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震驚之下已失掉先機,赫爾顫動的劍尖疾速的在他眼前擴大。
他知道這時絕不能後退,一旦後退赫爾比他快速多倍的長劍必然會如影隨行的追着他,直到把他逼到閘門。
約翰扭動身軀,不退反進,在毫釐之間躲過了長劍,目視着森森的白芒擦着他的臉皮飛過。
劍身帶着一股強烈的旋風,割得約翰的臉生疼。
約翰右手中的騎士槍呼嘯着往赫爾的長劍上撞去。
赫爾未料到約翰在此情況下居然敢前進一步,猛烈的一劍力道用盡,此時只能隨手橫掃。
一股強烈的氣勁隨着撞擊爆起。
赫爾的長劍受力向外盪開,約翰則承受不住撞擊的力道猛然後退一步。
約翰立時感覺難受不已,赫爾身上並無鬥氣,但是那股詭異的力量卻像是能透過他的身體攻擊到他的靈魂,約翰鬥志減弱,心中甚至湧起一絲放棄的想法。
約翰心中駭然,赫爾身上的力量一定與那座詭異的雕像有着深切的聯繫。
他長嘯一聲,壓下翻湧的情緒,迎上敵人的第二劍。
這一槍帶着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約翰知道在這樣一個封閉的環境裏,這樣鬥下去,他必敗無疑。
赫爾身上鼓盪着讓他心悸的力量,他同時升起一點明悟,擁有了那種力量的人或許已經迷失在的洪流裏,很可能會貪戀生命,此時此刻,他唯有賭上一把。
身處絕境,只有忘掉生死,纔可能贏得一線勝機。
約翰感覺彷彿回到了熱血沸騰的戰場,雙眸中精光爆閃,鬥氣運行到極致,周圍的本質能量瘋狂的湧入體內。
這一槍毫無保留,在這一槍刺出的那一刻,約翰感覺時間似乎慢了下來,剎那的時光中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又有突破,赫爾的劍影再不像最初那麼難以把握。
約翰心中豪情更盛,騎士槍與長劍交錯而過,他毫無懼色的迎着森森的劍芒往赫爾刺去。
一擊下去,兩人將有死無生。
赫爾臉上閃現一絲驚慌之色,不自覺的收住這一劍,往騎士槍上削去。
兩人一觸即分。
約翰攻勢受阻,卻毫不氣餒,他立定當場,冷冷注視着赫爾,臉上無喜無憂,氣勢瞬間攀到一個以前從未達到的高峯,他知道,他賭中了。
門洞內激盪着濃烈的殺氣。
幾盞魔法燈忽明忽暗,似是蒙上了一層戰場上纔有的緋紅之色。
赫爾後退一步,臉上陰晴不定,僅僅片刻之間,他就失掉了上風,他引以爲傲的力量看來並沒有對約翰造成什麼影響,在以前,他也遇到過的這樣的對手,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意志堅定之人。
而眼前的約翰,他卻如此年輕,怎麼可能擁有必須歷經歲月磨礪纔會有的強大意志?
此時再看約翰,他凝立的身軀甚至已經帶給赫爾蒼茫之感。
赫爾知道這些年自己疏於修煉,鬥志已不似年輕時那麼堅定,面對着這個比他弱小的對手,他竟然生出對手不可戰勝的感覺。
赫爾爆喝一聲,強迫自己打斷思緒,手中的長劍在空中疾速的抖動幾下,門洞內立即陷入無邊的黑暗。
這是如永夜一般的黑暗,黑暗之中,約翰忽然感到一股壓力,他暗道不好,在如此黑暗當中,他的鬥氣只會讓他處在極爲被動的境地。
他將精神力發散到極致,立即感受到一股風的能量的波動從一側傳來,赫爾已經到了他的一側。
黑暗中,約翰淡金色的鬥氣極爲顯眼,赫爾疾速的移動到了他的一側,手中的長劍緩緩的向約翰刺去。
約翰似是豪無所覺,正盯着前方凝神戒備。
赫爾一個冷笑,長劍陡然加速,勝利就在眼前。
剎那間,約翰的身影就那麼消失在赫爾的視線中,他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劍,忘記了自己可以感知到約翰的位置。
一蓬火光忽然從赫爾的身後亮起,他驚駭欲絕的往後看去,卻正看到一個火球消散在黑暗之中,“魔法”。
“對了”,約翰縈繞着鬥氣的騎士槍重重刺在赫爾的身上,帶起一蓬血光。
赫爾踉蹌着往後退去,湧入體內的鬥氣還帶着幾股詭異的力量在他體內亂竄。
門洞內又陷入寂靜,黑暗當中的寂靜。
雖然不能視物,約翰反而感覺精神力更加靈敏,門洞內本質能量的每一絲波動都被他清晰的把握,他同時也牢牢鎖定了赫爾的位置。
歷經戰場磨礪的直覺告訴他赫爾身上充滿了危險,前方的黑暗之中似乎正在醞釀着什麼讓他心悸的事物。
約翰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黑暗中忽然傳來赫爾的祈禱聲,隨着祈禱聲,一股強大的威壓以赫爾爲源頭潮水般向約翰湧來。
強大的威壓之下,約翰鬥志消沉,猶如狂風暴雨中的小舟,一波一波的威壓不斷的將他拋上浪巔,約翰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崩潰。
前方忽然亮起一道光,赫爾面目僵硬陷入呆滯,約翰不由自主的往赫爾那雙眼眸中看去,這一刻,約翰忽略了所有的事物,眼中只有赫爾似是連通了另外一個世界的眸子,眸子裏是一個絕美而又妖嬈的女人。
她的身影穿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印在了約翰的意識之海,她身上是一身緋紅色的長裙,長裙上抖動着淡淡的波紋,那每一絲抖動都將她妖嬈的身姿顯現出來,抖動着動人心魄的媚力。
約翰臉色漸漸蒼白,感覺自己要迷失在的世界裏。
際此生死關頭,約翰多年磨礪的強大意志終於起到作用,他爆喝一聲,運起鬥氣,將手中的騎士槍朝着赫爾狠狠的擲去。
赫爾狂噴一口鮮血,被騎士槍帶着倒飛出去,跌落在地,眼眸中光彩漸漸渙散,威壓和光亮隨之散去,一切又陷入黑暗中的寂靜。
約翰大口喘着粗氣,渾身疲憊無力。
良久,他才緩緩上前,撿起地上的魔法石。
“謝謝你,讓我擺脫了出來,我當年就是因爲意志不堅定才受她蠱惑”,黑暗中忽然傳來赫爾無力的聲音。
約翰手上亮起一團火光,他走到赫爾身側。
鮮血從赫爾的嘴角不斷湧出,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眼眸中神採黯淡,卻比前一刻清明瞭不少,他擠出一絲微笑,道,“你要小心,她就是……”,摹地一大口鮮血湧出,他的生命和話語嘎然而止。
看着赫爾似是得到解脫的面容,約翰輕輕嘆息一聲,心中卻升起一絲隱隱的擔憂。
將魔法石按在地上的魔法陣上,閘門緩緩打開。
突然的光亮讓約翰下意識的閉起眼睛,只聽到幾聲驚呼,接着便感覺到一股清香奔到了自己的身前。
約翰心中升騰的此時還未消失,一把將來者摟在了懷裏,狠狠的吻了下去。
她稍微掙扎了一下便不再反抗,而是緊緊摟住了約翰,熱烈的回應着。
一個悠長而又動人的吻。
約翰緩緩睜開眼睛,奧黛麗閃着淚光的絕美面容映入他的眼簾,緩緩消散,濃濃的愛憐之意隨之升騰而起,充斥了他的心間。
兩人拋開了一切,只希望時間停止流逝,讓動人的生命永遠停留在這美麗的一刻。
任滄海桑田,風雨變幻。
良久,一聲輕哼打破了沸人的氣氛,奧黛麗才略帶尷尬的推開約翰。
不久之後,奧黛麗登上城牆,佇立在寒風中,默默注視着罪城的隊伍越走越遠,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天際中。
那一天,她一直站到日落西天,星辰滿天。
監察廳在沙爾克的行動引起了格瑞特的軒然大波,無數的貴族和商人湧到了議事廳、元老院,甚至湧到了克洛斯陛下常去的畫室,他們羣情激奮,要求釋放所有的貴族和商人,恢復沙爾克商會的名譽和地位,同時要求監察廳賠償損失。
湧到議事廳的貴族沒有一個人能夠見到新任宰相布裏奇公爵,布裏奇公爵坐在辦公室裏翻看着監察廳的報告,面色冷峻,在最後化爲重重的嘆息。
這份報告同時送到了皇帝克洛斯和王後茱莉亞的手中,接到報告的還有軍部統領肯內斯、皇家騎士團軍團長米爾特、議事廳的幾位大臣以及元老院的幾位貴族。
接到報告之後,對兩位親王之死的調查忽然加快了進度,在得出了一個軍部沒有責任的結論後草草收場。
新年之後突然活躍起來的元老院也漸漸偃旗息鼓,在帝國的政事上陷入了沉默,忠實的扮演起了自己監督的角色。
沙爾克的一些貴族因爲監察廳的行動而元氣大傷,監察廳對貴族毫無尊重的作風和雷霆萬鈞的手段也讓帝國的貴族心生恐懼,不斷的要求監察廳爲此負責,監察廳的圖爾克統領在堅持了一個月後引咎辭職,進入元老院。
帝國冰霜玫瑰奧黛麗接任監察廳統領,帝國最強大的家族之一布萊恩家族在離開帝國權力中心三年之後重掌權柄,影響力接近了卡恩公爵在世時的高度。
這一年,約翰二十一歲,奧黛麗二十五歲。
七卷肅整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