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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鎮(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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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便和老二急匆匆出了地下室的門,往上面去了。

剩下陰寬一個人躺在這地下室裏面,他手腳都被繩子牢牢的綁住,不能脫身。此時他的胸膛說不出的一種劇痛感,那真是切膚之痛!人們都用切膚之痛形容內心的痛苦,而真正的切膚之痛,不知要比心靈上的痛苦,要難忍多少倍!

陰寬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落得這個下場,他並不怕死,他以前就想到過自己有一天可能死於非命,在降妖除魔的路上,什麼樣的意外都可能發生。這些年如果沒有師傅穆正英的領導和指引,以他魯莽的個性,可能早就死掉了。師傅不但對他有養育之恩,不但對他有教導之恩,還有一次次救他走出困境的恩德,可以說那是一次次的救命之恩,沒有師傅的照顧,他不會活得這麼好,這麼健康。他這一生都無法報答師傅對他的恩情。

這是他第一次完全脫離師傅的照顧,單獨行動,就發生了這種事情,在這種時候,尤其感受到師傅對他的良苦用心,和體貼照料。如果不是在大難之中,他還沒有意識到師傅對他是多麼的好!

想着師傅對他的恩德,他不覺得自己現在很悲哀,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夠了!這輩子能遇到師傅,被師傅收養,有師傅傳授他本事,不但傳授他武學,還傳授他道術和醫術。

不知有多少人夢想拜在穆正英門下而不能如願以償,他不但是穆正英的徒弟,更像是穆正英的兒子,這是多麼幸運的事情?

他忍着肉體上的痛苦,心裏卻是幸福的,因爲有師傅。現在就算死在這裏,這一輩子也沒白活,這就足夠了,因此他不悲哀,不自傷自憐,這輩子本不能得到的父愛和關懷,都得到了,穆正英都不求回報的給他了,他死也瞑目。

這時上面又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陰寬不禁心想:“是什麼人來砸他們的老窩?難道是李和尚和沈天目?如果真是他們,那就好了。首先這說明他們還是安好無恙的,沒有遇害。其次他們會來救我的!”他看到生的希望,就更不悲觀了。

他猜的沒錯,在上面使勁砸東西的人,正是李和尚和沈天目。白天的時候,他們發現陰寬出走,始終不回來,都着急起來。便一起出了那歸門管客棧,到鎮子裏尋找陰寬。結果一無所獲,沒能找到陰寬。他們一直擔心,怕陰寬出了大事。

他們尋找陰寬沒有結果,便返回客棧,然而把客棧的門拍得山響,也不見有人來開門。最後他們只能翻牆而入,闖入二樓他們所住的房間,發現那房間已被打掃過,他們的行囊都不見蹤影。

他們在客棧裏尋找另一夥人,也是毫無結果,那夥人失去蹤影,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們不用多費腦筋,也能猜到,那夥人肯定兇多吉少。

這鎮子太詭異了,像一潭深水,深不可測。他們直到現在,也沒有摸清這鎮子的真相。兩人搜遍了客棧大大小小的房間,搜遍每一個角落,沒有找到一點有價值的線索,毫無收穫。

兩人在鎮子裏搜尋。街道上一個人影也看不見,當然更加不能獲得線索。李和尚和沈天目便翻入街邊的人家,可是進入住戶的房子裏,房子裏居然空空蕩蕩,不見有人居住。摸排了七八個民宅,都是一般,沒有發現什麼。最後兩人摸進那說書的書館,也可以稱之爲茶館。

他們發現了聽書的幾個聽衆,都不是活人,是用人的屍體做成的紙人。最主要的是,他們在這裏終於有了線索,獲得了有價值的蛛絲馬跡。

他們發現這書館的長凳有一片區域,東倒西歪,還發現了血跡,這說明這裏曾經有人打鬥過,通過地上的血跡可以推斷,這場打鬥發生沒多長時間。他們還發現那個“老人”紙人被人撕掉了胸前的紙衣衣襟,臉上的紙臉也被撕掉一塊,這說明有人發現紙人是用活人屍體做成的祕密了。

李和尚道:“我猜寬子一定來過這裏,還和人惡鬥了一場,打出了血。”

沈天目道:“我也猜是寬子來過。陰寬這個人生性勇猛,我猜他是修羅道轉世爲人的,勇猛,膽大,脾氣大,不過寬子遇到這裏幕後的黑手,肯定是一場惡戰,不知他現在安危如何?”

李和尚也在擔心陰寬的安危,道:“菩薩保佑,老天自佑善人。”沈天目道:“他是穆先生的高徒,修爲不差,我想一定有護法神在他身邊護衛他。”李和尚點頭道:“應該如此。”

沈天目道:“法師,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這鎮子幕後黑手的老窩,只有這樣,纔可能找到寬子。”

兩人出了書館,再次來到街上。線索雖然在書館裏發現,在同時線索在書館裏也斷了,因爲書館裏除了留下打鬥的痕跡和那個老紙人被撕的線索,再無其他痕跡。陰寬和幕後黑手惡鬥之後,去了哪裏,書館裏線索中斷。

兩人來到街上,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只能憑藉智慧,才能繼續追查下去。李和尚道:“依小僧看來,這鎮子其實就是個死鎮。”沈天目點頭道:“除了幕後黑手是這鎮子裏的活人,這鎮子裏並沒有其他活人,所以這鎮子確實和死鎮沒什麼太大區別。”

李和尚道:“這書館裏面的幾個聽衆,都是用人的屍體做成的紙人,居然做得那麼栩栩如生,好似真人一樣。”他嘴裏這樣說着,其實心裏一直在思考,思忖如何才能把線索接下去。沈天目道:“法師,這些被做成紙人的屍體是如何得來的?總不能全是外來人員被殺死,做成紙人的吧?”

李和尚道:“這鎮子爲什麼是個死鎮?”沈天目道:“因爲鎮子裏的居民,都被殺了。”李和尚道:“爲什麼被殺了?”沈天目道:“這樣做紙人纔有屍體可用。”

李和尚點頭道:“全鎮的居民都被做成了紙人。”沈天目道:“一定是這樣的。”

雖然兩人都是有道行的修行者,但彼此一問一答的探討到這裏,也是脖子後直冒涼氣,全鎮的居民都被做成紙人,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都會心裏都會產生說不出的恐懼感。

李和尚道:“不知被做成紙人的居民,都被安排到了哪裏?”沈天目道:“把居民都做成的紙人的兇手,又是什麼人?”李和尚道:“是什麼人,現在還無法推測,但有一點可以知道,兇手是喜歡紙紮的人。”

沈天目道:“兇手一定把自己用屍體做成的紙人,收藏在某一個地方。”李和尚道:“收藏是肯定的,但小曾猜測,兇手會把更多的紙人,放在一些場景之中,造成他們還活着的假象。就像書館裏面,造成紙人在聽書的假象。”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往前走着,沈天目道:“這鎮子的居民都被做成了紙人,兇手可以任意擺佈這些紙人,這就讓兇手有一種‘國王’的感覺,他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操控整個鎮子。”李和尚道:“白天接待我們的那個‘女人’,其實是男扮女裝。這說明這鎮子的幕後黑手,是個喜歡扮演各種角色的人。”

沈天目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說道:“書館裏只有紙人聽衆,而舞臺上卻沒有說書先生,那麼說書先生是誰?”

李和尚笑道:“一定是幕後黑手裝扮成說書先生,站在臺上說書給紙人聽衆聽。”他雖然在笑,但笑得很悲哀。他是出家人,他是修佛法的人,他心裏早已生起慈悲,用慈悲的眼睛看待這世間的所有。他看這個世界是苦海,無論善人惡人,都是迷失本心沉淪苦海的可憐人。

沈天目道:“這樣一個‘王者’,他住的地方會是普通的民居嗎?”

李和尚搖頭道:“當然不是,一定是這鎮子裏最闊氣的房子。”兩人探討到這裏,已經有了繼續追查的目標,已經把斷在書館裏的線索,又接了下去。他們是有智慧的人,真正有修持的佛門中人,無不是智慧無邊的人。

在末法時代,出家的僧團,往往被世俗之人所看不起,就像偉大的唐代高僧玄奘法師,法師在印度家喻戶曉,萬人敬仰的偉大人物,可是悲哀的是,在中國因爲《西遊記》的緣故,人們提起“唐僧”的時候,往往是用來開玩笑的佐料。在唐朝那個時代,如果普通人能與出家的僧人交朋友,那是最榮耀的事情,因爲那時的僧人都德高望重,真正的心地慈悲,不但出世的佛法修持得高深,俗世的琴棋書畫,也都造詣很深。無比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是學問深厚的才子,是證果的大智慧者。就像宋代大學時蘇東坡先生,有佛印法師爲友。唐代皇室,有高僧入宮,教授皇子學問。

那個時候,不是剃光了頭,就能稱之爲“和尚”,也不是長得高大,就能稱之爲“大和尚”,一個大字,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在“和尚”前面加上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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