落在指尖，趙剛丟掉菸頭，用腳尖踩滅，呼出最後一口濃濃的煙霧，再次劇烈咳嗽兩聲。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趙剛抬起頭來看着張輝，一雙眼睛中充斥着好幾道血絲，雖然他並沒有表現出有多憤怒，目光也似乎很平靜，但張輝卻如坐鍼氈一般，感覺渾身難受的緊。
深深吸了口氣，張輝小心的組織了一下語言，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趙剛。
“你就是蕭毅？！”看着眼前這名年輕的有些令人髮指的青年，趙剛的目光停留在蕭毅臉上，沙啞着嗓子低聲問道。
儘管他沒有表現出憤怒與殺意，但從他眸子深處，蕭毅還是捕捉到一抹掩飾的極好的驚訝與濃烈的殺意。
“媽的，不愧是市委書記，這人好深的城府！”迎上趙剛的目光，蕭毅忍不住在心中輕嘆一聲，同時也暗自謹慎起來，一個不慎讓他抓到把柄就麻煩了。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內心所想，都會在那雙眸子中表現出來。有些人大大咧咧的會直接表現，而有些人則會刻意掩飾。眼睛會說話，也自然需要同樣懂得目光語言的人才能讀懂，並非所有人都能從別人眼中看出其內心真實想法的。
“是的。”蕭毅淡淡點了點頭，不卑不亢的回到道。
“你是血梟殿的老大？”趙剛繼續問道，視線始終沒有離開蕭毅的眼睛。
“是的。”蕭毅的回答仍然簡單至極，並未刻意隱瞞什麼。其實兩人都很清楚，這一問一答，說的都是廢話。聲名鵲起的血梟殿，聲名甚至隱隱已經蓋過三合會、獨狼幫、血刀堂三大幫派，趙剛作爲K市的市委書記，對蕭毅定然有所瞭解。更何況還有京都獨孤傲的施壓，若說趙剛沒有對蕭毅做過一番可以的瞭解，定然沒人相信。
“這包毒品是在你的場子裏搜到的？這個人也是在你場子裏被槍殺的？”廢話在繼續，而趙剛似乎對這些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的問題樂此不疲。
“是的！”或許在旁人聽來，趙剛的話都是些廢話，但隨着他的三個問題出口，蕭毅暗叫一聲不好，但趙剛所問都是雷打不動的事實，蕭毅根本就沒有狡辯的機會。
“好！楊局長，將他帶走！”趙剛輕輕點了點頭，扭頭衝一旁的楊大拿吩咐一句，轉身頭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甚至連地上趙天的屍體都沒有再多看一眼。
“哎…”楊大拿重重嘆了口氣，看着蕭毅的目光中滿是無可奈何，衝旁邊兩名特警示意，那兩人立即便迎了上來，把手銬對準了蕭毅。
作爲刑警隊隊長的姜楓剛準備上前阻攔，楊大拿狠狠瞪了她一眼，後者才堪堪止住腳步，不過眼中的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毅！”
林熙蕾和血玫瑰齊齊喚了一聲，眼中也滿是濃濃的擔憂，同樣想要上前阻攔兩名特警，被蕭毅把拉住了。
“呵呵，沒事。我只是回去協助調查而已，放心吧。”出了這種事情，哪怕完全跟蕭毅沒有絲毫關係，但畢竟事情是在他地盤上出的，而他又是黑道分子，嫌疑自然最重，帶回去協助調查，也在法理與情理之中。
冰涼的手銬死死銬在蕭毅雙手手腕上，他如同待宰的小綿羊一般溫柔，也不反抗，嘴角甚至還掛着一絲淺笑，任由兩名特警施爲。
“乖啦，不哭，好好照看着家裏。”臨出門前，蕭毅轉頭衝俏臉上掛滿淚水的林熙蕾和眼眶微微發紅牙關緊咬的血玫瑰輕聲說道。
說完這句話，他便被押上了警車，一幹警察來得快去得也快，只帶走了蕭毅和趙天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