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根的愛情,終將被埋葬。”
陳野的精神差一點讓任秋雨徹徹底底的擊潰,五年的感情如佈滿蟻穴的潰堤頃刻間土崩瓦解。若不是馬明豔溫柔的暖化,陳野真不知該如何挺過。
酒醒後,陳野痛罵自己的懦弱與無力,遇事還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那樣的脆弱,那樣的不堪一擊。任秋雨之所以如此選擇,至少說明自己還不是那麼優秀。
陳野想通了,既然愛她,那就不要傷害她,至少彼此曾經深愛過。
她有了她的幸福,自己也要創造屬於自己的一片天。開弓沒有回頭箭,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兒女情長只能屬於曾經的象牙之塔,拼命實幹爲百姓創福才屬於現在的自己。實現心中的抱負,上花林服務區全體百姓的幸福就是自己強大的政治基礎。
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他彷彿看到一個嶄新的上花林撲面而來。
其實任秋雨早已進入了痛苦的沼澤地。她曾爲訂婚絕食三日。
她深愛着陳野,那個爲了她而不惜丟掉了省城大醫院的盛情相邀的大男孩。她的整個心早已歸屬了這個男人,狹隘的她又怎能再重新接納另一個男人的存在呢?
看見決絕的女兒,王玉華心急如焚。她一邊擔心女兒的安危,另一邊更擔心的是任王兩家在官場的臉面。
她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住進了醫院。
守着媽媽的病牀,任秋雨內疚萬分。
數十個在醫院的日夜裏,看着媽媽王玉華一根根冒出的白髮,任秋雨的心頭有說不出的痛,思想在悄悄地發生着變化。
她從小到大都在媽媽王玉華的溺愛中長大。如今分到了人羨人愛的衛生局,又成了年紀輕輕的科室主任,在單位受人尊,惹人敬。這一切都是父母給她的,讓她的虛榮心得大了強烈的滿足。
可自己爲父母做過什麼呢?自古忠孝難兩全,不如狠下心來拒絕愛情,讓命懸一線的媽媽重回健康,也算能換回自己一生的心安吧。
那晚,任秋雨內心在猛烈的呼喊:野,請原諒脆弱的我!爲什麼不和你聯繫?只因爸媽對你做的那些事,讓我無顏面對你,這是心中巨大的坎!我們此生註定無緣了,是我負了你一生,請原諒我吧。
任秋雨淚流滿面,心痛如刀割。
陳野日夜奮鬥在修路的第一線,親自把關,哪方面修的不合格,就讓大夥徹底整改,他要把路修成全沐川縣最好的鄉村路。
期間,陳野帶領服務區全體包村幹部對村級組織缺職少員的情況進行全面瞭解,趁着修路的東風,把能幹事真幹事的村民選進班子。
不到一星期,五個村的班子全部配齊配全了。
李洪濤當選爲土樓村的村主任,這傢伙有威信,有能力,陳野甚爲看重他。
張德魯,人滑點,但有心眼,人活氣。二人搭配,土樓村的未來指日可待。
其他幾個村在李兆柱主任的精心安排下,選舉也是一帆風順。
這天下午,李兆柱悄悄的拉住了陳野:“小野,實幹也還是需要造勢,至少要讓領導知道你在幹啥。”
陳野一下子悟了過來:對啊,這幾天總覺得缺點啥。如果讓郝小蕾聯繫一下電視臺,把上花林幹羣一心修大路的事拍個新聞片,那豈不是事半功倍!
他想到就幹,騎着自行車就往鄉里急趕,磕磕碰碰的路面簡直要顛破自己的屁股,好好的自行車在這路面行過幾趟之後,除了鈴鐺不響外,全車已經沒有不響的零件了。
他媽的,這路早該修了,這些年讓上花林的百姓遭了多少罪啊。
推開高書記的辦公室,陳野心裏怯怯的,這畢竟是自己上任服務區主任以來第一次向老闆彙報工作。
不怯是不可能的,別看這小小的黨委書記,這傢伙可掌握着自己的命運。
“高書記,眼下上花林服務區在您的親自關懷下正在進入快車道,村班子配齊到位,大路工程過半,大夥熱情高漲,託我給您帶個話,盼着高書記到現場講講話鼓鼓勁。不知道您啥時候有時間。”
陳野說話婉轉,高玉林聽的舒服。
沒有人不喜歡下屬拍馬屁,就看你拍沒拍到點子上。高玉林心中暗道:這小子真是聰明,明擺着是他的主意,他卻以民意相邀,我豈能拒絕?再說,上花林修路正如火如荼進行中,實地檢驗一下這小子的實績,聽聽百姓呼聲,這一趟也不虛此行。
“好,那就明天上午吧。陳野啊,以後彙報工作直來直去,少用文學詞彙。農村工作就是實打實嘛!”
高玉林敲打着陳野,樹不鋸杈長不大。
“高書記,我以後堅決改正!我先代表服務區全體羣衆對領導的關懷錶示感謝!對了,高書記,您明天到上花林修路現場可是對我們鞭策鼓勵,我準備聯繫一下縣電視臺對您進行採訪,您看……?”陳野以試探的口氣,心中拿不準領導的愛好。
高玉林真的一驚,想不到這小子如此的有頭腦,年底前縣裏要換屆了,能不能當選副縣長就在此一舉了。自己也需要造勢啊。
縣委書記李長青同志多次提醒自己:馬尾鄉不怕窮,只要找出新的經濟增長點,有措施,有法碼,給百姓帶來新的希望的人,能不提拔嗎?
高玉林已五十歲了,錯過這個村,他真的就沒有這個店了。他這幾天正在思考這事,沒想到陳野竟然送上門來,這傢伙會是自己的福將嗎?
高玉林此刻的眼神變得親切起來。都他媽的怪任光明這老傢伙,若不是他夫人的一個狗屁電話,自己何苦讓陳野那麼備受坎坷呢?可佩的是這小夥子逆境不屈,硬是闖出了一片天,不容易啊。如今像陳野這樣能幹的小夥子還能找到幾人呢?
“小陳啊,”高玉林稱呼的微變,讓陳野又驚又喜:老闆總算認可自己了,若想在政府發展,得不到老闆的認可,那前行的路是曲折難行的。
“人生如下象棋,走一步看三步。縣電視臺影響面小了些,你看能不能讓市裏的電視臺來啊。好了,這項工作就交給你了,只許幹好,不許弄砸!安保維穩工作要千萬處理好,好事別搞成了壞事。就這樣吧,電視臺的事你今天務必搞定。明天在上花林見。”
高玉林揮了揮手,陳野明白,這是老闆的逐客令。
建議雖然被通過了,但陳野卻完全的沒了把握:市裏的電視臺找誰搞定呢?市臺記者個個牛氣沖天,自己可沒把握請到啊,該找誰呢?
姜婉瑜,這個名字突然間出現在了自己大腦皮層。現在也只有她才能搞定這些事。
他急忙打通了婉瑜辦公室的座機:“你好,請幫我找一下姜婉瑜同志!”
“哪位?我就是姜婉瑜。”
“老同學,我是陳野啊。”
聽到陳野那磁性的聲音,姜婉瑜心底一蕩,回答的時候幾乎變了腔,滿心的激動興奮,這是陳野第一次主動打電話。她一直在盼望着他的電話,近一年了,她一直等到了現在。
她已經在第一時間瞭解到任秋雨背叛了陳野,這個可憐蟲竟然爲了王任兩家那脆弱的政治聯盟,拋棄了一個女人一生的幸福。
她很爲任秋雨的選擇不值,放了金龜婿卻逮了個人渣鱉。不劃算呀!
“阿野,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啥指示?對了,以後打我手機吧,我的號爲17********,你也去配一部,這樣好聯繫啊。”
陳野臉羞得彤紅:“我的姜部長,姑奶奶,一部手機萬把元,我每個月才三百鋼崩。若配手機,除非三年多不喫不喝紮緊脖子了。”
“喫不上飯的話,到我這裏來,我管你一輩子。”姜婉瑜說完的瞬間,立馬臉紅了,反正陳野看不見。不過這看似調侃的話,卻是她的真心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