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秦瀟將鹹鴨蛋的蛋黃挖了出來，放進了周小川的碗裏。
隨後就着蛋白喫着麪條。
整個動作十分的自然。
楊月梅咧着嘴笑了笑，繼續喫她的飯。
而小米則是噘着嘴，很想大聲的說一句，“我也想喫。”
不過看看自己的哥哥，還是算了吧，別一會給自己一個腦瓜崩。
而秦瀟並沒有注意到另外兩人的表情。
周小川見狀也是有點不好意思，喫着碗裏的麪條，看了一眼秦瀟。
想着問問老爺子的情況。
又怕她想起來難過，一時就沒問出來。。
秦瀟被他盯的有點不自在，臉上紅了一下，“小川哥，怎麼了？”
聽到她的話，周小川還是問了一句，“老爺子有沒有信來？”
“來了呢，他在那邊很好！”
周小川聞言驚訝了一下，“啊，啥時候來的信？”
“今天啊!和小河的信一起送來的。”秦瀟說完，沒有什麼表情，還是自顧自的喫着飯。
周小川聞言輕哦一聲，隨後打量了起來。
確定對方的情緒還可以，這才繼續問道：“老爺子在那邊怎麼樣？”
秦瀟將筷子頭在嘴裏嘬了一下，“爺爺說還好，很安全。讓我不要擔心。要是想他了，可以提前說一下，去看他。”
周小川明天這個說一下，肯定是對秦瀟的父親。
就是不知道秦瀟願不願意。
隨後看到她那長長的大辮子，猶豫了一下，“瀟瀟，你這頭髮要不要剪成短髮吧。”
說完，他心裏還是有點可惜。
一直以來，他對於長髮都有一種獨特的喜好。對於短髮有點不感冒。
不過眼下的形式沒辦法, 現在已經是五月中旬了。
過不了幾天，都要全員剪短髮。
誰要是留着長髮, 那些紅袖箍看到了, 拿着剪刀直接就能給你剪了。
“哦, 好啊，要不明天我去剪了吧。”
周小川聞言驚訝了一下, 女孩不應該都喜歡長髮的嗎？
看到周小川的表情，秦瀟笑了笑，“小川哥,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我知道你也是爲了我好。”
聽到她的話，周小川點了點頭。
隨後想到了什麼，笑道：“不用出去剪, 晚上回來我給你剪。”
“你會剪髮？”秦瀟聞言一臉的懷疑。
周小川做飯好喫不假，這理髮可不是什麼人都會的。
“你到時候看着就知道了。”，說完，繼續扒拉着他碗裏的麪條。
旁邊的楊月梅聽到他一會出去，便問了一下。
“哦，我去老爺子那裏一趟。”隨後便將廠裏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着也要去看一下。
不過得偷偷去。
楊月梅聞言輕哦一聲。
隨便幾口將麪條扒拉完，便對着幾人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騎着車子來到趙啓年家不遠的地方，他便停了下來。
意念掃過。
確認沒有人看守。他這才鬆了口氣。
來到趙啓年的家裏, 便看到趙奶奶和趙青青兩人正在那裏抹着眼淚。
嘴裏唸叨着, “他們怎麼能這樣！”
而趙啓年居然老神自在的坐在飯桌上。吸溜着大海碗裏稀飯。
趙奶奶和趙青青兩個看到周小川過來。
擦了擦臉，招呼了一下。“小川來啦, 喫飯沒，我給你盛一碗。”
“趙奶奶，我喫過來的。不用弄了。”
“哦, 行！那你坐一會。”知道周小川過來找老頭子肯定有事，便帶着趙青青進了屋裏。
趙啓年瞥了他一眼，夾了一口醃韭菜房間嘴裏。
一邊嚼着，一邊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看看老頭子我是不是氣壞了？”
周小川聞言翻了翻白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淡定。
拉着大板凳坐了下來, 這才笑着問道：“老爺子, 你不生氣？”
趙啓年聞言，停下了喫飯的動作。
“生氣？怎麼可能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周小川聞言輕哦一聲, 就怕幹了一輩子的革命, 到頭來被人……。是誰心裏都感覺委屈。
看到周小川的表情, 他笑了笑，隨後反問道：“你知道當年我被隔離審查的時候是什麼情況嗎？”
沒等周小川說話，趙啓年又自顧自的說道：“我在外面出生入，連唯一的兒子都犧牲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對我有懷疑，那時候才叫絕望。”
“後來我想啊，我不能出事。我要是出事了，老太婆怎麼辦？青青怎麼辦？我要堅持下來，不然我就真的有問題了。”
“那叫畏罪自殺。懂不？”
周小川在旁邊聽的頻頻點頭。
“當年那幾年我都熬過來了，何況現在這些人了。”
說完吸溜了一口稀飯，說了一句，“哼……想讓我承認錯誤，交代問題。我有什麼問題？”
周小川聞言點了點頭，“老爺子，沒有過不去的冬天，也沒有不到來的春天。”
說完，他還是遲疑了一下，說道：“只是這個冬天可能有點長。”
“上次我熬了8年，現在就是再熬8年又能怎麼樣？”
“不過這次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每天還能陪着她們爺孫倆。”
說完一臉不在意的笑了笑。
聽到趙啓年的話，周小川沉默了。
氣嗎？
怎麼可能不氣！
不怨嗎？
怎麼可能不怨！
自己出生入死，兒子都死在了戰場上。心裏怎麼可能不氣、不怒、不怨。
不過見老頭的狀態還可以，他也就放心了。
隨後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了一個鹽水瓶。
顏色有點渾濁。
“你又弄的什麼玩意？一天到晚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趙啓年看到周小川手裏的東西，一臉的奇怪。
周小川聞言笑了笑，沒搭理他。
從櫃子裏拿出了幾個大茶缸，在裏面倒了一些。
這才把趙奶奶和趙青青喊出來。
趙奶奶看着桌子上的大茶缸一陣奇怪。“小川，你又整的啥東西啊！”
周小川聞言笑了笑，“趙奶奶，你們嘗一下，好不好喝。”
老頭子倒是不客氣，端起來就喝了一口。
隨後咂咂嘴，“嗯，味道還真不錯，這是不是你上次說的果汁？”
周小川聞言點了點頭，這裏面放的自然是空間泉水，裏面放了蜂蜜和荔枝的果汁。
趙奶奶不能喝酒，只能拿這些果汁來忽悠了，他也怕兩個老人急火攻心，一下子就過去了。
這種例子也不在少數。
這次弄的是荔枝味的，下次再換其他味道的。
逼着趙奶奶把泉水喝了，確定趙老頭沒什麼問題，又隨便聊了幾句，他這才騎着車離開。
不過走之前，還是暗示了一下，讓趙青青把頭髮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