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江峯來到大明,按照他的想法是尋找人才和看看大個龐然大物到底有什麼破綻,可黃立平這裏來說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自家的主人來這裏巡視,那就是要看看生意到底做的如何。【】
第一天的接風宴席都是知道江峯遠來,雙方都是說些瑣事,第二日江峯在店鋪裏面閒逛的時候,黃立平則是跟在身後,把三江商行的情況解釋給江峯知道。
黃立平其實是過於小心了,他說的這些江峯如果想要知道的話,蘇觀月那裏有頗爲詳細的統計數字,不過也不好駁斥下屬,這畢竟是說明黃立平忠於職守,但耳邊有個人在那裏喋喋不休,閒逛的樂趣總是小了許多。
江峯的行程也是很有規律,在每個地方他會停留一段時間,到華州的書信到他的手中爲止,劉十二,羅義和趙秀才還有其他負責各個地方的人會定期把華州,夷州,和關外的各種東西彙集起來,寫成文書派專人快馬遞送過來。
好讓江峯第一時間掌握自己轄地的最新情況,同時他把自己的下一站告訴送信的人,下次就是在新的目的地等待消息,這樣避免雙方的聯繫失去,也可以對一些事情作出最快最及時的反應。
對於三江商行這種還兼具錢莊職能的店鋪,最核心的地方就是金庫了,這裏必然是重重的把守,江峯溜達到金庫的時候,卻看見這裏有十幾個人在那裏警惕的看守。
這些金庫護衛的頭領見到是商行的‘東家‘前來,連忙恭敬的過來問好,江峯觀察這些護衛,身上穿着輕甲,掛着刀劍,還有幾個人身上有火器的裝備,江峯突然想起當初穿越的時候,在錢莊看到了那幾個拿着火槍的護衛。
那兩個人拿着的手銃說起來可是比江家軍的制式裝備火繩槍要先進許多,轉輪火的燧槍,嚴格意義上來說,轉輪摩擦燧石起火,點燃火藥射的槍械,代表着槍械的將來的展方向。
先進是先進,不過還有一個實用性的問題,雖然是火繩槍在雨天不能打響,可是在天氣合適的時候,火繩槍可以射十輪子彈,而不出現什麼故障,可這樣的轉輪火的火銃,很有可能因爲火藥濺射到轉輪上失去效用。
戰場上可是不能容忍這樣的故障,江峯花重金打造的十幾把擊錘擊打燧石火射擊的燧槍纔是真正合適的槍械,不過造價卻是太高了,目前根本無法普及。
“我要看看他們的火槍。”
江峯跟黃立平吩咐說道,那邊的金庫守衛的領聽到這個話,知趣把腰間的火銃拿了下來,江峯身邊的侍衛迅攔在前面,把火銃拿過來,然後轉交給江峯,槍口衝着自己,槍柄衝着主人,這是最基本的防護知識了。
本以爲他們用的還是當日的那種鋼輪轉動火的槍械,不過江峯看見之後的臉色就變了,因爲在他手上的火銃,雖然是樣式和當年的差別不大,可是轉動的鋼輪卻已經是變成了擊錘。
燧槍的祕密就在華州工坊嚴格保密之中,此時西方雖然已經是有這樣的裝備,可即便是和西班牙,葡萄牙交戰的時候,可是這些西方軍隊使用的依舊是火繩槍,那眼前的這把火銃是怎麼來的。
邊上的黃立平還不知道江峯的臉色爲什麼變化,不過江峯的貼身侍衛卻是跟着江峯一起看過在三十三衛那裏的燧槍試射的,一看之下也是頗爲的驚訝。
難道是祕密外泄出來了,這是江峯想到的第一個可能,不過隨即又是否定,因爲這把手銃擊錘那裏除機括之外,還有牛筋的結構,這顯然是爲了增大擊錘擊打燧石的力量,看到這裏,江峯心裏面暗自的送了一口氣,他聽三十三衛中的密器坊工匠說過,若不是有尼德蘭冶金工匠協助,這些工匠也做不出適合激擊錘敲擊的金屬材料。
看來這個火銃的製造人也是達不到那種冶金的要求,劉十二下轄的司馬從事們,對於大明軍隊的兵器裝備變化是最爲關注的一個信息,江家軍對於明軍的優勢,有很大的部分是構建在武器的先進之上,所以必須保持這樣的優勢才能自保或者展,在司馬從事的情報裏面,大明現在依舊是相信弓箭勝過相信火器,這麼推斷的話,擊錘的這樣的技術還僅僅是在民間的流傳。
江峯看看其他幾個拿着火銃的護衛,現他們或者是那種舶來的火繩槍,或者是轉
的短銃,只有這個金庫守衛頭領的拿着這種火槍,當道:
“你這火器是那裏來的?”
黃立平在邊上聽到這個話倒是一愣,心想自己介紹了一個早晨的商行情況,自家的這位大人都是沒有什麼興趣,怎麼此時對這把火銃感興趣了起來,黃立平也是個細緻的人,金庫守衛的火器置辦他也是經手過,一看火銃,頓時是想起來了,馬上開始解釋說道:
“東家,這是南城牌坊街的一個機關匠人做的,咱們店鋪在外面有些西洋的機巧玩意進來,各個府裏面的人都是喜歡的很,這匠人就是專門修理這些機巧玩意的,據說他是一個佛朗機教士傳的手藝,咱們商行和這匠人打交道的多,平時都是需要籠絡,那日修好了東西之後,我看他做了四五支火銃,就做主買了下來。”
江峯點點頭,這四五支火銃看來是沒有什麼人問津,黃立平買下來也是當作一個人情送出去了,不過這等東西,要是被有心人現之後,大規模的應用,對自己可是一個莫大的威脅,又是問道:
“其餘的幾支放在那裏?可落在外人的手中!”
“那裏會有外人用他,買來之後都是放在了庫房之中,原本咱們那邊的人說,護院護衛一定要有火銃,接過來置辦來了之後才現,咱們這麼大的場面,又是在天子腳下,那裏會有不開眼的蟊賊進來。”
邊上的金庫守衛的領陪笑着插嘴說道:
“東家,咱們這幾把火器都是從來沒有打過的,不怕您笑話,我拿這把火銃就是圖個輕便而已。”
這些話江峯就沒有聽進去了,直接對着黃立平下命令說道:
“把這種火器都收起來交給我的隨從,告訴我那個匠人住在什麼地方,我登門拜訪!”
“東家……,好,小的這就去安排。”
本來黃立平還想說江峯想要見這個匠人何必這麼隆重的登門拜訪,不過看到江峯如此的堅決,立刻話到嘴邊又是收回去了。
江峯心裏面竟然是有些焦急,現在大明官民雖然是知道了工商業比起耕地漁獵來是個更有利潤的行業,可還是把技術革新和明看作是‘奇技淫巧’,可是自從昨日進入京師以來,所見所聞,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誰知道會有什麼自己沒有看見的變化,如果燧槍的技術大明大範圍的得到應用,那華州危險了。
他手下的護衛和三江商行的一幹人等效率很高,江峯這裏下話去,立刻就是做好出行的準備。
在侍從的護衛之下,江峯騎馬朝着南城的方向縱馬馳去,他那裏出門,大通錢莊門臉那裏還有幾個人在那裏看着。
其中就有昨天的二掌櫃,他的身後還有幾個錢莊裏面的頭面人物,從早晨起來,這些人就是守在那裏,不知道還以爲他們幾位掌櫃,帳房這次親自迎接什麼重要的客人,二掌櫃看着縱馬遠去的江峯,開口說道:
“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可是又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名身材頗爲高大,面相威猛的老人,開口說話卻是揚州的口音,非常的柔和,倒是有些不協調:
“二掌櫃是不是覺得,這樣的身份氣度不是商行的掌櫃能有的吧?”
那二掌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雙手一拍,很恭敬的回答:
“商公說的是,咱也是覺得不對勁,就是不知道那裏不對,這作派和身邊人的樣子,和我們這些行商做買賣的差太多了。”
被稱呼爲“商公”的那個人呵呵的笑了起來,得意的捋捋鬍鬚,笑着說道:
“我跟着公爺在軍營裏面喫了十六年的兵糧,那裏看不出來,這個架勢,只有舞刀能槍的纔有,而且必然是統兵的大將!”
說完這句話,他略微一沉吟,轉身問另外一個瘦削的中年人說道:
“你可是聽對面的夥計說,他們東家是在遼陽過來的?”
中年人點點頭,商公冷哼一聲,直接就是吩咐道:
“找人把這個商行東家的模樣描下來,去遼鎮查查,看是誰家的將官無旨擅自進京,辦他個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