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棉麻製品加工廠,是一家國營企業,無論是企業規模,還是員工人數,在整個棉麻製品生產基地,那都是位居第一的。
此時在工廠辦公大樓旁邊的大禮堂裏,現任廠長丁峯,以及工廠安監科科長顏麗,正忙着對紀念活動的現場進行最後的佈置和調試。
在廠長丁峯的眼裏,工廠的安檢工程師顏麗是一個美麗又有些傲氣的女人,雖然她已經三十多歲了,算不上年輕,但是在她的身上,卻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種成熟的魅力,有時候,這種魅力對男人而言,是十分致命的。
此時正拿着話筒試音的顏麗,自動略過丁峯那有些異樣的目光,低着頭專注的擺弄着音響設備。
今天對於整個工廠而言,那都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日子,兩年前的那場大火所帶來的慘狀,顏麗曾親眼目睹,在她的記憶深處,那將是一段永遠也無法抹去的畫面。
那是因爲,她的丈夫王磊,也在這場大火裏不幸遇難。至親至愛的人就這麼走了,所帶來的傷痛,即便是過去了兩年,依然令她感到難以釋懷,從她的眼神裏,你能看到一種怎麼樣無法掩蓋的憂傷。
丁峯總算把視線從顏麗的身上挪了開來,打量了一番活動現場,笑着問顏麗:“顏工,你覺得這會場佈置的怎麼樣?”
顏麗放下手裏的話筒,頭也不抬的道:“挺好,像慶功會一樣!”
丁峯聞言一愣:“你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顏麗嘆了口氣,抬起頭來,看着主席臺上佈置的鮮花,以及大禮堂中那滿地的紅毯,轉過頭看着丁峯道:“難道不像嗎?”
顏麗的目光,讓丁峯覺得有些無法直視,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們把場外的十六面紅旗換成十六面黑旗?”
顏麗聞言,勉強地笑了笑:“丁廠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丁峯收起臉上的笑容,低下頭來,嘆了口氣:“顏工,.16大火都已經過去兩年了,你也應該從過去的陰影中解脫出來了。你不覺得今天的大會,是對你丈夫最好的悼念嗎!”
顏麗低着頭沒說話,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了幾下,如水的髮絲從臉頰兩旁滑落下來,遮擋住了她那絕美的容顏,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現在是什麼神色。
丁峯轉過頭來,又道:“對了,待會市領導來了之後,你來幾句歡迎辭。”
顏麗伸手輕輕捋了捋耳旁的秀髮,有些心不在焉地道:“違心的話我實在說不出口,還是您來吧。”說着轉過身去,朝着大門的方向:“我去看看工人們準備好了沒有。”
丁峯目送着顏麗走出大禮堂的門,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方纔回過頭來。
而此時在距廠區大約三公裏之處,接連不斷的有鞭炮聲傳出,過往的行人不由地紛紛駐足,往鞭炮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這裏是一個很是不小的商貿中心,一條長長的街道幾乎貫穿了整個的生產基地,各種棉麻製品批發公司,以及酒店飯店林立,是整個產業園裏,最熱鬧也最具人氣的所在。
就在這條繁華的街道上,一家新的棉麻製品批發公司,剛好於今天正式開張了。一棟頗爲氣派的三層大樓前,鋪滿了長長的紅地毯,兩旁各放着一排一米多高的巨型花籃,門前懸掛着一副大紅的布幅,端的是喜慶無比。
透過四散飛揚的鞭炮碎屑,“奼紫嫣紅棉麻製品批發公司”幾個鮮紅的大字,顯得十分的醒目。
這家剛開業的公司,老總竟然是位三十多歲的漂亮女人,其容貌身段,絕對可以媲美她身旁站着的特意請來做禮儀小姐的模特,臉上薄施脂粉,杏眼瓊鼻,氣質不俗,站在大樓門前,倒是頗爲吸引衆人的目光。
回頭看了看橫幅上那幾個鮮紅奪目的大字,杜鵑的心裏,有一些興奮,也有一絲惆悵。在這個以男性爲尊的社會里,女人想要做一番事業並不容易,裏面有着太多常人難以體會的辛酸。
輕嘆了口氣,她迅速調整了一下有些紛亂的情緒,轉回頭來,朝着前方不斷到來的客人們迎了上去。
雖然從規模上來講,杜鵑的這家批發公司並不能算是很大,可是前來道賀的人倒着實不少,而且個個都是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公司老闆,就是政府官員。杜鵑一邊收着客人們遞過來的禮金,一邊笑臉相迎,將客人們請了進去。
客人們都到的差不多了,門前開始稀稀落落起來,然而杜鵑卻不住地朝着遠處眺望着,像是在等着什麼重要的人。
“娟姐。”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將正在眺望的杜鵑拉了回來。
“呀,程大哥來啦!”看清了來人,杜鵑忙露出笑臉,快速走了過去。
身穿一身警服的程力笑着遞過去一份賀禮:“都十幾年的老鄰居了,怎麼也得來祝賀一下啊。來,一點小意思。”
杜鵑忙謝過收下了,隨即又問程力道:“程大哥,林建他在裏面還好吧?”
程力微笑着道:“好着呢。再有不到一年,你們夫妻也該團聚了。”
杜鵑聞言,忙感激着說道:“這兩年真是多虧你的關照了!”
“哪裏哪裏。”程力擺了擺手,“那個,我還得去上班,就先走了。”
杜鵑一聽,忙拉了一下對方:“程大哥,你等一下。”說完快步走回公司,從裏面拿了一條中華香菸走了回來,遞給了程力。
“程大哥,這條煙你拿回去抽吧。”
程力推辭了一下:“這不好吧。”
杜鵑把煙往對方手裏一塞:“拿着吧。這是人家送的,我又不抽菸,你就拿着吧!”
程力笑了笑,收起香菸:“那就謝了。對了,這個禮拜六我值班。”
杜鵑心領神會,微笑道:“知道了。”
“那我就先回監獄上班了,再見。”程力拿着香菸,轉過身便走,
杜鵑把目光從對方身上收了回來,再次朝着遠方眺望着。
幾分鐘後,一輛黑色桑塔納和一輛銀白色寶馬,一前一後地從馬路上馳了過來,杜鵑一見,立馬迎了上去。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慢慢走了下來。
“譚哥,你總算來了!”杜鵑滿臉堆笑,渾身上下,隱隱散發出一股嫵媚的風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