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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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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聽說肖副區長要來搞座談會,徐猛一早就讓人準備了山珍海味,怕出說道,就安排到一戶叫老海的村民家。以前村裏也經常這麼做,馮元心知肚明。

聞聽此言,馮元嚥了口唾沫道:“也好,有他們在,咱倆還放不開。那就說定了,一會不見不散!”說完馮元樂顛顛地走了。

“不見不散!”徐猛漫不經心地回了句,心裏卻想着胡二愣子和七奶的事。按理說,給他們這兩戶人家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到村部當着上級領導的面來找他,讓他下不來臺。他們這樣做,一定是有什麼原因。難道……難道也是受人指使?

可是簽約基本已成定局,這幕後指使的人也應該知道。可這人爲什麼還要明知不可爲而爲之呢?簽約這件事,難道還會有什麼變數?

算了算了,這和我徐猛又有什麼關係?不管是誰租這片地,都得和我徐猛搞好關係。既然這樣,我還費這腦細胞幹什麼?徐猛自嘲一笑,心裏一陣輕鬆,想了想折回家,拿了兩瓶好酒。這酒是他姑爺孝敬他的,太貴了,他一直沒捨得喝。這回正好,酒喝了,還能報銷,等於是變相把這兩瓶酒賣了。

馮元到王墨這兒添油加醋地把七奶和胡二愣大鬧座談會的事情說了一遍,之後表示,這件事,區裏和鎮裏高度重視,鎮委書記特別指示,如果解決不好這兩戶村民孩子的求學問題,這地就不能租。之後又以村書記的身份哭窮,表示村裏現在很困難,沒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同時表示,就是有錢,村裏也有難處,因爲村裏的孩子去鎮裏上學的有十多個,村裏包攬了這兩家的費用,那別的村民找上門來怎麼辦雲雲。

王墨當即明白了馮元的來意,但並沒有直接答應,只是說回頭商量商量。送走馮元,王墨不禁感到十分生氣。他氣的倒不是村裏和教育部門不想辦法解決,而是吳悠。

當初準備簽約時,吳悠就來找過他,他也明確表示,可以承擔這兩戶人家孩子的上學費用。那他們這次鬧的又是哪一齣?這個吳悠,到底想幹什麼?是沒把盛世這邊的承諾告訴那兩戶人家,還是有別的用心?

那一瞬間,本來在王墨心裏印象極好的吳悠,忽然一下子變得醜陋起來。王墨在生氣之餘,不知爲何,竟然有種惋惜的感覺,好像粉絲忽然聽聞偶像出軌。

王墨本來想直接打電話質問吳悠,想想終覺不妥,強壓住火,撥通了蘇媚生的電話。

這段時間蘇媚生過得有些鬱悶。本來那個視頻就將她推上了風口浪尖,好不容易隨着時間的推移,公司裏的人漸漸忘記了這件事,但那天史凌波突然來公司找王四海,又一石激起千層浪。恍若經年被人遺忘的死灰,突然間又被風吹起,人們發現,裏面居然還有些許火星,於是很快燎原。

一時間,公司裏的人議論紛紛。蘇媚生髮現,有好幾次她去茶水間,或者去食堂喫飯,本來人們聚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但一見她,都馬上閉口不言,或是作鳥獸散。蘇媚生感到十分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別說她想和王墨有所進展,就算她和王墨對彼此情投意合,走到一起也會困難重重,經歷萬千波折也不一定能修成正果,何況王墨對她根本沒啥意思。更讓人失望的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就算王墨對她有那麼點意思,也早被史凌波的大棒打死,被公司員工的口水給淹死了。

但她又不能辭職。一是她不甘心就這麼灰頭土臉離開公司,再就是她當初和公司籤的是一年工作合同。在這期間,如果公司不解僱,是她單方面毀約,那她不但要承擔鉅額違約金,還會在業內造成非常不好的影響,直接影響到她之後的職業生涯。

所以她現在迫切希望度假中心那邊能儘快把地租下來,那樣她就可以離開總部,到王墨那邊去工作。所謂人走茶涼。人走了,是非自然也就沒有了。但說實話,這些年職場生涯一路走來,蘇媚生並不懼怕公司裏的明爭暗鬥。對她這樣業務能力強,情商也不低的美女來說,正常工作中的矛盾、磕磕拌拌,甚至是大小圈套,蘇媚生見得多了,能夠應付自如。她真正害怕的是這種脫離了工作,純粹針對個人的莫須有的人身攻擊。沒有底線,容易讓人相信,因而殺傷力極大。

而蘇媽三天兩頭的催嫁電話,更是讓她頭疼,卻又無可奈何。她知道母親是爲她好,雖然母親這樣做,已經對她造成了困擾,或者說是傷害。其實親人之間以愛的名義行傷害之實的事情本就非常普遍,蘇媚生只得承受。

因爲她也明白,自己大齡不嫁,對母親來說,也是一種傷害。雖然她很無辜。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蘇媚生剛接完母親的電話,情緒正糟糕,見是王墨的號碼,不敢怠慢,急忙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王墨有些憤怒的聲音:“我說師姐,你那個同學吳悠是怎麼回事啊?不是已經說好了嗎?她學校那兩個學生的費用我們集團承擔,她沒和那兩戶人家說明白嗎?今天區領導來城南村找村民座談,如果順利的話,很快就會簽約,沒想到被那兩戶村民給攪黃了!你說這個吳悠,辦的是什麼事兒啊?虧我當初看在你的

面子上答應她……”

“王總,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吳悠有沒有和那兩戶村民說咱們承擔上學費用的事,也不知道那兩戶村民爲何去上訪……唉,你也知道,我這個同學呀,大大咧咧,沒準真就沒和那兩戶村民說……要不這樣,我給吳悠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再回覆你?”蘇媚生壓住內心的不滿,儘量心平氣和道。

“算了!我這兒離她近,我直接去找她問清楚!”王墨說完掐斷電話。

“喂!喂……”蘇媚生無奈放下電話,不明白王墨爲何如此控制不住情緒。想了想又拿起手機,找到吳悠的號碼撥了過去,剛接通,又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急忙掛斷。

還是不要打這個電話了,不然恐怕王墨又會有別的想法。她明顯感到自己在王四海那兒已經遭遇到了信任危機,她不想在王墨那再留下喜歡傳話的嫌疑。

雖說來度假中心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王墨並沒有去過城南村小學,只是在酒店裏遠遠眺望過。其實酒店和村小並不遠,也就兩公裏左右。雖說路不好,坑坑窪窪,但這對王墨的Q7基本沒有影響,強大的越野功能和減震設計,讓王墨幾乎沒感到顛簸,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進了學校院裏。

村小還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建的平房,有些破舊,院子裏和外面一樣,都是沙土地面,還算乾淨,只是靠近圍牆的地方,雜草叢生,顯得有些凌亂破敗。那幾個水泥已經有裂縫的花壇裏,幾種廉價的花草開得正盛,給這個午後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的院落增添了一些生氣。

院子裏沒人,王墨下車,四下觀察一下,推開外面的一扇木門,發現裏面是一條走廊,走廊一側,分佈着十多間教室。整個走廊空蕩蕩的,並沒有預想中的朗朗的讀書聲。王墨依次走過去,發現教室裏面並沒有人,只是堆放着破舊的桌椅等雜物。在靠近東側的一間教室,透過門上的玻璃,王墨終於看到了吳悠。她正在黑板上畫一隻小鳥。教室裏面,除了講臺上的一張辦公桌,下面只有兩套桌椅,一男一女兩名學生正在紙上照葫蘆畫瓢。

王墨不禁有些喫驚,心想現在居然還有這樣的學校!

那個小男孩明顯心不在焉,一邊畫一邊東張西望,忽然看到門外的王墨。男孩調皮地笑了笑,用手指指吳悠的後背,臉上一副疑問的表情,嘴巴張成了O型,很是可愛。王墨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打擾老師。沒想到男孩兒誤解了王墨的意思,見吳悠仍背對着他在黑板上畫,就急忙站起來脆生生道:“老師,外面有人找你。”

其實在這瞬間,王墨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來找吳悠興師問罪,因爲在這件事上,吳悠根本沒什麼錯。進而對自己剛纔的情緒失控產生了困惑。王墨自認爲是一個理性的人,平時也很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緒,但爲什麼事關吳悠,他的反應會這麼強烈呢?難道,在內心深處,他非常在意吳悠?他現在這種近乎魯莽的行動,就是這種情感的外在表現?

王墨被自己的這種發現嚇了一跳。想否認,但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一直說一直說: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天本來就熱,王墨又穿着西裝,雖然走廊裏有些涼意,但畢竟比不得車裏的空調,再加上發現了這個讓自己都驚訝不已的祕密,汗水便再也不受控制,恣意流了出來。好在王墨帶有紙巾,急忙笨手笨腳地拿出來擦。

吳悠走出教室,一看是王墨,有些喫驚地問道:“王總,你怎麼來了?”

“啊,也沒什麼事,我就是隨便來看看。那個……”王墨敷衍,因爲莫名的緊張汗流得更急。王墨急忙用紙巾擦,但汗水太多,紙巾根本不管用,更要命的是,憑感覺,有些紙巾的碎屑可能沾到了臉上,這讓王墨非常尷尬。

吳悠見狀一笑,反身回教室,片刻出來,遞給王墨一條繡有青花瓷圖案的涼絲絲的手帕道:“給,看你熱的,快擦擦吧。哎我說你也是,這大熱天的怎麼還穿西裝啊,多熱啊……”

“那個習慣,習慣了……”王墨邊擦邊有些尷尬地回答,感覺舒服了許多,手帕上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讓他有些目眩神迷。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吧?”待王墨擦完汗,吳悠問道。

“啊……也沒什麼大事,那個什麼,打擾你上課了吧?要不這樣,你接着上課,我們下課再談……”王墨感覺又要出汗。

吳悠心直口快:“你有事就說。這節正好是美術課,讓他們隨便畫吧,不礙事的。”

事以至此,王墨也只有說實話:“那個……吳老師,今天上午區領導來城南村,就租地的事情和村民座談,本來談得挺好的,沒想到讓這兩個學生家長給攪黃了。我記得咱們以前說過,我們集團會負責這兩個孩子將來上學的費用的……所以,我不明白,他們爲什麼還要去會場鬧?”

“有這樣的事啊?”吳悠有些喫驚,忽然驚叫一聲,“哎呀!也難怪,我忘了和家長說你答應負擔孩子上學費用這件事了……那個王總,事情是這樣的。當初有傳聞說你們要租地時,這兩個孩子的家長就來學校找過我,表示家庭困難,無力承擔孩子上鎮裏上學的費用。我當時也只是答應幫忙問問,想

想辦法,沒想到後來你真答應了。我這心裏就有了底。本想第一時間告訴他們,但後來發生了火災,又有傳聞說租地的事情黃了,我就沒有和他們說。誰知道……唉,都是我的錯,給你們帶來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這也不能怪你。你一個人教兩個年級的課,本來就忙,再說租地的事後來又出了波折,在沒有最後簽約前,你也不方便和他們說。”王墨此時完全恢復了理智,不禁更加後悔自己一時衝動來找吳悠,更不知道今天這種情況如何收場。

“話是這麼說,但這件事,怎麼說呢?終究於我有關……那這樣吧,等我下班,我就去找這兩個學生的家長,把事情說明白。”吳悠想了想道。

“這也正是我來找你的目的。”王墨急忙就坡下驢,“一會等你下班後咱倆一起去。”

“不用不用,下班還得有一會兒呢,你忙你的,到時候我自己去就行了。”吳悠見王墨臉色微變,以爲是他不放心,急忙接着道,“你不用擔心,孩子上學的事情有了着落,他們就不會再鬧了。”

不知爲什麼,見吳悠拒絕,王墨心裏不禁有點小失落,進而有些胡思亂想:吳悠這是厭煩自己嗎?這樣想着,王墨又來了倔勁兒,心想你不想讓我和你一起去,我偏要和你一起去,便道:“反正我也沒什麼事,還是和你一起去吧。再說了,你沒開車,走着去也不方便。還有,這畢竟是我們酒店的事,麻煩你這個大美女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我怎麼着也得做好後勤保障工作吧?”

此時王墨已經完全放鬆下來,恢復了平時的幽默睿智。

吳悠聞聽笑笑道:“那好,恭敬不如從命。到時候本小姐就帶着你這個公子哥兒訪貧問苦,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貧困!”

見王墨開起了玩笑,吳悠也不甘示弱。

“那就這麼說定了!”王墨高興道,“完了我請你喫大餐,市裏的館子你隨便選!”

“真的啊!”吳悠也高興道,“也是,本小姐爲人作嫁衣裳,沒有報酬就算了,喫點喝點也是應該的。那個我就不客氣了……對了,到時候叫上媚生一起吧。她一個人,除了食堂就是泡麪,也怪可憐的。”

“好好好,你說了算。”王墨笑道。其實在心裏,他是不願意讓蘇媚生參加的,他更想單獨和吳悠在一起。但吳悠既然提出來,他又無法反對,否則的話好像他對吳悠別有用心。

好不容易等到吳悠下班,兩人先去七奶家,順便捎上七奶的孫子。坐在王墨的Q7上,雖然道路坎坷,但吳悠感覺非常舒適,不禁感嘆道:“這好車還真不是吹的,坐着就是舒服!你不知道,有幾次我坐出租車來上班,從市區到鎮上那段路還行,等從鎮裏到村小,就是這樣的路,把人顛簸得頭暈目眩的……”

“是啊,一分錢一分貨嘛!不過這車,也就一般般!”王墨謙虛一下,沒話找話道,“對了吳老師,你一個人教這兩個學生的所有功課,又不是同一年級的,那得多累啊……”

“也不是很累,習慣就好了。”

“你說你本來在市裏好好的,爲什麼要申請到這個地方來呢?這不是自討苦喫嗎?”王墨有些不解地問。

吳悠攏攏頭髮,雲淡風輕地一笑:“也沒什麼原因。反正總得有人來吧。”

“你簡直讓我肅然起敬了!”王墨半調侃半認真。

吳悠臉一紅,正色道:“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我來這裏,也是爲了體驗一下生活,看看農村小學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再說了,不都是教書嘛,在哪兒教不都一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很快到了七奶家。七奶的孫子跳下車,也不進屋,把書包往外面的窗臺上一放,轉眼就跑得沒了蹤影。王墨髮現,七奶家的房子還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那種泥土茅草房,老舊得很,心裏不禁惻然。

聽到外面有響動,七奶從屋裏出來,一手拿着土豆一手拿着削皮的器具,看樣子正在準備晚飯。一見吳悠,老太太急忙道:“哎呀吳老師,你怎麼來了?快進屋,是不是孩子不聽話,惹禍了……”

吳悠把情況和七奶詳細說了一下。七奶聽後非常高興,一個勁兒地道謝,非要留兩人在家喫飯。兩人推辭一番,急忙離開,又到了胡二愣家,相同的程序又走了一遍。

從胡二愣家出來,王墨神情沉重地道:“真沒想到,現在農村還有這麼貧困的家庭,真有點讓人無法接受。”

“是啊。第一次來家訪時,我也被驚呆了。以前只在小說或是電影電視裏看過,總以爲離自己很遠,沒想到身邊就有。”吳悠也感嘆道。

王墨想了想道:“這樣吧,從現在起到大學畢業,這兩個孩子的讀書生活費用我們集團都包了。吳老師,你看這錢是一年一給,還是一次性給齊?你算算大約得用多少……”

“還是一年一給吧。你一次性給齊的話,保不準他們會拿去幹別的……”吳悠道。

“那好吧聽你的。”王墨點點頭,腳尖輕輕用力,車子驟然提速,由鄉道拐上主路,轉瞬間便匯入到車水馬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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