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們會贏麼?將軍閣下。”林娜少將放下手中的活動。有些猶豫的問道,事實上,問的不是戰局的勝負,而是在場所有人的人生,是否還有未來。
魯路將視線集中在那個艦長身上,在林娜少將的身上,魯路感受不到鳳一舞特有的冷漠,更不會有隱藏在冷漠下的瘋狂。這是當然的,林娜不是鳳一舞,也不是所有的艦長都像鳳一舞那樣,在冷靜中帶着瘋狂。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智慧與戰術已經運用到了自己能達到的極致,剩下的便是運氣了。“要是對面那些傢伙,也有那種異常份子,勝負還真的不好說。”
但是,善戰者,無赫赫之功。身爲將領,最大的期待不就是帶領具有絕對優勢的部下,向敵人碾壓而去。
“可是,這次我們面對的敵人,他們的行動已經不是一般程度的異常。”林娜少將憤憤的站了起來。“儘管只有兩個分艦隊,但是。聯邦海軍的戰力,又豈是這些烏合之衆可以比擬的?”
“所以啊,我們被小看了呢。”魯路沉下眼神,的確是被小看了,不論是哪個方面來說,這次的敵人,太小看聯邦海軍了。“嘛,我大概也小看了聯邦海軍呢。”
看着星圖上,與rt地區僅僅半小時航程的某個小隕石羣,魯路自信卻並無張揚的笑了起來。“雖然聯邦的地方艦隊給人的感覺一直就是戰力低下得一塌糊塗,但是,吉勒西斯艦隊卻是稍微不同的。因爲,那是惡魔的獠牙,深紅之色只因沾染無數鮮血。”
從今天之後,這個原本只有一個星際航行編號的地方,便有了一個新的名字,米瑪塔爾之淚,米瑪塔爾人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反擊,因爲在這裏遇到了計劃之外的人,而宣告失敗,因此而來的,是米瑪塔爾人不得不再一次潛伏下來,等待下一個更好的機會。
“掃描到風道出口,質量推算一千二百。”雷達官報告的聲音,緊接着魯路的話音響起。“確認友軍信息,識別碼jt01012,聯邦海軍吉勒西斯第一艦隊所屬巡洋艦巡邏編隊。”
“將識別碼發送過去。還有,所有的可以離開的星艦立刻以紅鷹號爲標準,撤離至八十萬標準單位之外。”魯路站了起來,看着那位站在身邊的女性。“艦長閣下,本艦隻需要保障最基本的人手就足夠了,所有的人員可以向深紅獠牙分艦隊轉移。”
“全員着裝格鬥防護服,確保生命維持裝置可以隨時開啓。”林娜的命令,比起魯路來說,更加的明確,但是,卻並不是魯路下達的命令。
“將軍閣下,作爲光榮的聯邦海軍之一員,是絕不會在戰艦尚能戰鬥的時候擅自退艦的,請您理解我們的心情。”林娜頗爲尷尬的解釋道,雖然自己因爲隸屬第七艦隊並沒有在魯路這位特勤艦隊大提督的管轄下,但是,這種明目張膽的違反上級的命令,還是讓林娜這位傳統的聯邦軍人非常的難堪。“之後,我會向大提督申請行政處罰。”
“真是”魯路看着那位舉着手放在額角的女性,看着她在十多秒之後依舊沒有放下的手,不滿的偏過頭。“那個是這樣。這個也是這樣,頑固的傢伙。榮譽真的能比生命更加重要麼?”
並沒有等待從林娜少將那裏得到答案,魯路只是微微低下頭,看着屏幕下方顯示的時間。倒計時,十五分鐘,
“艾瑪那邊不需要通知麼?”隼的私人通訊,在倒計時走入十分鐘的時候,出現在了魯路的身邊。
“你認爲呢?”魯路的眉毛可笑的抽動着,將問題踢了回去。開玩笑,這種時候和艾瑪人聯繫,要是被帝國內務部知道的話,那些艾瑪人可就一個也別想活着了。“丟在這邊,讓維克多來處理纔是最好的辦法,柯埃佐第六艦隊的前任最高指揮官不正是她的父親麼。”
某種意義上來說,魯路和隼,也是殺害她父親的兇手,雖然,老伯爵並非他們親手殺害的。各爲其主,即便是老友又如何,即便曾經親密的愛人又如何,在宇宙時代,國民與公民,每一個人都是那樣渺小而重要的存在。跨越國界的感情,永遠只會變成悲劇,隼對此應該是最爲清楚不過的。
“準備應對磁暴衝擊,這一次的衝擊會比上一次更加的強烈。”魯路平靜的用不高不低的腔調說道。“因爲還是實驗中,所以,完全不知道現有的防護措施是否可靠,所以與諸位共同奮戰,是我的榮幸。”魯路臉色嚴肅的向紅鷹號艦橋的所有軍人致敬。
慘白的光芒。突然爆發在這片“安靜”“祥和”的星空,周邊的星空在瞬間被這光芒照亮,儘管只是在那一瞬間被照亮了而已。
紅鷹號的濾光系統沒有發揮任何應有的作用,原本在第一次炸彈爆炸的時候,所有的監控系統就已經因爲強烈的電磁風暴而癱瘓了。
即便在艦橋的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可是那通過外置攝像系統接受到的光線強度,依舊強烈到可以在人類的視網膜上留下淡淡的印記。睜開眼的人類視線模糊,雖然在很短的時間便恢復了往常的清晰。
混亂而熱鬧的戰場戛然而止安靜回到了這片星域。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中場休息之後的,一個小小的安靜時段而已,在這周邊,還有比現在更多的敵人,更多的敵人在伺機以待。
使用這祕密武器,只是爲了獲得小小的喘息機會。
在整個區域的船隻都失去了通信機會的時候,鮮紅塗裝的聯邦艦隊躍遷到達。
“磁暴衝擊已經消失,確認作戰連接系統正常運行,標定炮擊座標,敵我識別系統採用gr23體系,第三特別隊飛行甲板展開,所有後勤部門注意,以最快速度完成補給任務後,撤離戰區。”在旗艦司令區有條不紊的發佈着命令的男人。正是魯路曾經的部下。
白色的將官制服一絲不苟的穿着,銀色的肩章上,點綴着兩顆金色的三角,數年前,只是一位上校的奧金,現在已經成爲了聯邦海軍數十萬將官之一。單純就軍階來說,比魯路這個准將可高了半級呢。
嚴肅而遵循聯邦軍紀的奧金,在指揮部下的時候,從來不會像魯路那樣流露着吊兒郎當與漫不經心。雖然跟隨魯路的時候,奧金看過了太多不可思議的戰鬥,可是。奧金無意改變自己的風格。
“好久不曾有過的精密作戰,在那位提督的帶領下,曾經過的戰鬥,還有那成就深紅獠牙威名的戰鬥方式精準射擊,終於要重現了。”
將星空的每一塊都劃分座標,然後使用艦隊主炮齊射,以便達到最大可能的火力集中。這是目前宇宙國家中最爲流行的一種戰術。只是,沒有誰能擁有魯路那樣可怕的計算能力,將戰場所有情況都計算進去的能力。,
每條戰艦的主炮重裝時間都有着微妙的不同,甚至每一門主炮的填裝,再充電時間都是不同的,但是,魯路卻能將這些不同的時間計算在內。他傳達命令的時候,正是那些炮手完成填裝的戰艦,因爲魯路的調整,整個艦隊甚至可以做到連續不斷的編隊齊射。
這對其他人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戰術。是的,與戰略無關,僅僅是戰術而已,一個戰場上的指揮官做到的事情。
就像是高智能,高運算能力的機械一樣,精密而快速的確定戰場上的情況,確認敵我雙方的態勢,然後,調動恰到好處的力量,對敵人不經意露出的破綻予以強力的攻擊。
出現在埃倫這個米瑪塔爾人眼前的,就是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場景,他不得不戰慄着詢問自己的部下。
“這是第幾輪?”
那如同惡魔一般的紅色艦隊,連綿不絕,甚至連射擊頻率都完全一致的齊射攻擊。
“第四十七輪。”
不是壓制射擊,也不是簡單的單艦主炮齊射,而是,超過了一千數量的星艦,六千門中型主炮的精準射擊。不但如此,那紅色的戰艦,還在射擊的同時,各自進行着規避動作。也就是說。那個指揮他們射擊的傢伙,理論上還要提供主炮轉角參數,才能做到精確的射擊。如果只是這樣,還不算什麼可怕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那些艦隊的炮擊,完全落在戰場最關鍵的地方。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在最合適的地點。一次兩次還只是巧合,連續四十七次,就不是巧合,而是可怕的指揮能力了吧。”
埃倫的臉色鐵青,就像是那些該死的聯邦星艦塗裝一樣,恨恨而無力面對部下們的哀嚎,依靠着傳統精神還在堅持的族人,在敵人毫不留情的攻擊下化爲星屑。而埃倫,身爲此地共和艦隊的最高指揮官,卻連詛咒對方的膽量都消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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