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上被打掃的乾乾淨淨的,一路上去看到了緊閉的大門,長弓跟着洛寧身後。
洛寧捏了捏手指,伸出手來輕叩門環。
不一會兒裏面傳出嗒嗒的聲音,一位小僧打開門,洛寧問道:“請問…”該怎麼問,洛寧想了一會兒,“忘空在嗎?”
小僧搖搖頭,“施主不巧,忘空一早便去了後山去劈材去了,施主有什麼事需要小僧轉告的呢?”
洛寧搖搖頭,“那你知道他往那邊方向去了嗎?”
小僧手指一指,“就在那邊,施主,裏面容易迷路,還是不要輕易進去好一些,不如進來喝杯茶,等一會兒?”
“長弓,你先進去等一會兒,我過去找找。”洛寧說完就走了過去。
長弓跟着小僧進了寺廟。
偌大的後山中,洛寧四處尋找,終於在一處樹枝雜亂的地方看到一個穿着素衣老袍的人,估摸了一會兒,懷着忐忑的心情走了過去,站在身後輕輕喚了聲,“爹”。
…
只見佝僂的身子微微僵了僵,手中的乾材掉落在地上,轉過頭來,只見將軍那花白的鬍子輕輕顫動着,囁嚅道:“寧兒…”
將軍蹣跚的走了過來,兩人泣極相擁。
…
將軍感慨的拍了拍洛寧的肩膀,“幾個月不見,寧兒長得了不少…”
洛寧笑了笑。
將軍沉默了一會兒,半晌纔開口道:“你…你孃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洛寧點點頭。
“你娘過得好嗎?”
“爹,娘…過得很好,只是她很擔心你…”
將軍又再一次陷入沉默當中,嘆了一口氣,說不出的滄桑,“走吧,回去吧…”
洛寧站了起來,急切的問道:“爹,就不能原諒娘,娘也是迫不得已才隱藏這件事的,娘就算是妖又能…”
“寧兒!”將軍呵斥住,洛寧呆住,“人妖殊途,本已釀成大錯,難道還要繼續錯下去嗎?你給我記住,你是人,與妖怪牽連上終究不是什麼好事,遲早釀成大禍。”
“爹,我只想問你這些年娘可做過什麼大逆不道謀財害命之事,又或者傷害無辜的人性命之事?”
“你娘是沒有,可是難保以後不會。”
“爹!”
“寧兒不要再說了,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早點回去吧!”
將軍一下子打斷洛寧的話,背起地上的材火便踏步往前走,洛寧跟上,一路上相對無言,到底要怎麼跟爹說,讓他把娘接回來讓娘心甘情願的回來。
“爹,娘是什麼樣的人,爹這麼多年不可能不知道!”
“爹不是說過等我辭了官一家人便卸甲歸田嗎?可是娘不在怎麼能是一家人?”
將軍腳步放慢了些。
“爹,其實娘在那邊過得一直都不好,受了很多苦。”
將軍這才緩緩搭腔:“怎麼過得不好?”
洛寧見如此就知道爹不是鐵石心腸,就把那邊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希望爹回心轉意,自己也好把娘接回來。
而將軍聽完後,臉色抑鬱了一些,腳步越放越慢,再洛寧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等待着將軍開口說話的時候,將軍突然又加快腳步,快速離去,洛寧趕緊跟上去,“爹!你就真的如此待娘嗎?你竟然如此狠心!”
將軍一聲不吭的往前走,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洛寧愣了愣,“妖怪壽命長,早早離開過她自己想要的生活,百年之後,我駕鶴過去,想起來,她是恨我不至於太痛苦。”
洛寧看着遠去的背影,已經不是以前印象中那高大的身影而是有些滄桑,從未想過如果爹不在了,娘又怎麼能度過這煎熬的漫長歲月?
…
到了寺廟裏,將軍把一捆材放在地上,“餓了沒?”
“餓了。”
將軍轉身進去不一會兒就鼓搗好一桌子素菜,叫了聲,“餓了就快些兒來喫。”
洛寧進去端起碗就喫了起來,自己爹做飯那可是難得一見。
“將軍,洛寧?你們在嗎?”門外傳來長弓的聲音,不一會而禪房門被推開,長弓一腳踏了進來,一見到桌上的人,趕緊又往後踏出一步,“侍衛長弓見過將軍。”
將軍和顏悅色的招收道:“長弓,快過來喫飯。”
長弓點頭道,拘謹的進來,擦了擦汗,矜持的端起碗,有些不敢相信,將軍居然有這麼的一面。
話喫罷後,將軍和洛寧出去散步,長弓就留在裏面洗碗。
剛纔的細雨已經停了,路面還有些潮溼,將軍揹着手望瞭望遠邊指着那面,“那邊就是當年玉門關的方向。”忽又想到什麼,“你辭了官?”
洛寧點點頭。
將軍怔了怔,這些天從不關心外界的事情,剛纔寧兒說時沒來得及問,現在纔想起來,拍了拍洛寧的肩膀,“辭了就辭了罷,當個老百姓也沒有什麼不好,況且匈奴也不敢來犯,這些年也苦了你了,現在就好好的遊山玩水去,做個逍遙人。”
以爲爹會數落自己一頓,沒想到竟然會這麼說,洛寧會心一笑,點點頭,繼續跟着將軍一起去散步,聽他說以前他打戰的事,爹真是越來越愛說以前的事情了。
下山的時候,將軍站在門口送兩個人,將軍囑託了一番,才讓兩個人下去,長弓好奇的問道:“將軍跟你說什麼?”
洛寧嘆了一口氣,“唉,爹說有空幫他背點材火,採點藥材。”
“……”
到了客棧處已經是晚上了,晚上暗,兩人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在橋邊轉了一圈兒,長安城還是這麼的熱鬧非凡,特別是開春後更加的熱鬧,小孩子也到處跑着玩。
其實兩個大男人也沒有什麼好逛的,洛寧進了書店買了幾本書便和長弓一起走着回去。
長弓不知怎麼突發奇想的問道:“好久沒有回長安了,這裏的一草一物都甚加想唸啊!”
知道他還有後續,洛寧掂量着手中的書冊子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想去見見幾位故人,但是我一個去好生無聊,不如你陪我去?”
“故人?”
長弓慌亂掩飾道:“都是一些像你這樣愛好風花雪月的公子哥,你放心,保準你滿意,不後悔。”
“除了公子哥還有什麼?”
長弓尷尬一笑,“好了,不瞞你說,我想去藏嬌屋見見我的幾位紅顏知己。”
洛寧白了一眼,“你有了小八!”
長弓笑了笑,“都是紅顏知己,是朋友,你就跟我一起去,今晚我們不去客棧,回我家裏,你好好地看着我,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
藏嬌屋。
“哎呦,長公子好久沒來了,哎,還帶了俊俏的公子啊!”老鴇滿臉的閻媚的笑容,長弓眨眨眼,老鴇會晤道,“放心,長公子的喜好,媽媽是知道的,惜春快去叫滿月滿香,兩位公子樓上請,上面空有廂房。”老鴇把兩人帶入廂房之中,安頓好,不一會兒滿月滿月來了。
老鴇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洛寧喝了一口茶水,嗯,說實在,這茶水的確還不錯。
抬起頭來只聞見滿是脂粉味道撲面而來,這麼做真的不好,洛寧還是忍不住袖子捂着鼻子。
滿月滿香一下子撲在了長弓的身上,嬌滴滴道:“長公子好久沒有來了,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兩姐妹了?”
長弓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瞧你們兩個說的,本公子最愛滿月滿香了。”
兩人故作嬌羞的哎呀叫一聲,“討厭拉!”
“哎,長公子這位是你的朋友吧,怎麼稱呼?”
長弓偏了偏頭,現在重點到了,隆重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好兄弟,姓…張。”
“原來是張公子啊!”滿月緩緩走了過去,嬌羞一笑,坐在他旁邊,見洛寧一直喝茶不說話,便伸手覆蓋上去,有種自來熟的感覺,“張公子,這麼一個人獨自坐在這裏,哎呦,你手好冷,滿月幫你暖暖。”
“不用了。”洛寧淡淡的回道,迅速抽回手,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長弓趕緊解釋道:“我這個朋友生性冷淡,慢慢熟了就好。”
“原來只這樣啊!滿月會好好陪公子。”便靠過去坐了坐。
洛寧皺了皺眉,捂着鼻子道:“敘舊敘完了沒有,我要走了。”
長弓抱着坐在懷裏的滿香,“你這人好生沒情趣,美人都在你懷裏了,你還歸依不動,難道你真是石頭啊!”
滿月妖媚的一笑,直接靠在洛寧的肩頭,只聞見香氣撲鼻的脂粉味,便轉頭冷漠道:“姑娘知道禮義廉恥怎麼寫嗎?”
滿月尷尬的抬起頭,瞪着無辜的大眼睛希望來勾引他,引起他的可憐。
“姑娘可以做很多事情,爲什麼要到這風月之樓來賣笑賣身呢?”
這時滿月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雖然他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是言辭之間充滿了鄙夷。
可是她不能垮下臉來走,只好笑着。
“你幹什麼呢?我帶你來開開眼界,你可是這裏的頭牌啊!你要懂得珍惜!”長弓親了一口滿香。
洛寧拉起長弓直接就往外走,“長弓你以前胡作非爲我不管,現在不行。”
滿月追了出來,洛寧從懷裏掏出銀子扔在她手裏,“姑娘,趁現在年輕還回的了頭,贖了身去做其他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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