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愫/文
葉湞有她自己的投資置業顧問, 只是打聽一下現在內地房產投資的基本操作而已,林文珺把這些告訴她,她能自己考量。
當個有個的錢寡婦, 比當個有錢的主婦,那不爽多了。
江燁的朋友圈子裏,也不是沒有這種人,他說着哼一聲:“男的在外面拼死拼活,人一沒了,女的馬上找年輕的。”
“女的在家裏忙天忙地, 人一沒了, 男的馬上找年輕的。”
把江燁說得一噎:“我說點什麼你都有話回。”
“那你就說點我回不出的。”
江燁想了想, 想說王皓的事兒,想想又憋了一肚子的氣,丟人,還是不說了。
房地產一輪一輪融資, 股分稀釋, 盤子是做大了,分到的錢也多了,但話語權沒那麼大。建築公司纔是他自己的公司, 只要有空,他就會去盯一盯。
也靠着房地產公司, 接了很多活。樓盤裏的建築, 路邊下管道,還有小區綠化,都是幾個股東分蛋糕,不缺活幹。
他是想提拔提拔這個外甥,可王皓也是真的不爭氣。
一大早, 江燁都到公司了,他就住在公司宿舍裏,人還沒起來?
別人都來上班了,他是老闆的親戚,一大早的不派活幹,等他來了也喫午飯了,喫完午飯,又找不着人。
跑街對面小網吧去了。
江燁給他找了個師傅,想讓他跟着跑跑工地,看看整個項目是怎麼做起來的。根本就找不着人,找到人了,他又磨磨蹭蹭。
三天打漁兩天曬網,人家氣得開車先走了,他也不知道追過去。
那就不去唄,公司裏待著。
這些事兒,別人也不怎麼報告給江燁聽,誰沒事兒去觸老闆的黴頭,這種皇親國戚,供着就行了,還真指望他能幹活啊?
江燁把這外甥叫過來,打眼一看,他一點也沒黑。
七八月的工地,誰去不曬脫一層皮,江燁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當年曬得又黑又瘦,半年回家,老婆看見他,眼淚都下來了。
現在這外甥是沒讓他下井操作,一是他喫不了這苦,二是現在國家管理嚴格了,都得有操作證書才能下井。
那也不能幾個月下來,一點不黑,人還養白胖了吧。
再走到他工位前,那桌上子上,根本就沒收拾過,一本項目經理的書,就翻過前幾頁。氣得江燁把他叫到辦公室裏罵了一頓:“你這樣怎麼有出息?考出項目經理,才能給你開高工資啊!”
連這話都說明白了。
江燁本來不想說得這麼直白,可說了也沒用,好上兩天,又故態復萌。
出差那幾天,打電話問,王皓永遠不在。
別人的話說得挺委婉的,“可能是跟着陳工去工地了吧。”“好像是跟着張工忙去了。”這個推那個,江燁氣得不行,想到這個外甥就一腦門是火。
“玩心怎麼這麼重!”
“放到你這兒,放壞了。”江燁那眼睛又瞪過來,林文珺瞥他一眼:“要真爲他好,就該他到外頭去喫喫苦,看看正經的工作怎麼樣,現在這樣就是在害他。”
反正以後圓圓工作,肯定得讓她喫喫那份苦頭,才知道工作賺錢不容易呢。
圓圓現在就知道工作不容易了,她自從零花錢被管控,沒辦法再掏爸爸口袋,就想辦法開始在家裏賺錢。
跟媽媽開出條件,外國小孩子做家務有錢拿,她要向外國小孩看齊。
“行啊,以前你姐姐下樓扔一次垃圾五毛,洗碗一塊錢……”
圓圓想來想去,扔垃圾和洗碗她都不想:“我溜元寶吧,一次一塊錢好嗎?”
林文珺樂意得很,溜元寶一次,就當圓圓是出去運動了,這一塊錢給的很爽快:“那你帶元寶出去兜圈,不過紅綠燈,一圈還繞回來。”
“好!”
溜了三天,圓圓向爸爸感嘆:“爸爸,賺錢真的太累了。”
“連圓圓都知道賺錢不容易,他舒舒服服玩着遊戲,一個月就有兩千工資,你還給他生活費吧?”林文珺哼一聲,“你這樣,怎麼留得住剛招的大學生。”
“誰說他工資有兩千?”江燁略有些心虛,外甥在他這工作,那工資能開得低嗎?但他對外沒說給這麼多。
“你不說,王皓自己不會說?”
江燁找人談了談,又幾次流露出對這個外甥不滿意,本來說讓他去房地產公司坐辦公室的,現在那是不可能了。
就這種工作態度,送去更丟人。
他想來想去,想把王皓派到工地去,不是當項目經理的料,那還能跟着陳鑫發,學學工地管理嘛,考個工地安全員證。
哪個工地也少不了安全員。
陳鑫發自己的女兒都供出來讀大學了,還想着送女兒出國,那肯定能管住王皓。
這次輪到林文珺給他潑冷水了:“你啊,你找這麼多人沒用,擺出這種陪太子讀書架勢,人家更不敢管他了。”
結果王皓剛去工地兩天,江惠娟的電話就追過來:“工地太苦了,哪裏是他能呆的地方,晚上睡覺都一股味,說好考個經理的……”
“考考考,他考嘛他?”江燁氣不打一處來,“天天就是網吧遊戲,我養活個廢人?”
江惠娟沒想到弟弟這麼大的氣,一下懵住了,連聲音都軟下來:“你是孩子的舅舅,你好好教他。”
“你還是他媽呢,你教好了嗎?”
他發這通火的時候,林文珺在浴室裏泡腳,天兒又冷了,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熱,冬天冷得這麼早。
她把腳在木桶裏面揉搓,原來江燁還發過這種火呢。
上輩子是在她面前藏着掖着,有苦說不出。
“喫不了苦?喫不了苦幹什麼建築?趁早找別的工作去!”
林文珺往桶裏滴了幾滴薰衣草的精油,放鬆精神,幫助睡眠。一邊泡腳,一邊看月子會所的投資企劃書。
她想跟着少投一點,按比例分紅,看到一半,江燁進來了。
他聞一聞精油的味道,也不自己放水了,坐在那兒等她泡完:“算了算了,還是讓他回去吧,在老家給他找個工作。”
“也行,本來你這行就太苦了。”
“別人家的孩子,一樣是大學生,學校還比他好多了呢,一樣獨生子,人家能幹,怎麼他就不能幹?”
林文珺隨口敷衍,讓他有個發泄口:“你二姐把孩子慣壞了。”想想玲玲,沒人慣的反而知道自強。
“再看看吧,這纔來了幾個月,丟人。”他不等林文珺泡完,把大毛腿往桶裏伸。
林文珺還沒泡完呢,把腳一抬,踩在他腳背上,直泡到全身冒汗。
第二天早上,圓圓坐在餐桌前等了好一會兒:“媽媽怎麼還沒下來。”她的小餛飩都快喫完了。
林文珺打着哈欠下來了,這一覺睡得熟,磨杯咖啡加上牛奶:“圓圓,你怎麼一邊喫飯一邊看雜誌啊,對消化不好。”
圓圓把雜誌拿給媽媽看:“媽媽,我覺得他們肯定會結婚的。”
林文珺喝了口咖啡,她從這邊看是張婚紗照片,一看就是電影電視的劇照:“你還覺得小燕子和五阿哥會結婚呢,這都是拍戲,假的。”
圓圓噘噘嘴,王思衡用筆劃算過命了,這兩人肯定能結婚。
“快點喫早飯,喫完去上學,這個月是不是又有小考了?”
圓圓立刻耷拉下腦袋,她明明三年級的時候還能考到九十多分的,到了四年級,就經常在九十門口徘徊,上次應用題小考,十道大題她錯了兩道。
池老師狠狠扣掉二十分,明明其中一題她會做的,就是算錯了。
那次大家都考得不好,池老師氣得訓她們一頓,還說下次還是應用題卷子!
八十分的卷子拿回家,圓圓頭都抬不起來,媽媽又狠狠批評她一次,還被老師叫到學校去了。
爸爸說,姐姐唸書到現在,都沒有她叫家長的次數多。
“這一次要好好考啊。”
“嗯。”圓圓把雜誌合上,喫掉最後的小餛飩,乖乖坐車去上學。
第一堂課就是數學考試,這意味着,池老師放學之前就能把卷子批出來了。圓圓從進校門開始,就一句話也不說了。
她還拿出她的那支幸運筆和幸運橡皮擦。
用這支筆考試,她總能考出好成績的。
王思衡走過來:“你覺得這次池老師出題會不會比上次還難啊?”
圓圓搖搖頭,用肢體語言表示她不知道。
“我昨天做了練習冊,我媽給我批的分兒,我又沒做好。”王思衡把臉往數學書裏一埋,苦惱死了,要是再低於平均分,媽媽又要罵她了。
“哎,你怎麼不說話啊?”
圓圓對王思衡眨眨眼睛,考試之前不要說話,會泄了真氣的!
連早讀課,圓圓都埋頭在書本裏,嘴巴動動,就是不出聲兒,她這次一定要考得好。
早讀一結束,圓圓去上廁所,洗手的時候,被人撞了一下,她“哎喲”一聲輕叫,叫完她就瞪圓了眼睛,這下完了,泄了真氣了!
江燁睡晚了,他起來喫早飯的時候,林文珺已經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去,她換上鞋:“我今天要跟葉湞在外面喫飯,回來晚點。”
江燁剛坐下喫麪,陳鑫發的電話打來了:“老闆,王皓不見了。”
“不見了?這麼大的人還會不見了?電話打了嗎?”又不是大姑娘,還能跑丟了?江燁第一反應就是去網吧了。
“打了,我還去對面的網吧找過,都不在。”
江燁剛要皺眉頭,又想到什麼:“你看看他的包,還在櫃子裏嗎?”
還真不在,人跑了,回老家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