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伸手虛抓一下,整個議會大廳蒙上一層淡淡的血光,幾個奇形怪狀的身影,在血光下顯露形跡。
“惡魔?!”
所有血族震驚的看着這一幕。
那身影個個猙獰可怖,寬大的只剩下骨架的蝠翼,骷髏身體之上包裹了漆黑的長袍,手中巨大的鐮刀騰起地獄魔焰,快要瞪出眼眶的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李靖。
有幾個惡魔似乎感受到血族們投向它們的目光,不可置信的四下看看,滿眼都是疑惑,它們是在搞不懂這些人間生物怎麼能看見它們了?
也不見李靖有什麼動作,幾道血影從虛空浮現,幽魂一般漫空遊蕩一圈,分別撞進一個惡魔之中,血光猛然覆蓋它們骨肉嶙峋的身體,一閃,惡魔消失不見,穹上、牆壁上,豁然站着好幾個李靖。
提着手中巨大的鐮刀,衆目睽睽之下,幾個血紅的李靖走到王座之前,紛紛化光落入本體之中。《血神經》的奧妙讓這幫土包子震驚得不出話來。
李靖看了看手中幾把式樣相同的鐮刀,兩手轟然騰起蓬勃的血炎,一個繚繞,幾把鐮刀煉化成一把,好似重合在一起一樣神奇。
“來自地獄的魔器,似乎可以斬化靈魂。”李靖看了看手中的作品,像是個兜售商品的販,滿意的看着下面一雙雙貪婪的眼球。
“呵呵,迪奧先生,熟悉一下你的新武器吧。”李靖淡淡一笑,隨手一拋,那把烏光閃爍的鐮刀幾個旋轉,落到麥克8226;迪恩面前。
“謝大人!”這位酷到不行的劊子手統領流露出一情緒波動。
“正如各位方纔所見,那幾個正是來自地獄的魔鬼,真正的魔鬼。”李靖淡淡的道。
議員們一陣竊竊私語。
“不要妄想了,各位,你們都是純正的地球生物,或者,人間生物,並不如中描述的那樣,你們與地獄沒有半毛錢關係。”李靖露出遺憾的表情,“事情的真相是,它們在收割靈魂的時候,並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而且,地獄的生活中,你們也無法得到什麼優厚的待遇,明白嗎?”
“大人!”一位中年血族躬身行禮,示意自己有話要。
“他是蒂尼家族的親王。”艾倫在李靖耳邊聲介紹道。
李靖頭,“是的,先生,讓我們聽聽您的觀。”
“謝大人。”蒂尼親王不卑不亢的道,“不過,大人,作爲一名血族議員,我想我有責任替我們的子民發言,我想冒昧的問一句,爲什麼您可以領導我們?您的身份是什麼?我想這是一切事務的前提和重所在。”
衆人譁然,這位以暴脾氣和耿直著稱的親王又在議會上發表了驚人的言論。
李靖深邃的目光注視過來,無盡的壓力在蒂尼親王頭傾瀉而下,彷彿整個議會大廳都在排斥他的存在,就連空氣也對他發出厭惡的信號。
縱然已經汗流浹背,這位親王大人依然死死住壓力,頑強的與李靖那似乎可以吞噬一切的目光對視。
這一刻,大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很好。”
李靖微微一笑,好似春風吹拂,大廳裏迴盪起一股暖流,蒂尼親王只感覺所有的不適都消失不見,一股巨量的暗黑元力從頭直灌而入,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增加了十分之一,天啦!這可是需要百年時間去凝聚月華,他看向李靖的目光有了變化。
“先生們,現在血族正需要這樣仗義執言的議員,在這樣的艱難時刻,我們的子民纔看得到明天的月光。”李靖溫潤的目光在每一個議員身上掃過,好似一位慈祥的長者,在注視着自己的子孫,“事實上,就我的身份而言,有着太多的祕辛和不可思議。”
所有人豎起耳朵聽着他的發言。
“親愛的子孫們,你們可以叫我二代長老。”
啊?!
驚歎、懷疑、茫然,種種情緒充斥了所有人的大腦,卻始終沒有“相信”這兩個字。
蒂尼親王楞了一下,“尊敬的大人,請原諒我卑微的智慧是在難以理解現在的情況,那麼,請問您有什麼證據嗎?”
“當然,我的孩子。”李靖那微笑的臉龐看不出一絲一毫撒謊的跡象,“我正要介紹幾位血族的罪人與你們相見。”
艾倫會意的朝身後一頭,侍立在血族侍從立馬拉開了王座之後的窄門,讓血族們瞪出眼珠子的情況再次發生。
被菲利普親王下令抽調全身血液的五位長老魚貫而出,恭敬的跪倒在李靖的王座之前,齊齊唱道:“父親。”
李靖淡淡一揮手,無人退到一旁侍立,那低眉順眼的樣子,就像剛被公婆訓斥的媳婦一樣。
但是,那長老的容顏,強大的能量波動,深邃而浩瀚的氣息,一切一切都與記載中一模一樣。
“請安靜一下,先生們,正如你們從各種流言知道的一樣,三代血族爲了得到《挪得之書》的祕密,確實向他們的父輩發動了叛亂戰爭,而在戰爭之前身受重傷的二代血族——我和我的兄弟們,被他們卑鄙而殘忍的殺害。”
李靖那一臉沉痛的表情像極了痛心疾首的父親,“但是,命運是公平的,父神在不知名空間庇佑着他的子孫,我,拉斐爾一世,第一個死在自己子孫的手上,就在東方大陸,呵呵,誰也想不到,當時已經絕望的我的靈魂,居然神奇的被一位東方修士救了回來,在神奇的東方法術之下,我得以奪舍重生,千百年的爲了躲避子孫的追殺,我一直在東方大陸潛修,直到九年前,我踏上了復仇之路。”
李靖停頓一下,他知道最好的謊言一定是虛實相間的謊言,那麼最好的撒謊技巧呢?不是一刻不停的向對方灌輸你的信息,而是在適當的時候提出一些模糊的概念,讓他們自己去思考,自己去完善謊言。
因爲人們潛意識都是對自己的判斷最爲自信,他們更相信,自己經過思考之後,探索到的“事實”。
“就是他!”
李靖爆喝一聲,讓這幫思考着的議員們差兒沒嚇死,只見他背後的法臺之上,老菲利普的靈魂慢慢浮現。
“就是這個該死的叛徒,他居然在我踏入西方的那一刻,就發現了我的氣息,於是派遣菲利普家族那些該死的傢伙們來追殺我——你們的祖先!”
“哼!哪裏知道,他自己那麼貪婪,他的子孫難道就好得了?可愛的菲利普親王爲了權勢而發動了血族歷史上第一次政變,由此招惹了道格拉斯家族,”李靖的目光轉向身邊的艾倫,“這些忠誠的子孫們自然站到了先祖的一方,爲了保護我,他們犧牲良多。”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長老大人!”艾倫適時的跪倒下去,那份兒演技真真是無法形容了。
“呵呵,父神庇佑!該死的菲利普沒能逃脫應有的審判,最終死在了我的手上,並且,他的靈魂將永世承受真火灼燒之苦,以懲罰他那顆只剩下褻瀆的心。”
所有人沉浸在這個曲折的故事之中。
沒等他們回過神,五位三代血族長老再次跪倒在李靖的面前,“父親,讓我們以鮮血洗刷自己的罪惡吧!您不應該救回我們,這隻能我們永遠沉淪在悔恨的痛苦之中。”
五位長老的話讓所有議員心頭一震,“是啊!五位長老不是被抽乾了血液了嗎?怎麼可能救得活?也只有二代血族那神靈般的實力,才能做到這樣的奇蹟吧?”心裏不僅有增加幾分對李靖的信任。
他們哪裏知道《血神經》的神奇之處,只要合身一撲便能奪取敵人的全部精血、元氣,然後着這具皮囊做什麼都可以,擁有他們的記憶的血神分身,怎麼演怎麼像!別外人,就是夫妻都難以分辨真假。
“愚蠢!”李靖一聲爆喝再一次打斷了議員們的思路,將注意力拉回他的身上,他憤怒得有些顫抖的手,指着面前五位長老,“到這個時候你們還在思考自己的得失?!你們知不知道教廷已經要大規模清剿黑暗生物?!你們的子孫將在火刑柱上痛苦哀號!中世紀那令人心碎的事件將要重演!你們的子孫將躲到下水道和垃圾堆,以逃脫那些該死的劊子手的屠殺!”
“這些還不是全部!你們知道嗎?亞瑟王的後代已經發出了戰爭的信號,黑暗議會也在虎視眈眈,等待我們變成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然後他們再像救世主一樣出現在我們面前!只要給我們一杯過期的血液就能換取我們的誓死效忠!然後我們就會想愚蠢的狼人一樣,成爲那羣黑暗巫師的走狗!永遠不能逃避被奴役的命運!”
李靖的痛斥讓五位長老無地自容的同時,又喚起了所有血族的熱血,他們從糾結於李靖那離奇的身份,轉變爲,在緊張政治形勢下的同仇敵愾。
李靖豁然一揮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拉斐爾一世,絕不會放棄自己的子民,縱然現在的我已經失去了滅世的強大力量。我們就算全部燃燒在陽光之中,也不會恥辱的活在別人的憐憫之下!”
“長老大人萬歲!”艾倫適時的爆喝一聲,如同一火星落進油鍋,猛地燃了議員們憤怒的熱血。
“長老萬歲!”
“長老萬歲!”
“長老萬歲!”
整座大廳迴盪在海嘯一般的高呼之中。
江哲兩夫妻一直都在神念交流,這一刻,所有的交談都只剩下一句感慨:“真是太太太太……太卑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