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富心一橫,顧不得恐懼,先下手爲強,利用距離和臂力棒長的優勢,揮起臂力棒朝疤瘌哥的頭上打去。
疤瘌哥頭一偏,輕鬆躲過孫富一擊,身形繼續向前,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向孫富的胸部刺去!
驚慌中孫富躲閃不及,急忙用胳膊去擋,匕首刺破孫富的皮衣,在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孫富喫痛,大叫一聲跳到一旁,揮起臂力棒狠狠地朝疤瘌哥的臉上砸過來!
臂力棒長,孫富此時已在匕首的攻擊範圍之外,疤瘌哥只得後退躲閃,臂力棒帶着一陣風,擦着他的頭皮劃過!
一個回合過後,兩人又恢復了對峙的局面。
孫富感覺手臂劇痛,有血從衣服裏面滲出來。這一刀,不算太深,但也絕不淺,好在沒有傷到要害。
主路上已經有車停下來,有人下車對着疤瘌哥和孫富指指點點,有的還拿出手機錄視頻。
“快報警,這裏有人綁架!”孫富正對着主路方向,見此情景急忙大聲喊。
疤瘌哥剛纔見路上有人觀望,本就有些驚慌,現在孫富再這麼一喊,不覺更加慌亂,急於想擺脫孫富,因此便不再戀戰,揮起匕首再一次朝孫富胸部刺來。
孫富平時並不經常鍛鍊,看見匕首都有些打怵,但明白自己此時已經沒有退路。
面前這個凶神惡煞般的疤瘌臉,很明顯就是要將自己至於死地!
而且由於急於擺脫他,疤瘌臉一出手就直取要害,根本不想給他留活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置於死地而後生。
求生的本能激起了孫富的鬥志,全力揮起臂力棒迎了上去!
電光石火間,孫富的臉上又被疤瘌哥的匕首劃了一個口子,幸好不深,但也有血流出來。
“識相的趕緊給老子讓開,我可以饒你一命!”疤瘌哥見孫富有點難纏,便想盡快離開。
孫富舔了舔流到嘴角的鮮血,身體裏的野性被這種腥鹹的滋味喚醒,厲聲道:“除非你放了那個女孩兒!”
“那女孩兒是你什麼人啊?你他媽連命都不要了!”
“她是我閨女!想走,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不會他媽這麼巧吧?!疤瘌哥苦笑一聲,知道若不放倒眼前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傢伙,他根本無法脫身。
路上車越聚越多,有幾個膽大的年輕人拿着球拍木棍等武器朝着他們走過來。
“那好,老子成全你!”疤瘌哥揮舞着匕首全力撲過來。
孫富揮動臂力棒,虛晃一下,轉身卻向車另一側跑去。
他明白,現在這個疤瘌臉就像條瘋狗,弄不好就會要了自己的命,所以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拖時間。
遠處圍觀的人羣中肯定有人報了警。
就算警察趕來需要點兒時間,但那幾個年輕人已經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只要他能再拖延一點時間,形式就會發生變化,就會給救女兒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疤瘌哥見狀氣急敗壞,急忙追了上去。
兩人圍着孫富的豐四霸道和麪包車轉起圈兒來。每當疤瘌哥要攆上孫富,接近危
險距離,孫富就回頭用臂力棒干擾一下,趁疤瘌哥躲避的瞬間再度逃到安全距離。
如此幾番,疤瘌哥被徹底激怒,孫富再用臂力棒打他時,他便不再躲避,直接用腦袋硬抗!
雖然奔跑中孫富不能使全力,但這一下正好打到疤瘌哥的太陽穴上,還是打得他一陣迷糊。
“猴子!馬軍!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都死了嗎?趕緊他媽出來幫忙!”疤瘌哥憤怒地衝麪包車喊道。
話音未落,卻見面包車突然倒車挑頭,向着建材城的方向飛速駛去。
疤瘌哥下車後,猴子控制鄭好,馬軍坐在駕駛位上,只等疤瘌哥把孫富擺平後就離開。沒想到形式發生變化,兩人一商量,乾脆也不管疤瘌哥了,保命要緊,於是丟下疤瘌哥倉皇逃離。
麪包車突然倒車,差點兒撞到孫富,孫富急忙躲閃,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疤瘌哥眼見猴子馬軍兩人扔下他逃跑,不禁惱怒萬分,把氣都撒到了孫富身上。
見孫富摔倒在地,疤瘌哥快步逼到近前,縱身一躍猛撲上來,把孫富壓在身下,舉起手中的匕首獰笑着道:“老子這就送你上路!”
孫富被壓在下面,摔倒時丟了臂力棒,情急之下只得用雙手擎住疤瘌哥握匕首的手臂,拼盡全力向上託。
疤瘌哥身沉力猛,又佔據體位上的優勢,孫富根本不是對手,只見刀尖一點點下沉,最終刺入了孫富的胸膛!
孫富感覺胸前一陣刺痛,雙臂漸漸失去了力氣,恍惚中只覺那堅硬冰涼的金屬在體內愈刺愈深,疤瘌哥猙獰的面容也越來越模糊……他清晰地感覺到了死亡的滋味!
“啪——”危急時刻,只聽得一聲槍響,原來是邱棟等人及時趕到。
“放下武器,不然我就開槍了!”邱棟雙手持槍,大聲喊道。
疤瘌哥一驚,瀕臨失去知覺的孫富在強烈求生慾望的支撐下,奮力使出最後一點力氣,託着疤瘌哥的手將匕首抽離自己的胸膛。
鮮血噴湧而出,孫富頭一歪,昏迷過去。
疤瘌哥知道,剛纔一槍是鳴槍示警,如果自己再不繳械投降,那下一槍就會朝自己身上招呼。
事已至此,身負幾條命案的疤瘌哥自知被警察抓住也是死路一條,看着在身下一動不動的孫富,心想要不是你小子,我也不會落到如此境地,不禁惡向膽邊生,臨死也要抓個墊背的!
疤瘌哥看着快步逼近的邱棟,慘然一笑,忽然再度掄起匕首用力向孫富喉嚨刺去!
“啪——”又一聲槍響,疤瘌哥頭部中彈,匕首從手中脫落,掉到地上,人也從孫富身上翻滾下來,掙扎了幾下,最終一動不動。
孫阡陌和周際也趕了過來。
“快打110和120!”邱棟指了指地上的孫富和疤瘌哥二人,轉身上了孫富的豐田霸道。
車還沒有熄火,邱棟調轉車頭,一腳油門到底,豐田霸道怒吼一聲,箭一樣躥了出去!
剛纔孫阡陌下車時,就感覺停在眼前的豐田霸道有些眼熟,再一看車牌號,正是父親的!
父親怎麼會在這裏,而且和犯罪分子交手了呢?!
來不及多想,孫阡陌快步來到父
親跟前,只見孫富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胸前一片血漬,還有血不停滲出,身下的黃土也被血浸溼了一大片。
“爸!爸!你醒醒!你醒醒!爸……”孫阡陌撲到孫富身上,一邊搖晃着孫富的肩膀一邊哭着大聲喊道。
孫富喫力地睜開眼睛,看着孫阡陌虛弱一笑,喫力地道:“閨女,你……你沒事……就……就好……”
說完又暈了過去。
“爸——”孫阡陌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那邊邱棟剛拐進建材城,就見馬軍的麪包車撞到門旁邊的牆上,靠近副駕駛的一側與牆親密接觸,撞得深深地凹陷下去,像被一把巨大的刀削去了一角。
很明顯,麪包車是在駛進大門後急轉彎時,由於車速過快才撞到牆上的。
滿臉是血的馬軍正打開車門,踉蹌着走下車。
邱棟一個急剎車,隨後飛身下車,掏出手銬將馬軍銬上。
再打開面包車門,只見鄭好暈倒在車座上,身子壓在猴子身上,本來已經斷了一隻手臂的猴子正喫力地用另一隻手推身上的鄭好。
警笛聲由遠及近,後援和救護車相繼趕到。
疤瘌哥被當場擊斃,猴子和馬軍被警方帶走。
在去醫院的救護車上,醫護人員先給孫富做了止血處理,並簡單包紮一下,以防傷勢進一步惡化。
從見到孫富受傷的那刻起,孫阡陌的大腦就始終處在一種麻木空白的狀態中,現在,看着面色蒼白,因失血過多仍然昏迷不醒的父親,孫阡陌的神智逐漸恢復過來。
“你說,我爸他怎麼會和這幫犯罪分子動手了呢?”孫阡陌看了周際一眼,似是問周際,也像是喃喃自語。
從剛纔的情形看,很顯然麪包車是從建材城裏面開出來的,孫富駕車在後面追,之後將麪包車別停。
孫富爲什麼要拼了性命也要攔住麪包車?很顯然是因爲車上的鄭好。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他誤把鄭好當成孫阡陌了。
進一步推斷,當時孫富也在建材城,應該是碰巧看到馬軍等人綁架鄭好,而他以爲是女兒孫阡陌,所以不顧一切地前去營救。
因爲鄭好和孫阡陌長得實在太像了!別說面容身材高矮胖瘦,就連平時梳的馬尾辮都一模一樣。不知情的人別說離得遠了,就是在跟前乍一眼也分辨不出來。
周際看着仍有些魂不守舍的孫阡陌,不由心裏暗歎,本來以孫阡陌的心智,這麼簡單的事情她完全輕易能夠看清楚,但所謂關心則亂,智商也明顯下降了。
“應該是你父親碰巧見到鄭好遇到危險,以爲是你,所以……”周際輕聲道。
“爸,你醒醒!你醒醒啊……”孫阡陌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孫阡陌和周際一路跟着救護車,和醫護人員一起將孫富送到醫院搶救。
搶救室門外,孫阡陌急躁地在門前走來走去。
周際站在旁邊,有些擔心地靜靜地看着孫阡陌。
自從上高中認識孫阡陌以來,周際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六神無主軟弱無助的樣子,平時那個英姿颯爽不讓鬚眉的形象頓時變得有些不真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