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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一場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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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暴雨來臨時,兩人正走在一片開闊的平地,雖也有樹,但不高也不密集,杜逆頂風打開傘,但是風向突變,傘面忽然就被大風吹得反折了過去,傘骨折斷,成爲廢品。

兩人瞬間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怎麼辦啊?”蘇媚生在大雨中不知所措。

“趕緊把手機給我!”杜逆喊道。

蘇媚生不知這時候杜逆要手機幹什麼,要打電話麼?他自己不是有手機嗎?來不及多想,她把手機遞了過去。只見杜逆拿出一個塑料袋,把蘇媚生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都裝在裏面封好,放到包裏。蘇媚生終於明白,他倆馬上就會被淋個響透,如果手機不保護起來,就會因浸水無法使用。

杜逆也不多解釋,放好手機後,拉着蘇媚生就往回跑。蘇媚生邊掙扎邊叫道:“你是讓雨澆傻了嗎?怎麼往回跑呢?……”

“剛纔路過的山腳下有一個防空洞,咱們先到那裏避避雨!”杜逆大聲喊。

又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巨大的雷聲彷彿就在頭頂炸響,蘇媚生嚇得尖叫一聲,腳下一滑,雖被杜逆及時拉住,沒有摔倒,卻扭傷了腳。蘇媚生痛苦地蹲在地上,無法繼續向前走。

“怎麼樣?嚴重嗎?”杜逆急忙轉過身,關切地問。

“腳扭傷了,嚴重倒不嚴重,就是無法走路了。唉,這可怎麼辦呢……”蘇媚生後面帶着哭腔的聲音被風雨聲淹沒。

“來,我揹你!”杜逆說完取下揹包放到地上,然後走到蘇媚生前面,俯下身子,雙手扶地,示意蘇媚生趴到他背上。

“這……”蘇媚生有點難爲情。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猶豫什麼?快點……”杜逆大聲道。

蘇媚生不再猶豫,趴到杜逆背上。杜逆也顧不得許多,雙手託住蘇媚生的屁股,叫了聲“抱緊我!”,一使勁從地上站了起來。蘇媚生臉紅心跳,雙手摟住杜逆脖子。

杜逆雙手要託蘇媚生的屁股,就有些把握不好平衡,再加上山路溼滑,好幾次差點摔倒。蘇媚生見狀,狠狠心用雙腿夾緊杜逆的腰,同時雙手用力,緊緊摟住杜逆的脖子道:“你把手放開吧,我掉不下去!”

杜逆騰出一隻手,果然感覺好多了,於是加速向山腳下的防空洞跑去,不到五分鐘就跑到了洞口。放下蘇媚生,杜逆把上衣脫下來,放在相對高一些的地面上,扶着蘇媚生坐下。隨後自己也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

洞口外面,風雨正緊。洞口裏面黑黝黝的,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有些嚇人,不時有涼風從裏面倒灌出來,雖是盛夏,也能感受到濃濃的寒涼氣息。蘇媚生縮了縮肩膀,看着外面狂風暴雨中的山林,嘆了口氣道:“唉,也不知道這雨啥時候能停?”

“這夏天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停。”杜逆答。

“都怪悠悠這個死丫頭,非要來踏什麼青,唉,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蘇媚生使勁踹一下地面,卻用的是那隻扭了的腳,一下子疼得叫了起來。

“沒事,你不用擔心,王總對這一帶很熟。”杜逆邊說邊站起來道:“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說完轉身跑進雨中。

“喂!你幹什麼去?”蘇媚生有些害怕的大聲問道。

杜逆頭也不回:“我去把包拿回來。”

蘇媚生這纔想起來,兩人的手機還在包裏。

不一會兒,杜逆氣喘吁吁地揹着包跑回來,略微休息一下後,打開包裹,卻沒有拿手機,而是取出一卷繃帶和一小瓶藥水。包是那種防雨的野外專用包,裏面的東西基本沒溼。

“把鞋脫下來。”杜逆拿着繃帶和藥水,走到蘇媚生面前蹲下道。

蘇媚生臉一下子紅了,本能地縮回腳。

杜逆看了蘇媚生一眼道:“我先給你簡單處理一下。還有,這繃帶是乾的,纏在腳上會舒服一些。”

的確,蘇媚生的運動鞋早就溼個通透,溼漉漉的襪子粘在腳上,非常不舒服,此刻還覺得有些涼。蘇媚生猶豫片刻,低頭紅臉把腳伸到杜逆面前,一副任人宰割的嬌羞模樣。

杜逆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狂跳,脫下蘇媚生左腳上的鞋子和襪子,解開繃帶,仔細查看一下,還好,水泡沒有破裂。杜逆又從包裏取出一條幹爽的毛巾,仔細給蘇媚生擦好,又用乾爽的繃帶仔細纏好。然後把包拿過來,把蘇媚生的腳放進去。包裏很乾爽,又防風,蘇媚生頓時感覺舒服好多,也溫暖了好多。

接着如法炮製,杜逆又處理好了蘇媚生的右腳,在腳踝紅腫處塗了點藥水,之後用繃帶纏好,也把腳放到包裏。

在這一過程中,蘇媚生先是害羞得不敢看杜逆,慢慢地抬頭偷眼看,神情也逐漸恢復了正常。只見杜逆神情專注地忙碌着,兩隻裸露的胳膊上肌肉強健,透過溼漉漉的背心,依稀可見發達的胸大肌和腹部若隱若現的肌肉塊。

一種異樣的感覺從蘇媚生心裏升騰,漸漸地愈來愈

濃。

而同時,杜逆雖然表面鎮定,但實際上內心狂亂不已。蘇媚生本就美得不可方物,此刻雖長髮有些凌亂,雨水衝去了妝容,素顏朝天,但卻別有一番風情。握住蘇媚生雙足的瞬間,杜逆暗暗感慨,今夕何夕,能讓他和蘇媚生有如此的際遇。但杜逆知道,他和蘇媚生的差距太大。什麼是飛鳥和魚的距離?他倆之間就是。這樣想着,他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處理完這一切後,杜逆取出手機,看上面有兩個未接電話,一看是王墨之前打來的。這片山林面積雖然比較大,但鄰近郊區,手機信號還不錯。杜逆看了看外面,風基本停了,雨也沒有剛纔大,天色轉明,閃電雷聲消失不見。杜逆於是回撥,兩人溝通了一下情況,王墨想了想道:“我看這樣杜哥,你們就呆在那兒別動,我打電話讓徐聞找幾個人,帶着擔架去接你們。”

杜逆看了蘇媚生一眼道:“也好,目前也只能這麼辦了。那你們呢?”

“我們啊,等雨一會停了,或者再小點,我和吳老師再往回走。你放心,我倆都挺好的。”王墨道。

因爲王墨和吳悠靠得非常近,兩人在電話裏的談話吳悠聽得十分清晰,一顆心也放進了肚子裏。隨即,又有些擔心道:“要是這雨一直不停怎麼辦?咱倆就一直在這裏等?”

“沒事兒,以我的經驗,這雨下不了多長時間。”王墨安慰道。

“咱倆從這原路走回去,怎麼着也得兩個多小時,要是待會天黑了怎麼辦?”吳悠仍舊有些擔心,想了想忽然興奮道,“哎對了,咱們一定要原路返回嗎?還有沒有別的路了?”

王墨一時沒反應過來:“要回到酒店,咱們只有原路返回呀?”

“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可以先不回酒店,只要能下山就行。”吳悠道。

王墨明白過來,也興奮道:“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點呢!”說完拿出手機,給徐聞打電話,先問了接蘇媚生的人員安排情況,徐聞要王墨放心,表示已經安排好了四個人,只待雨小一些就上路;王墨放下心來,又把吳悠的想法說了一下,問徐聞可否知道附近有能通車的路。

徐聞想了一會兒,道:“王總,你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周圍,都是山林。如果你們不按原路返回,一直往前走,得翻過一座山,大約走四十多分鐘的樣子……現在下雨了,得走一個小時吧,能走到一條土路上。不過我記得那條路非常不好,現在又下雨了,估計一般的車走不了……”

放下電話,王墨想了想,撥通了陳香的電話,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叫她不要驚動王四海。陳香明白,馬上把車隊隊長叫來,隊長一聽,當即表示親自開集團的豐田霸道去接。

杜逆和王墨通完話後,就坐在一旁看手機,好像在讀小說。蘇媚生無聊,也拿過手機,看了一會,見雨還沒有停的意思,不禁有些着急道:“唉,這雨怎麼還不停啊?”

“你彆着急,該停的時候自然就停了,我們現在只能等……”杜逆邊說邊看一眼外面,“現在看這雨小了不少,徐聞他們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杜逆安慰道。

蘇媚生看杜逆一副氣定神閒的表情,心裏也放鬆下來,但仍禁不住問道:“徐聞他們能找到這裏嗎?”

“你放心,這片山裏就這麼一個防空洞,他知道的。”

“對了,你怎麼知道這裏有防空洞的?”

“這段時間,我和王總把這片山林幾乎都跑遍了……”杜逆呵呵一笑,接着道,“我們現在正研究怎麼把這個防空洞開發出來呢?”

“這……怎麼開發?”蘇媚生一臉疑惑。

杜逆道:“我和王總到人防辦查過資料,這防空洞大約有五公里長,除了通道有點窄外,裏面很寬敞的。將來這片區域開發起來後,我們可以在這裏開個餐廳,或者健身房什麼的,作爲整個中心的配套設施,同時也滿足了遊客的好奇心……”

“你還別說,挺有創意的。”蘇媚生想了想道。

杜逆笑笑道:“這哪是我們的創意啊!當我們有了這方面的想法後,到網上一查,你猜怎麼着?國內外早已有先例了,利用這防空洞,做什麼的都有……”

“看來我是孤陋寡聞了。”

“這也不能怪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短板。再說這防空洞,離咱們的生活太遙遠了,要不是因爲工作原因接觸到,我還不知道有這種設施呢……”

兩人聊着聊着,雨終於停下來,隨即天色變晴,陽光重又明媚,幽暗的山林變得生機勃勃,剛纔的一切彷彿一場夢幻。

杜逆在洞外找了一處合適的地方,處理好後把蘇媚生抱過去曬太陽,自己坐在一旁,拿出手機,邊看邊等徐聞他們。

之後一切順利。徐聞等人大約半小時後趕到,抬着蘇媚生下山。那邊,車隊隊長也如期接到了王墨和吳悠。

孫阡陌重新回到學校後,雖不和鄭好在一個班,但兩人的接觸越來越多了起來。鄭好中午依然不回家。孫阡陌則比較自由,她和

母親約定,平時回家喫飯,如果有事,或者某天不想回家喫飯,就臨時告知母親。

本來孫母是要女兒天天回家喫中午飯的,也好順便休息一下,但考慮到女兒能夠回學校復讀已是萬幸,也就不再強求。況且,從小到大,孫阡陌都有點男孩子性格,且常年練散打,身手不錯,孫母也比較放心。

這天第四節體育課,碰巧孫阡陌和鄭好所在的班級同時上。兩人心有靈犀地找個女生常見的理由請了假,躲在操場一角聊起了學校裏的一些八卦。聊着聊着,鄭好的手機提示間響了,鄭好拿起來一看,有些緊張地看了孫阡陌一眼,飛快地回覆。片刻,提示音又響,鄭好又回覆了一次,把手機放在兜裏,繼續和孫阡陌聊天。她手機也很識趣,再也沒響。

孫阡陌從鄭好剛纔有些慌亂的眼神中猜測,可能是馬軍給她發來的微信。其實這段時間孫阡陌一直在做思想鬥爭,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知道的關於馬軍的事情告訴鄭好。想和盤托出,又怕鄭好有想法;裝作不知道,又怕鄭好將來受到傷害。孫阡陌本是個做事爽快利落的人,很少在一件事情上思前想後顧慮重重,這讓孫阡陌很是難受。

“阡陌,你今天中午還回家喫飯嗎?”正當孫阡陌考慮要不要和鄭好說出實情時,鄭好卻先開了口。

孫阡陌看了鄭好一眼,發現鄭好情緒有些低落,全然不像剛纔兩人八卦時的樣子,估計是遇到了什麼事,而且很可能跟那個馬軍有關,於是就想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和鄭好說說馬軍的事,便道:“我回不回去都行。怎麼,中午你不和你那個帥哥男友一起喫飯啦?”

“哎呀什麼男友啊,我們就是普通朋友好不好?”鄭好急忙紅着臉辯解。雖然她和孫阡陌很投緣,這段時間也相處得非常好,儼然閨蜜,但在這件事情上,她還是想保留自己的祕密。

“普通朋友?我看不像。”孫阡陌邊說邊盯着鄭好,繞着她轉圈。

繞到第三圈的時候,鄭好無奈投降:“好好好我招!我們……其實也就是比普通朋友再稍微近那麼一點兒的朋友……”

“還跟我這兒裝呢是不?看我怎麼收拾你……”孫阡陌說完去撓鄭好的腋窩。

鄭好受不住,邊笑邊道:“我投降我投降,你快住手!”

孫阡陌收回手,鄭好卻借這個機會嬌笑一聲跑開。孫阡陌想了想沒有追。既然鄭好不想說,那她也就不會強人所難。

得知鄭好中午一個人時,孫阡陌就給母親打了電話,說中午不回去喫飯了,孫母抱怨幾句作罷。

中午,兩人隨着人流走出校門。門口,照例聚集了一些等學生的家長,一個個翹首以待。忽然,鄭好低下頭,躲在孫阡陌一側,小聲道:“快走快走,別讓我媽看到我。”

孫阡陌這才注意到前面不遠處站着一箇中年婦女,像別的家長一樣,正在人羣中搜尋自己的孩子。

“哎,鄭好,媽在這兒呢!”中年婦女邊喊邊快步向孫阡陌走了過來。

鄭好見被發現,只得無奈地迎上前,表情冷淡地道:“媽,你怎麼來了?”

中午婦女看着從孫阡陌身側走來的鄭好,又看了一眼孫阡陌,驚訝得張大了嘴,隨即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轉身想離開,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看着孫阡陌。

“哎呀媽,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像傻了似的……”鄭好有些不滿。

鄭媽回過神兒來,有點語無倫次道:“那個……我正好路過,一看快中午了……啊,不對,那什麼……正好今天局散得早,媽又贏錢了,就給你買了你最愛喫的奧爾良烤雞還有開心果……”鄭媽終於恢復正常。

“這是我同學和好朋友孫阡陌。阡陌,這是我媽。”鄭好給二人相互介紹。

“阿姨好!”孫阡陌有禮貌地問好。

“好!好……那個……阡……陌是吧?中午你要是不回家,就和好好一起回家喫吧。”鄭母眼神裏滿是期盼。

“當然是一起回家喫啦!”鄭好道,“你說你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本來我倆都商量好了去喫楊國福的……走吧阡陌,有這麼多好喫的你還客氣啥……”

鄭母極力邀請:“是啊是啊,那什麼,閨女,你喜歡喫啥?阿姨呆會再買點。好好他爸正好不在家,就咱娘仨,你不用拘束……”

孫阡陌猶豫一下,爽快答應了。

三人走着走着,鄭好看了看孫阡陌和母親,忽然明白了剛纔母親爲什麼驚訝:“哎我說媽,剛纔你是不是把阡陌當成我了?”

鄭母看着女兒和孫阡陌,笑着道:“可不是咋地!你說你倆都穿着一樣的校服,又長得這麼像,我剛纔真以爲阡陌就是你呢!”

孫阡陌也笑道:“是啊,在學校就有同學問我倆是不是親姐妹呢!”

“你倆就是親姐妹啊!”鄭母脫口而出,隨即解釋道,“哎呀你看我這嘴!那什麼,我的意思是說你倆看上去真的像親姐妹,比很多真的親姐妹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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