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車衝入雨霧中,車裏備着的雨傘已經於上次下雨時拿到樓上去了,就算有,此時他也根本想不到撐傘的動作。
他身上的衣服幾乎一瞬間就被大雨打透,冰冷的雨水順着他的脖頸流過他的肌膚,那種感覺絕不好受。
但他已完全不顧,現在就是下刀子他也要繼續找下去,那可是一條人命啊,而且是對他付出真情的女孩的命!
對重情義的他來說,小燕的命比他的要珍貴的多。
幾步來到渡假村前臺,臉上的雨水也來不及甩一下,他把小燕的容貌體徵敘述一遍,卻得到令他失望的答案。並未有一個這樣的小女孩來登記。
他轉身出門重又衝入漂泊大雨中,棄車不用,沿着湖岸搜索,空曠的地方就跑,有林有建築的時候就慢走細搜,但是他很快發現這樣不行,所以又返回開上車,因爲湖的面積好大,等他這樣繞完一圈,可能要花一個小時。
這時候時間就是生命,一秒鐘也耽誤不起!
走走停停,下車上車,車座上早已被滴下的雨水浸透,好幾次只顧看外面的情景,差點把車開到湖裏去。
前方,就是遊船塢。
一個念頭湧上心頭,湖上!
他一直只注意探索岸邊,沒有仔細看湖上的情況,因爲這樣的大雨,誰還那麼傻在湖上劃船,可是小燕就不同了,美麗的地方在漂泊大雨中劃着小船,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不敢想了,下車來手搭眉頭,凝目往湖面上看,近處還好,稍遠一點就灰濛濛的,能見度極低!
他跑向船塢,用力敲門,防盜門發出嘭嘭的大響,奇怪,敲了好久竟然沒有人應門,他氣得伸手猛拉,沒想到門原來沒鎖。
他搶了進去,“大叔,我要租船!呃”
那大叔暈倒在地上,後腦上頂着一個大包,身邊扔着一根保衛用的那種膠棍。
他蹲身探了探大叔的鼻息,然後掐他的人中,還好,幾下過後,大叔醒了過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的媽啊,打死我啦!”
蕭鷹心說我管你死不死,一迭聲催他說出他受傷之前的事。大叔說有個小女孩來租船,他看要下雨了說什麼也不租給她,一邊告訴湖面上的人都已經撤回她還去幹嘛,可是說着說着就覺得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這死丫頭,夠狠!”大叔眼睛瞄着膠棍。
蕭鷹大吼:“不許說死字,她肯定駕船到湖裏去了,你外面幾條船?”
大叔也慌了,“一共十二條,我看看,哎呀,真的,槳沒了一對!她難道要尋”
念起蕭鷹的話,及時將那個“死”字收回。
蕭鷹讓他趕緊打電話聯繫急救車、報警並找更多的人來幫忙搜尋湖面,拿了一對槳轉身衝出門去。
飛快地解開一艘船的套鎖,架好船槳划進湖裏,他也沒什麼目標,想一想往湖心劃去。
心裏焦急地吶喊:小燕,你等我!你千萬不要幹傻事啊!老天爺,拜託你把你的眼淚收一收,你這樣我根本看不清啊!要是因此害小燕喪了命,我天天詛咒你,天天花錢上報紙、電臺、電視臺做廣告罵你!
可惜這種威脅未起任何作用,大雨依然故我,因爲雨水和湖水相擊,湖面上溼度倍增,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眼睛瞪到最大也只能看出去十幾米遠。
終於到了湖心,卻什麼也未發現,他只好接着劃,逆風向對岸劃去。但凡水面,因爲空曠的原因,風稍強一點就會激起波濤,現下就是這種情況,雖然風並不很大,但是水面已是起了不少的皺紋,讓他每一劃都多費一倍的力氣,船的行進速度很慢。
他不氣餒,“噗噗”地吐着流到口中的雨水,沒有第三隻手去遮擋只能靠睫毛撐起雨簾,他就閉一會兒眼再睜開,時而藉此校正一下船的行進方向。
就這樣,他慢慢搜索完了湖的對岸,往另一側劃時,發現越來越多的船進入湖面,有渡假村的員工也有警察,大家一起仔細搜索,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此時雨也漸漸小了下來。看來老天爺還是給了點面子。
不過蕭鷹心中的焦急一點沒有放鬆,因爲找了這麼久並未有小燕的影子,她會去哪兒呢?耽誤多一秒,就多一秒她尋死的危險,難道她後來又離開湖面了嗎!
他不放心,劃船向湖的水泵處走,這湖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湖,是一處活水,和一條江相通,平時有一個水閘截斷着。
雨徹底停了。
急雨,來也快,去也快,天上的雲彩破開一個口,萬道霞光簇擁而下,照亮了周圍秀美的湖光山色。
蕭鷹沒空欣賞那些,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向水泵猛劃,那裏比較偏,是最後的希望。
當來到水泵近處,他的心猛跳幾下,在那狹窄的水道裏,不是正停着一艘小船嗎!小船上的人正是讓他牽腸掛肚的小燕!
在她上方,是一匹橫亙天際的彩虹,人虹相映,如美畫如仙境!
那美麗絕倫的圖畫令他呆了幾秒,轉而念起自己的使命,飛快地操縱小船向小燕靠攏。終於找到她,他真想馬上將之擁在懷裏,告訴她他的慌急和歉意,還有他後知後覺的愛。
他不敢叫喊,唯恐驚擾了她,那些作品和電影電視都是唬人的,這時刻,再是親人也絕不能“打草驚蛇”,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當一個人有尋死的心時,不能對其有一點點刺激,否則很可能會促使其更快地走向死亡。
近了,更近了,如果不是小燕仰着頭呆呆子着天上的彩虹,只划槳水聲這一條,他早已被發現。
小燕忽有所覺,轉頭看向他。
蕭鷹心頭大跳,咽口口水,手下暗暗使勁,又向她接近幾米,現在兩方相距不超過二十米,他儘量用平靜的口氣喊道:“小燕,蕭哥來了,我愛你,和我回去吧,我紡會對你好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小燕悽然一笑,宛若鮮花盛開般美麗,她的語氣卻透着枯死的心情,“愛我其實我知道的,可是又怎樣,你都和雙雙好了,難道你能放棄她們?”
蕭鷹本能地接了一句:“我當然不會放棄她們,但是”
沒有但是了。
小燕聽了他第一句話,面色轉冷,踊身跳入湖中!
此時蕭鷹離她仍有幾米遠,眼見慘劇發生再無暇多想,緊跟着就跳了下去,過於慌張,於入水的一剎那就喝了兩口水,還好沒有嗆到,值這關鍵時刻,他明白如果他不迅速靜下心不僅救不到小燕,連他也要交待。
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他做到了。
這可不是遊泳池那樣的溫室,剛下過雨的湖水尤其冰冷刺骨,他差點就此抽筋,但他沒有管,深吸一口氣,對準小燕墜下的方向斜斜向下潛去。
還好,這湖的水質不錯,只是稍有渾濁,水中睜眼問題不大。以前和雙雙在遊泳池玩樂項目派上了用場,不然他還真不敢在水裏睜眼,怕沙眼。
他剛一睜眼,就牢牢鎖定了前方的白色影子,不會錯的,那應該是小燕的上衣,她是頭朝下扎進湖裏的,估計是喝了一肚子水正往下沉。
絕不能讓她溜走!他猛劃兩下水,如有神助般手臂一長,抓住了她的一隻胳膊。
大喜之下,他正待用勁把她推上水面,未料想那隻手臂倏的回過彎來,死死箍住他的,力量大的驚人,簡直讓他不能移動,反被其拖往水下。
他大駭,想起人在溺水時會本能得想抓住什麼,而一旦碰到什麼就會死命抓緊最後一棵救命稻草,至死不放,有很多救人者就是在溺水者這樣的動作下救人不成反搭上自己性命的。
對付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打暈她!
他另一隻手揮出,一記手刀,準確地切在她的頸動脈上,頓時把她擊暈,向下拽的力量隨即消失,他使勁蹬腿,用力拉扯推舉,三五下後終於和她齊齊露出了水面,那也差不多到了他的臨界點,狠狠呼吸了幾口新鮮的氧氣,他發現這平平常常的空氣原來***這麼可愛!
這還不算完,必須把小燕肚子裏的水弄出去,讓她恢復呼吸,他趕緊猛劃水,將她推到她的船上,自己也爬上去,氣也顧不得松一口,探明她還有呼吸和心跳,心知問題不大,立即爲她擠壓肚子,做緊急救治。
小燕的肚子已經圓得象個皮球,每一擠壓,都有一道水箭自她口鼻處噴出,幾下之後這才把她肚中的水弄乾淨,剩下的是呼吸道中的水。
一般人都以爲肚子進水致命,其實溺水而亡的人主要是因呼吸道進水窒息而死,幸好和雙雙學遊泳時聽急救員講過急救辦法。
他單膝跪在船板上。令小燕面朝下、腹部頂在他的膝頭上,用適中的力道拍擊她的後背,並不時顛顫、抬起她的胸部,爲她引氣、度氣、人工呼吸,果然,這樣一番折騰過後,她又吐出一些水,咳嗽着醒了過來。
蕭鷹一顆心放回肚子裏,翻過她的身子抱着她,憐愛地撫摩她浸溼的頭髮,失而復得的滋味讓他有說不出的高興慶幸。
小燕慢慢恢復了心志,待看清楚是蕭鷹抱着她,悲嘶一聲,玉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痛哭出聲。
蕭鷹拍着她的背,以沉重的語氣說:“你怎麼這麼傻,如果你死了,我和雙雙會快樂嗎,既然知道我喜歡你,爲什麼不努力爭取呢,你一向是個積極向上的姑娘哦。”
小燕撐起身,“我爭取!我怎麼爭取,你都和她們那樣了嗚嗚”
“呵呵,這有什麼問題嗎,其實不止她們哦,等你恢復一下我再慢慢給你講,如果你知道事實真相還要跳湖的話,我開車送你來,如何?”蕭鷹壞笑。他非常明白那種情況不會出現。從這尋死的非常事件,足可看出女孩對他情有多深,她一定會體諒他的。
小燕不解地望着他。這臭蕭哥難道想讓她再嘗一次恐怖的死亡滋味嗎!
“安啦,”蕭鷹親親她的額頭,“我會給你個交待,到時跟不跟我,你自己決定,我這邊是毫無問題的,我已經想開了,嘿嘿。”
“哎呀,你怎麼親人家!”小燕大羞。
蕭鷹色笑,“剛纔還給你做人工呼吸了呢,哈哈!”
小燕捶打他,“蕭哥,人家的初吻哎,什麼也沒感覺到就沒啦!”
“那不算吻,等你好了我好好讓你度過你的初吻,ok?”
小燕稍一遲疑,“爲什麼要等,不如就現在吧?”
她抬起尚還溼漉漉的臉,殷切地望着他。明眸浩齒,在在透着她的無限深情。誰說少女的戀愛就是懵懂無知的,小燕就是例外,她顯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跳水,並不是她一時衝動,那是出於一種深深的絕望。
更是對愛情的宣誓。
蕭鷹大爲感動,真想立即狠狠吻住她的如花櫻脣,餘光裏出現的小船讓他打消了那念頭,他脫下自己的衣服,爲她披上,擋住她因渾身溼透顯露的春光。
大部隊到來
蕭鷹的衣服只擋得住春光,卻擋不住襲來的病痛,當晚小燕高燒三十九度二,一連病了一個星期,天天打點滴,待她重新站到他面前,整個人都象瘦了一圈,但是精神卻極好。
“有沒有同學笑話你?”蕭鷹關心地問她。
小燕搖頭,“沒有,學校都不知道中間出了那事,以爲我是一直病到現在呢,蕭哥,你怎麼不去看我?”
蕭鷹歉然,拉起她的小手,抱她坐到自己腿上,“我想去,但是不敢,怕控制不住露出破綻來,那樣你家會又起一場風波。”
小燕點頭,師生戀這門“藝術”,別說在中國,在開放的外國都屬禁忌。
“我也沒露出口風,只是夢裏總夢見你”她羞澀地低頭。
蕭鷹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深情地子着她的眼睛、瓊鼻及櫻紅的小嘴。
女孩的小身體震顫着,熱度漸漸漲高,玉臂上伸,環住他的脖頸,小臉自動上抬,明眸合上。
最難消受美人恩。
蕭鷹感謝上天的恩賜,呼出一句,“我愛你,小燕。”
說完,他輕張嘴,含住了女孩嬌豔的櫻脣。
沒有幾秒鐘,兩人就丁舌暗吐,往來無間。雙方均覺這吻無限的甜美,宛若飲了世上最上等的甘泉,火一樣的情愫滔天而起,這是經歷生死一劫的愛,得之不易的愛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