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楚妍妍皺着眉頭，時不時的按着肚子。臉上一副痛苦的表情。
手裏拿着水壺四周張望了一下，好像是在找張芳芳。
“你怎麼了？要不要去衛生室？”
張大壯的話剛剛說出口，周小川對着他的腦袋拍了一下。
“你打我幹嘛？”張大壯揉了一下被拍的腦袋瞪了他一下。
周小川見狀翻了翻白眼，轉頭對着楚妍妍問道：
“是不是要開水？”
對方聞言點了點頭。
周小川見狀便起身拿起楚妍妍的水壺，向着外面走去。
身後傳來張大壯嘀咕的聲音，“不舒服就去衛生室嘛！”
學校附近的街道有衛生室，小毛病都會去那裏看看。只有大毛病纔會去正規的醫院。
過了一會周小川從外面回來，將水壺遞給了她。
“謝謝。”
楚妍妍接了過去，一摸是開水，便放到自己肚子地方捂着。
周小川見狀也沒說什麼，等過了一會水壺的溫度差不多降了下來，這纔對着她說道。
“那是喝的…”
楚妍妍聞言感覺捂着有點不好，便準備做做樣子喝了一口。
“你這裏面…”
“噓…”
周小川見楚妍妍一臉的驚訝，趕忙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楚妍妍見狀便不再說話，不過臉上的顏色更加的緋紅。
隨後皺着眉頭小口的喝着水壺裏的水。
下午便沒有再看到她捂着肚子，只是時不時的輕輕皺一下眉頭。
放學後外面下起了濛濛細雨，兩人便在班級的屋檐下等着秦瀟一起。
此時那濛濛的細雨像煙霧、像薄紗一樣籠罩大地，細如牛腦。
乾枯的枝條朦朦朧朧有了一層淡綠的色彩，雨水順着樹尖滴下來，變成了一串串水靈靈的音符。
地面也溼潤了許多，散發出一種沁人心脾的芳香氣息。
此時有沒帶傘的學生便蒙着頭向着遠處跑去。
見附近沒有什麼人，偷偷遞給了旁邊楚妍妍：
“給，偷偷喫。”
楚妍妍看着周小川遞過來的東西，疑惑了一下。
放進嘴裏，立馬眼睛一亮。
看到對方要問，他趕忙說道：“別問是什麼。喫你的就好了。”
過了一會秦瀟便走了過來，“不好意思，剛剛班裏有事。”
“沒事，走吧。”
說完遞給了她一顆奶幹。
不過她也沒有去多問，知道問了也不告訴她。
下雨了就沒辦法騎車了，周小川推着車單手拿着雨傘。三人便向着雨中行去。
秦瀟看着旁邊推着車的周小川，感覺不太方便，便將自己的雨傘收了起來，接過了周小川手裏的雨傘。
周小川見狀也沒說什麼。
旁邊的楚妍妍看了一下，三人繼續一邊說說笑笑的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雨還是沒有停下來，單手打着油傘便來到了紡織廠。
這年代的油傘用起來還真的是不方便，重不說，還容易弄壞。
其實今天不用他來的，不過今天到的地方有點特殊。
王灣大隊。
當司機組的人看到調度單上，過幾天要去王灣生產隊的時候，便想到了他。
其他人去的時候也試過，但是沒人知道鹹魚是誰弄的。於是乎他便被招來了。
“小川，這次去，可得多弄點啊。”
王建民對着他眨眨眼睛。
周小川見狀笑了笑，“那也得人家有纔行啊。”
聽到周小川的話，他悻悻的笑了一下。“小川，我要走了。給我弄點，我去送人。”
周小川驚訝了一下，便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
這是要去做小車司機了啊。
“東哥，恭喜啊，你這以後可就是幹部了啊。”
王衛東見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什麼幹部不幹部的，咱們還是工人階級。組織讓去哪裏就去哪裏。”
“哎呦喂，東哥，你這挺有覺悟的啊。”
“嘿嘿，我這也是跟人學的。”
周小川聞言點了點頭，“東哥，不行的話，我到時候偷偷給你留點。”
王衛東聞言心裏一動，隨後搖了搖頭。
“算了，要是多的話就給我留點，不多的話就算了。這麼多人要分呢。”
“那行，到時候看情況吧。”
說完便開着車子去了王灣大隊。
地方來過很多次了，輕車熟路的便將車子開到了村部。
聞訊趕來的還是那個老村長。
對方見是周小川立馬開心的笑了。對方雖然每次沒有拿糧食過來。
不過還得感謝人家，給自己找了個好的下家。
不然這兩年真的不好過。
驚訝過後，他趕忙上前握住了他手，“小同志，謝謝你啊。”
周小川明白對方是說糧食的事。
他只能笑笑，沒有說話。
對方見狀便招呼人們一起搬麻。
雖然下着雨，但是雨下的很小影響不大。
周小川則是在旁邊等着衆人。
看着旁邊的老村長，無聊之下便隨便問了一句，“老村長，村子裏有沒有知青下來？”
“有啊，怎麼沒有。現在在村裏的小學教娃娃們呢。”
周小川聞言輕哦一聲，“老村長，這知青怎麼落戶的？”
這個他之前知道一些，但是流程他還不是很清楚。
老村長見狀笑呵呵的說道：“就那樣落戶的唄，城裏的戶口註銷了，拿着註銷證明和介紹信過來就能在大隊裏落戶了。”
周小川聞言點了點頭。這戶口一旦註銷了就沒辦法了。
難怪那些知青跑了也沒用。除了當地，你就是黑戶了。
過了一會東西弄好了，其他人也離開了。
將手續遞給了老村長，周小川沒有提拿鹹魚的事情，便準備上車離開。
“小同志，這個給你！”
老村長見周小川準備出發，便將旁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袋子從車窗塞了進來。
“老村長，你這……”
周小川知道這裏面有幾斤鹹魚。
老村長咧着大嘴，露出一張被燻黑的大黃牙笑道：“小同志，這個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你就收下吧。”
周小川見狀猶豫了一下，也沒有推辭。
“行，那謝謝老村長了。”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在那裏一陣的笑。
周小川見狀開着車便離開了。
走在半路上，他放出來一百多斤的鹹魚在車裏面，等着一會回去分一些。
畢竟也是快一個月沒來了，存了不少也正常。
開着車回到紡織廠，一羣人便圍過來了。將東西搬下來，衆人便開始開心的分着東西。
“這次的便宜了一塊五一斤。”
衆人聞言更是開心了。現在定量恢復一些。人們也能喘口氣。
周小川說完便提着其中一個袋子準備離開，其他人也知道這是給機修班那邊送去的。
“等一下。”
王衛東叫住了他。
周小川疑惑的看向他，隨後只見他從調度室裏拿出一個袋子。
“給你，這是昨天出車帶回來的。”
周小川打開看了一下，大概有2斤黃豆。
“哎呦，這誰啊，有能耐啊！”不怪他驚訝，雖然自己不缺這玩意，但是這黃豆現在都快成戰略物資了。
輕易還真難得到。
“謝了啊，多少錢一會你直接從裏面扣了就行了。”
他也沒有去問多少錢，反正也不會坑他。
“行，那你去吧，一會回來我把錢給你。”
周小川聞言點了點頭，提着東西便離開了。有了這次出車，這些東西都是可以放在明面上的。
來到機修組，衆人見周小川提着袋子過來，便會心一笑。
“救星來了。”王建民看到周小川過來便賤賤的笑道。
“王哥，這次可是沒有你的哦。”
王建民見狀立馬陪笑道，“可別啊，你王哥我可就等着你開飯了呢。”
其他幾人見狀也都是笑了笑。
“郭叔，東西就放在這裏，一塊五一斤。”
對方聞言點了點頭，“行，放那吧，到時候讓建民把錢給你。”
衆人聞言也眼前一亮，三塊錢一斤衆人雖然都喫的起，但是確實有點壓力。
不過一個月一次還可以接受，這便宜了更好。
將東西丟給王建民，和郭駝子幾人打了個招呼便去了趙啓年的辦公室。
這段時間每次過來都是去開車，也沒過來看過他了。
來到地方，便看到趙啓年面前正站着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的青年。
對方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對着趙啓年說道：“趙廠長，就勞煩您把這單子給簽了吧。”
趙啓年聞言皺着眉頭，“這個你去找人事科，實在不行就去找楊書記。”
“楊書記說了，他要避嫌。”
趙啓年推諉的說道：“舉賢不避親。只要符合政策，沒什麼好避嫌的。”
對方聞言皺着眉頭。
猶豫了一下和趙啓年打個招呼便離開了。
趙啓年見對方離開，這纔看到站在外面的周小川，隨後舒開了緊皺的眉頭，笑罵道：“臭小子，你過來幹嘛。”
周小川看着對方離開的背影。
這年代工人確實牛氣。廠長都敢這個態度。不過聽到剛剛兩人的對話，估計是廠裏親戚走後門的情況。
思緒間，他便走了進來。
“這不今天出了一趟車，過來看看你。”
周小川聞言嘿嘿一笑。
隨後示意了一下剛剛離開的人，問道：“趙爺爺，什麼情況？”
趙啓年聞言眉頭又皺了起來。
“沒什麼，這是廠裏的事情。”
周小川聞言點了點頭，不過他看到了對方手裏的單子，還是關於回農村的事情。
估計是不想回去，來走後門了。
不過這可是書記的親戚啊，得罪了可不是好事。
不過趙啓年沒有說，他也就沒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