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裏。”
“那就打擾了。”
跟在班主任後面,那位先生也進入了房間。
“一之瀨同學嗯,在這裏。”
“然後這些孩子們,希望能旁聽”
“原來如此,的確感覺像個親友團呢。”
班主任和那位先生說話時,琴美完全沒有去看一眼。
杏預先鼓吹了半天來人是個壞傢伙,搞得屋裏氣氛相當複雜。
那位先生轉身面向我們,先是深深地低頭行禮。
“我是被任命爲一之瀨琴美小姐法定監護者的人,非常感謝大家平日對琴美小姐的照顧。”
那位先生說着,沉穩而真誠的態度,完全不像面對幾個比自己小得多的孩子。
“我說,這完全不像是個壞蛋啊。”
杏小聲說道。
“都說了不是壞人”
林宇無奈的說道。
注意到林宇,那位先生微微地笑了。
他左臂上搭着脫下來疊好的外套,右手提着一個似乎是鋁製的箱子。
“啊”
琴美小聲地叫了出來。
“那個是”
那位先生默默地點點頭。
然後,把帶來的箱子放到桌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望着那隻箱子。
眼前這隻箱子用得實在夠狠了。
棱角已經凹陷,沒有了金屬的光澤,塑料把手也壞掉了,合頁邊上已是鏽跡斑斑。
普通的使用絕不會變成這樣,唯有在世界上漂流了很久纔會如此鏽跡斑斑。
琴美站在朋也身邊。
肩頭輕輕地顫動着。
那樣子好像非常想要走上前去,卻因爲太過驚訝而猶豫着。
似乎有一堵看不見的牆擋在中間一樣。
最終,她只是抓住了岡崎朋也校服的一角。
“爸爸的箱子”
那位先生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是昨天傍晚送過來的。我打開看過,確認了裏面的確是博士帶上飛機的東西,所以就給你送過來了。”
而琴美卻只是靜靜地望着那隻破舊的箱子。
手裏則一直緊緊地攥着岡崎朋也的衣角。
“論文,在裏面麼?”
一之瀨琴美用平靜的語調說着,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她正在拼命地抑制感情。
那位先生則什麼都沒有回答。
然後還是那樣不帶表情地望着琴美。緩緩說道。
“琴美小姐打開箱子看看吧。”
琴美的身體似乎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琴美”
岡崎朋也把手輕輕地放在琴美頭上。
裝在箱子裏的是琴美父母的遺物。
不管那到底是些什麼。
就算對琴美來說,那會喚醒悲傷的記憶
就算那隻會讓琴美確信她的父母再也不會回來
但琴美總要去面對。
“我會陪着你的。”
“大家都會陪着你的──應該這麼說纔對吧!”
藤林杏修改道。
最終,琴美也點了點頭。
慢慢放開了岡崎朋也的校服。
離開大家,走向那個箱子。
大家在旁邊望着她。
琴美把手放在箱子上。
啪的一聲,蓋子上的金屬卡子打開了。
細細的手指按在蓋子上。慢慢地掀起來
箱子被打開了。
裏面。一團亮茶色的絨毯似的東西滿滿地塞着。
它彷彿正溫柔地望着琴美
“哎啊啊嘞?”
之前一直有些膽顫的椋看到那件東西之後,不由得感覺到了巨大的反差。
“布偶?”
杏疑惑道。
琴美目不轉睛地盯着它。
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長長的毛絨略有污漬,但那的的確確是個毛絨熊玩具。
它看起來一點也不怕生的樣子,似乎在那裏正等着被人抱起。
玩具熊和箱子之間的空隙裏。夾着一張紙片。
琴美用手指把它夾了起來。
帶出了些許原來就在箱子裏的細沙,嘩啦啦的落到地板上。
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個仔細封好的信封。
顏色褪得厲害,表面滿是污漬和褶皺。
大家一起從琴美身後探着頭看去。
那上面這樣寫着。
ifyoufindthissuitcase,pleasetakeittoour/&mich
似乎是用鉛筆寫的流利的手寫體。
看起來寫這句話的人相當匆忙,最後的簽名沒寫完就停下了。
“這是什麼意思?”
藤林杏問道。
“如果你找到這隻箱子的話。請設法轉交給我們的女兒一之瀨鴻太郎和一之瀨水惠”
一之瀨琴美靜靜的說着。
“也就是最後的k&m?”
琴美像在回答自己的疑問一樣點點頭。
“合作研究的論文上,總會用這樣手寫的簽名的。”
誰都沒有再說什麼。
只有箱子裏的布熊,像接下來即將登場的演員一樣望着大家。
“這是小琴美的爸爸和媽媽寫的吧?”
藤林杏問道。
“啊但、但是,小琴美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就”
藤林椋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啊?給解釋明白啊!”
藤林杏看向岡崎朋也。
“威脅我也不會有結果吧。”
朋也攤了攤手。
“那就讓我來說明一下吧。”
所有人都望向那位先生。
“這個箱子,的確是一之瀨夫婦的物品,已經確認了,這是登機時作爲隨身物品帶進飛機客艙的,此後,他們夫婦二人不幸遭遇事故”
那位先生停了一下。望向旅行箱。
“接下來就只是推測了。”
“這個箱子,在飛機落水的衝擊下被拋出來,但由於裏面的東西比較輕,最終沒和殘骸一起沉下去,從那時起。它就開始了海上的漂流,最終,這個箱子被衝上了一個遙遠國家的海岸,而此時此刻。關於那場事故的記憶早已離人們遠去了,終於。有人發現這個箱子並且打開了它,裏面裝着這個玩具熊,還有一封信,如果那個人對此不理不睬,或者甚至把箱子據爲己有都是說得過去的,但那個人卻沒有這樣做,而是把箱子託付給了別人”
“我想他一定是理解了這是十分珍貴的東西吧,就這樣,這個箱子在各國人的手中傳遞起來”
誰都沒有說什麼。
注意到大家的表情,那位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這也不完全是毫無根據的猜測哦,我有個熟悉礦物的朋友。昨晚我讓他檢測了一下箱子裏的沙,結果顯示,那恐怕來自非洲內陸的沙漠,爲什麼這個箱子會經由那樣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實際上,不管是玩具、還是這個箱子本身,都能看出幾經易手的痕跡。”
琴美,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隻玩具熊。
小熊那黑黑的眼睛,似乎正在笑眯眯地望着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