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變相搶奪嗎?黨含紫聽了,大喫一驚,說這麼可能吧,三萬塊錢作爲集資款,不要任何利息,本賀還是你的啊,怎麼能不退還呢?
年輕男人說,這是真的,城關鎮交管站還進了一個人,他的集資款已經交了,沒開任何收據,過幾天就可以上班。我愛人因爲沒交集資款,手續還沒辦呢。也不是我不願交,實在是沒這麼多錢!
就是有這筆錢,誰想交啊?要知道,作爲郎市的工薪族,三萬元那是兩年的積蓄!
根據他說的情況,城關鎮收取集資款不退還,確有其事了。黨含紫雖然感到氣憤,可愛莫能助,只能表示同情。她無奈地說,既然是單位上的政策,你就只能按政策去辦了。
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語的女孩突然說,你是月光女孩!
聽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稱謂,黨含紫自然而然地看着那女孩。慢慢地,塵封的記憶從腦海中一點一點地擠出來。
高中畢業那年,因爲家裏窮,本可上一本的黨含紫選擇了省內一所師範類大專院校,想早點參加工作,減輕家裏的經濟負擔。
大二時,她喜歡白藍二色,白襯衣或者白毛衣,配藏藍色背心裙,一頭烏髮束得高高的,感覺自己很清純。大三時,她心血來潮地選修了文學課,不想被老師迷住了。文學老師姓賀,叫賀浪,瘦高個兒,四十出頭,講課聲音不大,但神采飛揚,頗富表情。他的講課風格是完全拋開教科書,旁徵博引,還有許多的“我以爲……”總是給人堅定自信的感覺。
於是,每天的文學課,黨含紫總是帶着期盼的心情,坐在第一排。那次課間,老師在窗口眺望一會後,踱過來順便翻看她的筆記,很隨便的樣子。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將老師的每一句話都記了下來,精彩處還用紅色筆打了驚歎號,有的地方還連打上三個,透露出她對講解的積極反應。
賀老師翻了翻,說了聲“字如其人”就放下了。黨含紫不知道這個評價的確切含義,但確定是誇獎,她微微地笑了笑,帶點羞怯,帶着高興。下課後,賀老師把她和另外班級的兩個女生叫到辦公室,說她們幾個的字寫得很清爽,想請她們幫忙抄書稿。
三個女生聽了分外高興,好像是老師給她們的恩賜和獎賞什麼的。週末的時候,老師把她們三個請到他家去,說是認清老師家在哪,以後就不要老師帶路了。老師家兩室一廳,一室是書房,一室是臥室。妻子是醫生,在市人民醫院上班,兒子18歲,在本校做了個自費生。老師的藏書真多,含紫第一次見到個人藏書這麼豐富,驚歎不已。書稿的抄寫量很大,各種字跡潦草且塗改濃重的手稿足有半尺高。
老師說,他兼着一家教育雜誌的主編,撰稿者多是他的同事和學生,有的在外地執教,出版社催得急,書稿往返需要時間,所以……老師還說,辦公室裏人多手雜,爲避免稿件弄丟了或缺損,請她們到家裏抄寫。
於是,她們三人就在老師家裏埋頭幹起來,一個賽一個地抄得又快又好。老師親自下廚,端上來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幾個女生好驚訝,說哇,沒想到老師還做得一手好菜!喫飯的時候,老師笑談怎樣的生活纔是有情趣的生活,個人奮鬥苦盡甘來的經歷,更讓幾個女生崇拜得不得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