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還是座無虛席不各長老、堂主一直沒走耐心等候大長老的消息。
陳寧、陳靜踏入洞門先看到的是一雙雙焦急的目光兩人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緩緩走向主位步伐前所未有的沉重。
衆人心中一冷宗主不出關如何應對咄咄逼人的三宗?
廳中的氣氛更加壓抑令人窒息現如今只有兩條路戰與拖。
戰雙方勢均力敵陳宗沒有取勝的把握即便勝了也是慘勝陳宗元氣大傷精英盡失沒有了強大的實力做後盾如何領袖天下?
拖拖到宗主出關一戰扭轉乾坤但形勢不等人億萬雙眼睛都在看着陳宗不用說幾年幾個月沒有動靜將會人心惶惶陳宗害怕了?以往的聲譽毀於一旦。
兩位大長老壓力最大他們受陳平重託主持大局一步也不能走錯否則將成爲陳宗的罪人靈界的罪人稍有疏忽大意陳宗將成爲歷史靈界將陷入長期的黑暗。
兩位大長老苦修數萬年身經百戰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強敵從來沒有畏懼過即使妖魔入侵也是不慌不忙神態自若因爲背後有強大的陳宗有天下靈門的支持現在則不然這是萬靈城內部之爭也是兩洲內訌三宗聯手直接威脅到陳宗的根基已經站到懸崖絕壁邊緣退無可退了。
平生次產生恐懼儘管在強自鎮靜但額頭還是冒出細密的汗珠緊閉着嘴巴緊閉着雙眼靠在牆壁上一聲不吭全身有氣無力。
他們不說話其他人當然不敢吭聲低下腦袋默默的想着心思。
許久陳寧長老睜開眼睛聲音略顯蒼老:“陳慎外地情況如何?”
一位長老起身恭聲道:“回大長老所有支脈動員完畢隨時準備開戰不過三宗採取了同樣的措施而且更狠開始遊說中立門派試圖形成絕對優勢。”
陳寧厲芒一閃冷哼道:“遊說?恐怕是威迫利誘吧?”
陳慎稍有尷尬點頭道:“他們使出了各種手段最起碼滅了三百多門許多門派被嚇壞了不得不接收條件大長老放心屬下已經傳令各地宗主對中立門派進行保護只要現苗頭毫不遲疑的開戰打狠狠的打一定要把他們的氣焰打下去讓天下靈門安心。”
陳寧冷靜下來讚許道:“好他暴我仁仁者無敵。”
另一位長老起身遲疑道:“大長老三宗的決心也不小不擇手段爲了中立門派打下去各地支脈損失很大得不償失會影響我們今後的行動。”
陳寧臉色一板喝道:“陳從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麼不懂大局?決戰在萬靈城但長遠在外地。”目光一掃閃爍着睿智的光芒:“任何門派都不可能完全控制天下陳宗能有今天的地位實力是一方面崇高的聲譽也是關鍵只要人心不散陳宗的大旗永遠不會倒哪怕剩下一個人還有翻身的機會若是失去人心陳宗實力再強也只是普通門派。”
陳靜捻着鬍鬚點頭道:“師兄所說至理名言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紫華歷史上橫強一時的梟雄比比皆是其興也快其亡也正是這個道理。”
“屬下謹記大長老教誨。”衆人心悅誠服。
陳寧看了陳靜一看陳靜心領神會道:“陳開本派準備如何?”
那位高大的長老猛的起身聲音宏亮殺氣騰騰:“請大長老放心一切準備就緒衆弟子士氣高昂隨時候命只要大長老一聲令下人人奮不顧身踊躍殺敵。”
陳靜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不怕死就好。”
陳開眼中滿是急切恭手道:“大長老何時開戰?弟子們早就等不急了。”
陳寧眼睛一瞪陳開知道失言開戰日期是絕對的機密豈能隨意透露?他低頭坐下不敢再言。
另一人正欲起身見陳開碰了個釘子也怏怏而坐陳靜道:“陳當你有何高見?不妨在此明說無需躲躲閃閃。”
那人猶豫了一下看着衆多射來的目光硬着頭皮道:“兩位大長老諸位長老、堂主目前的形勢很明瞭三宗實力強大即便宗主能出關我們也沾不了太大的優勢一戰之下死傷慘重陳宗地位不保還要面臨妖魔的威脅以我淺見能否向五島求援讓他們出面……”
“住口!”兩位大長老同時怒吼。
衆人心中劇跳陳當渾身一顫他們從來沒見過大長老如此失態。
陳寧猛的一拍新換的石桌又粉身碎骨:“陳當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忘記了祖訓?”
陳靜擺擺手示意他冷靜一點語重心長:“請神容易送神難千萬不可忘卻當年的教訓五島一旦插手三洲比妖魔還可怕。”
陳當一身冷汗恭聲道:“屬下知錯了!”
“哧!”一枚飛符憑空出現陳寧臉色變了變順手交給陳靜傳音道:“師弟我現在去鸞宗山中你多費心。”
飛雲大洞天縱橫三萬八千裏峯巒迭嶂綠意盎然靈氣飄逸靈鳥齊飛花紅草綠景色宜人真乃靈界一大奇觀靈門聖地。
平日祥和的鸞宗現在瀰漫着蕭殺之氣數十萬弟子、近萬靈師枕戈寢甲老遠就能敢應到沖天的殺氣。
這是一個特殊的門派他們的祖先是最聰明的靈鳥天生可以飛翔而且分許多品種所以鸞宗是一個總稱大的族羣有三十六種小則上千有的兇猛善戰有的善於長距離飛行有的性情溫順有的善於煉丹各不相同。
鳥人善於馴養靈鳥靈鳥不是坐騎而是夥伴、幫手每個靈師都馴化了一大羣戰鬥力甚至於比主人還高所以說鸞宗本身實力強但是靈鳥更厲害擁有紫華最龐大的鳥羣神出鬼沒瞬息萬里機動能力天下第一。
很久之前鸞宗曾經橫強一時直逼陳宗在陳宗當年宗主的巧妙運轉下輕而易舉的化解了一場危機陳宗毫無損鸞宗反而元氣大傷甚至於面臨滅頂之災陳宗並沒有趕盡殺絕恰好相反伸出援助之手讓鸞宗得以休養生息重新站了起來。
從那之後鸞宗對陳宗感恩戴德改惡從善成爲死心踏地的盟友鞍前馬後東征西討不遺餘力爲陳宗效勞共同穩定萬靈城、血戰妖魔鬼怪自己的形象也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成了赫赫有名的正道大派。
現在陳宗面臨絕境鸞宗也成了最強有力的盟友。
默默回憶這段歷史彩虹女幽幽一嘆秀眉緊皺目不轉睛地看着谷中的靈府似有無限心思。
金鷹哼了一聲咬牙道:“虹師姐宗主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麼變糊塗了?”
彩虹女問道:“你說怎麼辦?”
金鷹一幅氣鼓鼓的樣子不假思索:“那還要說?殺了那幾個雜種或者交給陳宗。”
彩虹女白了他一眼責道:“現在還沒開戰況且他們只是使者我們豈能做小人?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我們不是偷雞摸狗的小門小派而是堂堂的上五宗有點肚量好不好?”
金鷹不服氣的回敬一眼目光兇狠:“什麼狗屁肚量?他們在侮辱鸞宗我們與陳宗是兄弟門派這麼多年來並肩作戰還有什麼可談的呢?難不成宗主想臨危倒戈背叛當年的諾言?”
彩虹女斥道:“閉嘴休得胡言亂語。”
洞門大開四人飄然而出其中一個是獨目人、一個是雙面人另外兩個一模一樣顯然是孿生人一位鳥人長老親自送客。
看着四人升空消失金鷹雙拳緊握牙齒咬得“咯咯”響眼中噴出熊熊怒火:“你看看膽小鬼叛徒他們是鸞宗的恥辱不行我得去問問。”
彩虹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站住你想問誰?”
金鷹怒道:“問宗主我們鸞宗一向堂堂正正問心無愧天下好漢沒有不說一個好字他***現在卻要當叛徒老子不幹老子要問個清楚大不了脫離門派與陳宗一起死。”
彩虹女跺腳:“糊塗!”一拍金鷹的腦門氣道:“你這個傻蛋用腦子想一想就這麼不分青紅皁白直接責問宗主你有幾顆腦袋?”
“一顆。”
金鷹正氣凜然:“我已經過了靈壽反正沒幾年活了這條小命早就不在乎但我的一生光明正大最恨鬼鬼祟祟的小人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不想留下一點污名。”
彩虹女鬆開手認真的說道:“鷹師弟我瞭解你的爲人但不想讓你白死陳寧長老馬上就到我們還是靜觀其變。”
雙流大洞天同樣是一片蕭殺之氣。
往日熱鬧的場面不再百萬裏範圍內全面戒嚴附屬門派全部進入最高狀態空中、地面、地下完全封鎖一鳥一獸也難以進出。
雲宗與鸞宗有點相似是一個特殊的門派要麼是孿生兄弟要麼是孿生姐妹性格迥然不同一個開朗活潑表面一團和氣心機深沉一個沉默寡言卻直率狠毒最奇特的是不僅是外表資質也是一模一樣修爲不分高下而且永不分離。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無論幹什麼事件孿生人都是統一行動哪怕是對付一個人也是兩人一起上況且他們心靈相通配合默契天衣無縫戰鬥力過同等修爲的靈師數倍一般人不敢招惹。
其它門派的宗主是一人雲宗卻是兩個人兩大孿生空靈聯手陳平上人也不一定能取勝所以說雲宗能名列上五宗之二並非浪得虛名曾經有人認爲鸞宗有靈鳥大軍實力應該在雲宗之上鸞宗自己明確否認並說雲宗與陳宗相差無幾。
還有一點奇特的地方上五宗裏雲宗最爲低調沉默不語既不像陳宗、鸞宗威風八面斬妖除魔爲靈門主持正義也不像獨目宗、善惡宗那樣囂張到處惹事生非、作惡多端。
億萬年來雲宗從不介入靈門爭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毫不可客氣的斬草除根到目前爲止沒有太多的朋友也沒有強大的敵人似乎與世隔絕。
總而言之在外人眼中雲宗神祕莫測大家是霧裏看花看不透真面目外人畏於他們的實力一般都退避三舍談不上好感也沒有什麼壞印象似乎沒有任何野心滿足於老二的位置緊守自己的勢力範圍。
天下萬門萬派誰對陳宗的威脅最大?外人肯定說是妖魔陳宗卻清醒得很雲宗纔是真正的大敵。
妖魔的恐怖人人皆知每次大戰陳宗有兩洲靈門作後盾一時之敗不影響大局不管妖魔的聲勢如何浩大實力如何強勁最終的結果都一樣陳宗總是獲勝者。
雲宗則不然。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如此強大的門派在身邊又不露山不顯水不做好人也不做壞人像刺蝟似的將鋒芒全部收斂又像一頭怪獸收起爪牙半睜半閉陳宗如坐鍼氈。
很久之前曾經有一位智者斷言滅陳宗者非雲宗莫屬。
陳宗想盡了一切辦法試圖打探他們的底細卻一無所獲找不到任何藉口。只好加強警惕隨時防止它威值得慶幸的是億萬年來雲宗老老實實陳宗歷史上有幾次大的危機雲宗沒有絲毫異動安分守己沒有一點落井下石的意思。
誰也沒想到這隻老虎終於露出了爪牙在陳宗最危急的關頭又添了一把火。
僅僅是獨目、善惡兩宗陳宗毫不在乎憑藉自身實力就可打壓但雲宗一出手天塌了一半衆長老才面如死灰他們最瞭解雲宗的可怕三宗聯手已經過陳宗。
雲宗兩宗主收回思緒輕輕嘆了口氣他們外貌相同老大叫日陽老二叫月陰看着對面的兩人微微一笑剛纔的陰影一掃而空。
“日宗主你的看法如何?”說話的是一位獨目人大名鼎鼎的木虛上人獨目宗宗主身旁是清善上人兇名遠播的善惡宗宗主也用目光詢問日陽。
日陽沒吭聲月陰心領神會道:“線索少難決斷。”他不善心機能少說一個字就少說一個字。
清善、木虛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滿。
日陽接過話來笑嘻嘻的說道:“鸞宗與陳宗淵源太深我們兄弟倆又從無交往不太瞭解他們的內情不敢妄下結論兩位老兄經驗豐富呵呵聽聽你們的分析吧。”
清善、木虛對望了一眼他們也是老狐狸瞬間取得了默契。
木虛上人捻着白鬚兩眉間的獨眼精光四射邊想邊說道:“鸞宗與陳宗的關係非同尋常但兩者並不是鐵板一塊表面是盟友其實是上下級鸞宗起初也許是死心塌地因爲他們需要陳宗的支持但有一點鳥人並非善類爭霸天的野心從來沒死過。”
日陽暗自冷笑哪個族羣沒有野心?誰也不想被人壓一頭特別是祖上曾經風光過的永遠忘不了那段歷史總想恢復往日的榮光。
“英雄所見略同。”
清善上人嘿嘿一笑額頭上本來有幾道淺淺的皺紋此時完全舒展開來皮膚光滑白嫩懸鼻星目俊美清秀赫然是一位風流少年:“鸞宗走投無路只有陳宗才能挽救但時過境遷在我們三家的打壓下陳宗自身難保羽翼已經豐滿的鸞宗能沒有想法嗎?”
日陽點點頭露出佩服的目光:“精闢精闢雲宗閉關自守時間太久小弟的腦袋早就僵化了還是老哥厲害一針見血繼續!”
清善上人笑了笑心中暗忖說到厲害天下非雲宗莫屬韜光養晦、臥薪嚐膽這麼多年這份忍功無人能及他繼續說道:“鸞宗當年之所以失敗主要是陳宗在搗鬼將鸞宗引入歧途鸞宗一直被矇在鼓裏現在知道了真相肯定是憤怒不已最起碼產生了裂縫仇恨的種子一旦播下再也無法收回而且越來越大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不顧一切爲陳宗賣命。”
日陽眼放奇光讚不絕口:“有理高明兩位老哥高明無論鸞宗同不同意聯盟已經土崩瓦解陳宗只是孤家寡人我們三家聯手一擊必倒無遺。”
“還有。”木虛上人得意洋洋補充道:“陳寧知道我們派人過去了他自己立馬趕了過去親眼看到我們的人大搖大擺的走出飛雲大洞天嘿嘿。”獨眼中滿是笑意一指胸膛道:“陳寧心裏會怎麼想?哈哈無論雲宗如何辯解卻是越描越黑。”
“哈哈!”四人齊聲大笑。
日陽手指天空道:“那位呢?”
清善、木虛心中一凜立馬收起笑容神情嚴肅起來沉默片刻清善上人道:“應該沒出關。”日陽打斷了他的話:“估計何時出關?還是出不了關?”
木虛上人搖搖頭道:“很難說以我的判斷如果五天之內沒有動靜也許再也出不了。”
清善上人眉頭一皺道:“我們再等等反正傷員不少恰好療傷恢復。”
日陽點點頭痛惜道:“老哥說得是啊我們雲宗多少年沒打仗了本來是雄心勃勃沒想到那些傢伙抵抗力量這麼強一下子傷了數百人唉個個都是高手啊短期內無法行動連防守也出了問題慚愧慚愧兩位老哥近期的行動你們還得多擔當一點。”
“好說一家人不說二家話。”清善、木虛一口應諾心裏卻有些狐疑雲宗的實力很強怎麼傷得這麼慘重?若不是親眼所見肯定懷疑對方有鬼。
“陳和怎麼樣了?”日陽不經意的問道。
“那個死鬼靈壽已過千年早就剩下一口氣別管他。”木虛向清善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起身道:“日月宗主我們先告辭一有消息就聯繫。”
陳寧深吸一口氣輕輕的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這個時候不能亂一亂就上敵人的當全盤皆輸陳宗危矣。
對面的鸞宗宗主鳳翔天他目無表情紋絲不動目光卻像利箭一般直射陳寧的心臟。
多少年來陳宗高高在上光芒四射讓人心生敬仰大長老僅次於宗主地位於他幾乎相同在他的印象中陳宗每個人都是品行高潔對鸞宗更是恩同再造。
可現在呢?光輝形象轟然倒塌就是他們正氣凜然的陳宗心中的偶像做出了卑鄙無恥之事當年興旺一時的鸞宗毀於一旦更令人憤慨的是幕後操縱者又擺出一幅仁慈的面孔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
兇手就是恩人做他們的奴才還感恩戴德恩人就是兇手今後還能爲他們賣命嗎?
可笑可悲!
陳寧全身疲憊不堪所有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般但他還是振作精神睜開眼睛很嚴肅的說道:“鳳宗主你怎麼如此糊塗?他們的話也能相信?明擺着是反間計想讓我們兩家相互猜忌。”
鳳翔天面不改色斬釘截鐵:“我的要求不高只需陳平宗主的一句話。”
陳寧上人無奈一嘆拱手道:“鳳宗主實話告訴你宗主在閉關我再去請一次你也好好考慮一下先告辭!”身形閃出靈府卻見彩虹女、金鷹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