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盛銘提起那個名字時,陳野是一陣的頭大,他知道該是向杜書記彙報的時候了。
一路上,陳野無數次的猜想:這難道是陸盛銘最後的底牌嗎?他到底想幹什麼?他的攤牌又意味着什麼呢?
世上沒有絕對的是與非。陳野深諳此理。
到了杜書記的辦公室時,老闆剛剛放下紅色電話,神情凝重,陷入了沉思中。
老闆叼起了一支菸,這對戒菸多年的杜書記來說,肯定是又遇到了什麼十分棘手的事。
陳野把陸盛銘交待的問題簡單向杜書記作了彙報,當欲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時,杜書記揮了揮手,意思是,他已經知道了。
陳野這才募然回過味來了。莫非剛纔的電話,就是……
陳野已不敢猜測了。這次是不是又捅了馬蜂窩了?看那模樣,杜書記已很爲難了,似乎違背了他做事的原則。
陳野太瞭解杜昌文書記了,這個人政治敏銳,做事的原則性強,從不肯輕易出讓底線的。如今見杜昌文書記幾度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陳野很是難受,很是替杜書記擔心。
陳野知道那個名字對老闆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人物,那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能對老闆有不小的影響,儘管不是決定性的,但對杜昌文的仕途還是會佈滿風霜的。
"杜書記,你看可不可以這樣處理……"
陳野簡要談了談自己的想法,把該說的,想說的,以及領導擔心的全說了個遍。
杜書記是滿意的。他對陳野的方案很是中意,這市委大祕看來是選對了。
陳野轉身出去了,他徑直去了徐迎書記的辦公室。
沒過幾天,孟雪瑩把500萬補齊後,從看守所放了出來。理由很充分,她並不知道這錢來自補償款,何況她給王玉喜是打有欠條的。
孟雪瑩被釋放的理由明顯是充分的。進去時雖然狼狽,出來時卻是風光的。孟雪瑩經歷了悲與喜的交織。她望瞭望了陸盛銘,人是放出來了,但副局長的職務多半是不能保住了,以副主任科員的身份熬到退休吧。
更慘的,莫過於王玉喜,這挪用公款的罪名只能讓他獨自承受了。獄中的王玉喜如何想的,又怎樣想的,已無人知曉,也沒有人關心了。
杜昌文最近的心事不可謂不多,不可謂不大,他已經在榆州大地耕耘了十個春秋,省委省政府的領導正在進行密急的調整,杜昌文想進入省部級班子一直未能實現,每次機會幾乎都是擦肩而過。
他杜昌文已經58歲了,這次要是再衝不上去,以後怕是沒什麼機會了。
對於願意幹事,善於幹事的杜昌文書記來說,這次省裏調整的機會對他的意義是非凡的。但省委書記姜育仁模愣兩可的態度,還是讓杜昌文很是受傷。
這也難怪,姜育仁書記是剛剛從中央履新到東南省。杜昌文書記的能幹與否,姜書記是毫不知情的。而瞭解杜昌文的老書記已回全國人大休息了,杜昌文處在了青黃不接的日子裏。
杜昌文現在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若是年輕,再在地方服務幾年也沒什麼,但都58歲了,登不上這個坎,也許以後仕途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杜昌文真的是憂心忡忡。他是一步步從基層起家的,從一般幹部,到市委書記,他杜昌文走的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沒有越級跳,只有拼命幹。
對於別人來說,市委書記已是人生仕途的頂點了,可以光宗耀祖的回家了,但杜昌文卻有遠大的心胸,他還想再多幹幾年,只要百姓需要,他就一直想幹下去。
陳野看着老闆那份憔悴與焦灼,他的心是痛的。他知道,也許某個人可以幫到杜書記,但他也不敢肯定。從電視新聞中省委書記姜育仁的神態裏,他彷彿看到了一個熟人的影子,儘管不敢確定,但陳野要試一下。
他迅速撥通了姜婉瑜的電話。
接到陳野電話的第一個瞬間,姜婉瑜的淚掉下來了。她期待了這個電話已很久很久了,但這個男人卻如此的不懂風情。埋怨歸埋怨,喜歡歸喜歡,姜婉瑜還是把一切的不快藏了起來,她要帶給這個男人以欣喜,而不是小氣,不是小女人的撒嬌。
陳野告訴她,要在週末去拜見爺爺姜武周,這令姜婉瑜高興了許多。
"阿野,你再不來可就要遲一步了。爺爺馬上要進京赴職,你的電話可真夠及時的,週一爺爺就要上任。週末你過來吧,我來安排一切。"
陳野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老闆杜昌文書記安排的,既然已經搭上線了,那就應該問問老闆的意思了。
當他進入了杜書記的辦公室時,整個房間煙霧迷漫,杜書記一包煙已經所剩無幾了。幾個小時不見,杜書記似乎又蒼老了許多,與坐在主席臺上聲情並茂的那個他相比,真是判若兩人了。
"杜書記,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我已經約好了姜武周,想在週末去他府上拜見。老闆,我私下替你作主了。"
陳野小聲地彙報着,像是剛做了錯事的小學生,在等着挨老師的鞭子呢。
杜昌文突然間一愣:"小陳,你說你約好了姜武周嗎?"
杜昌文滿眼詫異的眼神。他真的看不透陳野這小子了,姜武周是何等重要的人物了,這個人可是能直通中央的要員,掛上他,一個小小的省部級又算得了什麼呢。
看來這小子是我杜昌文的福將啊,我的所思所想盡在這小子的眼中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