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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岑薇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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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吉大學食堂非常多,其中最特別的就是七號食堂。

這是一個獨立的小食堂,分上下兩層,一樓跟其他的食堂沒有什麼不同,特別的地方在二樓。

二樓的餐桌不是食堂供八人就坐的長桌,而是四人小桌,跟其他食堂需自備飯盒不同,這裏都是統一的餐盤,相對應的是這裏高昂的菜價,要比其他食堂貴整整一倍。

價格如此之貴,人流卻絡繹不絕,原因就在於七號食堂的二樓是赫赫有名的情侶食堂,是情侶們喫飯約會必去之地。在這裏情侶們大多共用一個餐盤,你儂我儂的喂着,因此這裏又被稱作餵飯餐廳。

在世紀之初,遠沒有後世那麼開放,因此這個食堂特別受到年輕情侶的歡迎,在這裏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做出種種親熱舉動,不用面對其他人異樣的眼神。

岑薇在來的路上,幾次想要開口換地方,每次話到嘴邊就嚥了回去。她在林吉大學上了四年大學,工作近一年時間,卻沒有去過七號食堂,沒有一點好奇心那是假的。

王銘就是抓住岑薇這個心理,才提出去七號食堂。

一路上岑薇都保持着沉默,不復往日健談,而這種曖昧的氣氛,在來到七號食堂達到頂點。

“岑老師,你去找坐位,我去打飯!”王銘道。

看着王銘去排隊,岑薇有些慌亂,找座位?她抬眼望去,大部分餐桌上都會有一個人靜靜的坐着,隨處可見情侶親密聊天的景象,慌亂中她急急忙忙找到一個角落坐下,唯恐被人認出來。

王銘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岑薇,見到她在角落坐下,露出不出意料的表情。如果心中沒鬼的話,岑薇不會這麼慌亂,以她的性格,一定會隨便找個地方坐下。選作角落,說明她不像看起來那麼鎮定,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心裏有鬼。

看到王銘端着兩個餐盤走過來,岑薇提着的心才放下,如果王銘跟其他人一樣,拿着一個餐盤迴來的話,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留下還是離開?

“岑老師,不知道你愛喫什麼,我多打了幾樣!”王銘將餐盤推倒岑薇的面前。

岑薇低頭看去,咕咾肉,油菜蝦仁,熗拌土豆絲,黃花魚,還有一碗海帶湯,葷素搭配的十分合理,看的出王銘很用心。

“謝謝,都是我愛喫的。”岑薇輕聲道。

王銘笑笑道:“那就好!岑老師,你不要多想,請你來這裏喫,是因爲七號食堂是咱們學校最乾淨的一個食堂,起碼在這裏喫韭菜炒雞蛋,你不用擔心有土,喫大白菜不用擔心有菜蟲。”

岑薇想到其他食堂層出不窮的醜聞,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被笑聲打破。

明白王銘的理由,岑薇沒有想象當中的開心,反而有着極大的失落感。她不敢在想下去,急忙低頭喫飯。

跟其他情侶你儂我儂不同,岑薇跟王銘兩人到真的像是來喫飯的,尤其是王銘眼睛裏只有食物,一聲不吭令岑薇很失落。

喫着喫着岑薇放下筷子,問道:“我聽說你在做生意?”

“嗯!”王銘用力點頭,將嘴裏的飯菜嚥下去,微笑着道:“跑了一上午,我有些餓了!岑老師,也聽說了?看來關於我的事情傳的很快!”

“那是當然!”岑薇道:“你怎麼想的?還有幾個月大學畢業,不去找工作,好端端的跑去做什麼生意?”

雖然改革開放二十年,但是大學還沒有社會那麼市儈,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比比皆是。大部分的學生此時還有着爲國家、爲社會繁榮發展,獻身的理想。就算稍微自私一點的,考慮的也是留校,或者去外企,找一份收入高一點的工作。

像王銘這樣,絲毫不加掩飾,赤裸裸的表達出對金錢的慾望,非常少見!甚至會受到批判,受到鄙視的。放到十年後,不這麼自私,你反而要被視爲異類。

王銘放下筷子,輕笑着道:“岑老師以爲,我這時應該如何?”

“爭取留校名額啊!”岑薇脫口而出道。

王銘嘴角帶着一絲諷刺的微笑:“岑老師,你認爲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我還能留校?”

“這?”岑薇想到學校領導在這件事情上保持的冷漠,心沉了下去。

“不僅是我,關穎,林昊,史曉智,葉大偉,田妮娜,哪個還有留校的可能?”王銘諷刺着道:“我們都屬於那種惹事的學生,學校巴不得我們早早畢業離開呢!不要說留校,就是考研都沒有機會!他們難道就不怕我們再來一次遊行嗎?”

岑薇無言以對。

王銘繼續道:“再說找工作,切不說侯立國可能造成的阻攔,就憑藉我檔案上的這一條記錄,你覺得會有那個單位敢錄用我!”

岑薇喃喃的道:“遊行又不是你組織的,而且你是做好事,是救人!”

王銘搖搖頭道:“岑老師,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個想法的!何況有高國在其中作祟,我能不能正常畢業都是問題!我如果不提早尋找出路,等着我的就是先失學在失業!”

岑薇勃然大怒道:“他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王銘響起前世高國的所作所爲,冷笑着道:“爲了升官發財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岑薇不解的問:“難道還有其他的原因?”

王銘點頭道:“當然有!在別人眼裏,我這是不務正業,而在我看來,這纔是正確的選擇。我這是在創業!岑老師,社會發展到今天,已經不在是當社會主義螺絲釘哪裏需要哪裏搬的年代,而是張揚自我,創造屬於我們人生價值的時代!”

“在這個時代裏,我們要做的就是創業,盡情揮灑青春,打出一片全新的天地!這是一個充滿變革的時代,如果不能趁着現在殺出一條血路的話,只會泯然衆人矣!”

“你知道我在面對候氏兄弟打壓的時候,想到的是什麼嗎?”

“我想到的是原來權勢的力量這麼大!原來這個社會沒有公平存在!”

“你這麼想有些偏激!”岑薇不同意的道:“你這不是無罪釋放了嗎?”

“我的釋放恰恰證明權力的作用!”王銘搖搖頭道:“偏激嗎?不,這就是一個真實的現象。像他們這種人可以稱之爲官二代,以後還會有富二代,軍二代,農二代等等。難道普通人不羨慕他們有這樣的出身嗎?固然不勞而獲是可恥的,可是你出去問問,人們是願意爲了生活榨乾身體每一滴精血,還是願意不勞而獲?”

“他們起點就比普通人高,享受的社會資源要多,取得的社會成就自然也要高!而我要做的就是拉近彼此之間的差距,甚至要超過他們,總不能讓我的孩子也輸在起跑線上吧!”

岑薇額頭上冒着冷汗,喃喃的道:“你說的好殘酷!”

王銘嘆了口氣道:“社會資源分配的不公,決定了你只有不停向上攀登,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我要走的就是這樣一條路,也許會很艱難,可是我別無選擇。除非我願意接受這一切,麻木的如同機械般活着!”

“公平?呵呵,這個世界哪裏還有真正的公平?”

從食堂出來,岑薇一直處於精神恍惚之中,她沒有從王銘震耳發聵的聲音中恢復過來。王銘沒有說話,就陪着岑薇在操場上漫步,直到岑薇在一個長椅上坐下。

“王銘,我沒有想到,你看問題竟然這麼透徹,完全不像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你彷彿擁有着一顆四十歲的心臟!”岑薇苦笑着道。

王銘眼神縮了縮,笑着道:“可能是這次不公的待遇,讓我看清楚這個世界的本質了吧!”

岑薇感嘆的道:“也許吧!既然你不是心血來潮,那就好好去幹!資金方面有困難嗎?”

王銘剛想說沒有,心中一動道:“還差點不多!”

“這樣啊!我剛工作積蓄不多,只能給你拿一萬,再多就要出去借了!”岑薇道。

王銘笑笑道:“有這一萬就夠了!”

岑薇也沒有多問,低着頭道:“王銘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我的想法還是跟你有區別。我認爲這個世界還有好的一面,沒像你形容的,是赤裸裸的利益關係。不是所有的官都跟侯家人一樣的!”

王銘沒有說話,回憶起後世網上看到的那些新聞,想到那些一個個被抓出來的大老虎,還有什麼比現實更有說服力的嗎?

看到王銘不屑的表情,岑薇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跟王銘分開後,岑薇來到電話亭,撥通父親的電話:“爸,是我,沒打擾你工作吧!”

電話裏傳來穩重的聲音:“接你的電話,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

岑薇語氣鄭重着道:“爸,你之前提到的事情,我改變注意了!”

男人驚訝的道:“真的?”

“嗯!不過我要在春長市工作!”岑薇道。

男人的聲音非常歡快:“沒有關係,只要你肯進入仕途就好!女兒,可不可以告訴爸爸,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

岑薇低聲將王銘的話重複一遍,語氣堅定的道:“我要證明給他看,這個世界還有好官,這個世界還有愛,不是赤裸裸的利益關係!我要告訴他,社會對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

男人聽完王銘的話,沉默許久,發出爽朗的笑聲:“你說的對,爸爸支持你!爸爸儘快給你安排女兒,你留在春長市爸爸能給你的幫助可不多!要不還是回來吧!”

“我知道!爸爸,我就要靠自己證明給他看,他的思想太偏激了!回到您的身邊,我就輸了!”岑薇拒絕道。

岑父最終還是答應岑薇的要求,放下電話後,喃喃自語道:“女兒啊,這場辯論裏你從開始就註定是輸家啊!”

岑薇沒有意識到,她本身就在利用着不平等的社會資源。

回到育文書店的王銘,此時正面對來自衆人的多方轟炸!尤其是林昱,這個單純的孩子,徹底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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