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蘇陽對於張妙月的處境倒也不是完全地擔心,因爲張妙月明天也要離開了。
她明天也開學嘛。
說起來蘇陽這個男朋友當得可真不稱職,直到昨天晚上纔在閒聊裏問起張妙月在哪裏上學。雲眉倒對他這個問法新鮮得不得了,一反平日裏高潔少言的態度,緊着問蘇陽:“怎麼這邊女子也上學嗎?可有女子學堂?”
蘇陽被這個話噎得不輕:雲眉終究不是這個世界裏的人啊!
張妙月顯然也被這個問法噎到了,一雙大眼睛眨呀眨地看着雲眉,又看看蘇陽,那一臉的無助看得蘇陽大嘆自己糊塗。說來張妙月與他二人同住了這些天,他可是一個字都沒透露過自己和雲眉的真實情況,也就是張妙月生性聰明,接受能力強,從平時的各種表現上面猜測到蘇陽在乾的大概是什麼“修真”一類的事兒。
不過說到這兒,蘇陽就不得不感嘆張妙月之聰敏了,不該問的堅決不問,絕對具有賢內助的範兒。
雲眉既然問到了,蘇陽只好費了許多口舌來講“女子地位提升”這個龐大而複雜的話題。不過作爲“大”男人一枚的蘇陽在這個問題上顯然不具有多少發言權,說來說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倒是後來張妙月把話頭接過去,總算讓雲眉大體明白了在這個地方,女子的地位也大致同男子一般了。
然後張妙月也沒忘了回答蘇陽的問題:她上的是濱海師大,開學可就該讀大三了。
這個答案讓蘇陽很是驚喜,原來他們都在濱海市讀大學呀!那麼意思就是他可以和妙姐一起動身咯?
蘇陽所在的縣級市名爲當陽市,隸屬濱海市,從當陽到濱海不過一個小時的車程而已,方便至極。前幾天蘇陽已經跟家裏通了電話,在報到這一點上與父母取得了一致意見:他自己去,不需要父母陪同。
所以這兩天張妙月一直在幫蘇陽和自己打點行李,順便還要忙着這邊退房的事情,還要打電話給濱海那邊的同學,讓他們幫忙留意合適的房子,因爲蘇陽決定把雲眉也帶過去。
沒辦法啊,雲眉一個不理世俗事務的仙子,蘇陽哪兒放心把她自己留在這個地方。
所以當祝向昆陪着蘇陽回到公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張妙月正在前後左右地忙活呢。當然這種事情她是不可能讓雲眉插手的,這會兒雲仙子正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靜坐呢。
見此情景的蘇陽不免心中感動,但當着祝向昆的面也不好表示什麼,只得笑着跟張妙月招呼道:“妙姐,又在忙活呢?先歇歇吧,這是我的朋友,祝向昆。”
張妙月趕緊禮貌地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張妙月。”
由於正在收拾東西,所以張妙月此時只是隨意把頭髮挽成個鬆散的髻兒,身上套了一件加長款的真絲睡裙。兩截白藕似的粉臂露在蔥綠色的睡裙外面,一張俏臉上微微可見細細密密的香汗。此等情形,配上張妙月的絕世容顏,真是怎一個美字了得!
祝向昆被這一美景震得當時就傻了,竟連張妙月伸出的手都沒有看到,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張妙月的臉。
蘇陽見祝向昆不與張妙月握手,心裏奇怪,側頭一看,就看到了祝向昆的呆樣,不由得搖頭苦笑。沒辦法,誰讓妙姐長得太禍國殃民了呢!不過這得虧他是看見了妙姐,要是看見雲姐姐,還不定得怎麼樣呢。
祝向昆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很失態,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忙不迭地伸出手來:“你好你好,幸會幸會!”
張妙月向祝向昆點點頭,笑了一下:“隨便坐,我先去忙了。”
其實她從認識蘇陽起就沒見過蘇陽往家裏領人,因此對今天這個客人感到很奇怪,不過既然蘇陽沒有明說,張妙月心想也許這裏面有什麼貓膩也不一定,就識相地沒有多問。蘇陽心裏暗暗讚歎,一面把祝向昆讓到沙發上笑着說:“你稍微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剛轉身要走,蘇陽就覺得衣角被人一拽,奇怪地回頭看時,只見祝向昆向他擠眉弄眼,待張妙月走遠了才低聲笑道:“好哇,怪不得對施遠岫那種貨色看不上眼,原來家裏藏了一個絕世大美女啊!”
蘇陽噗哧笑了:“奇哉怪也,你不是對女人不感興趣?怎麼也會說別人是絕世大美女?我還以爲在你眼裏,凡是女人就必入不得眼呢。”
祝向昆大翻白眼:“我R,我又不是瞎子,這麼漂亮的女人放在面前,還敢說自己沒看到?你真行啊!”
蘇陽笑笑沒有接話,往前走了幾步輕輕敲門:“雲姐姐,你現在方便嗎?”
雲眉那動聽至極的聲音傳了出來:“你等我一下。”
蘇陽應了一聲,又回到客廳裏坐下。這會兒張妙月已經泡好茶水擺好水果了,祝向昆見蘇陽走回來,不免又是一番調笑:“美死你了,被人伺候的舒服不?”
“那是你在這裏是客。我平時在家裏哪敢讓她伺候?我伺候她還差不多。”
祝向昆對這個回答倒是深信不疑,不由得大笑起來。
笑聲未已,吱呀一聲房門打開,雲眉婷婷嫋嫋地走了出來。蘇陽抬頭一看,見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改良旗袍,越發把身段映得玲瓏浮凸,一張臉簡直是絕代風華,人間哪得如此絕色?
連一向與仙子朝夕相對的蘇陽都被如此美色震得呆了一下,就更不要說初次見面的祝向昆了。可憐祝向昆一向不太正眼看女人的,原本覺得梅姐那樣的就算是相當漂亮的了,那天見了施遠岫,他還在心裏暗暗比較那個女人和梅姐究竟誰更漂亮一些。
誰成想今天先在蘇陽這裏見到美豔動人的張妙月,頓時驚歎這纔算是人間絕色。結果纔有了這念頭沒過幾分鐘,卻又見了個更加了不得的雲眉。
雲眉……已經不能用人間絕色來形容了。基本上,祝向昆覺得人間是不可能有這樣的絕色的,甚至於在升起“絕色”這樣的想法時,祝向昆還覺得這是對眼前這位仙子的侮辱。
相比張妙月,雲眉的態度就簡單許多了——她壓根就沒正眼看祝向昆。不過祝向昆一點都不生氣,哪能企望仙子看凡人一眼呢!
蘇陽這回倒真沒顧得上他,見雲眉出來,趕快把她拉到一邊,把陸梅的情況說了一下,然後急切地問:“雲姐姐,我的想法是這種情況還是要用活絡草爲主料來煉藥,輔料麼我覺得赤芝、紫芝、水仙子和川續斷比較合適,你看呢?”
雲眉一直在仔細傾聽他的話,聽到這兒不禁微微一笑:“你說得完全沒有錯。嗯,我有一點建議,因爲明天我們就要走了,爲了讓效果更加放心,還應該加上一點朱藤和海桑花,以加強效力,你認爲怎麼樣?”
這個話說得蘇陽一拍腦門:“哎,對,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是雲姐姐厲害哦!”
“你還是別忙着奉承我了,趕快乾活吧,這都快中午了。”雲眉輕輕抿了抿嘴:“沒什麼別的事的話,我先回房間了。”
蘇陽忙不迭地點頭,看着雲眉關上房門之後才轉回來。還沒等他開口,沙發上的祝向昆就噌地跳了起來:“我的神,剛纔那個是個人嗎?不是個仙子吧?”
蘇陽心說你這還真說對了,人家就是仙子來着。不過這話可不能對祝向昆說。
“天哪,真是太不公平了,我本來覺得剛纔那個就夠極品的了,沒想到你這兒還有更極品的!我說,你不會是專門收藏美女的吧?哎我就不明白了,怎麼美女都集中到你這兒來了?”
祝向昆一臉惋惜地不斷瞟着緊閉的房門,看那架勢是準備弄雙透視眼。
蘇陽哧地笑了:“就你想法多!那可是我姐姐,你不服啊?得了得了,我剛和我姐討論了一下,你先在這裏等着,半小時之後你把藥拿回去給你們梅姐服了。”
說完蘇陽就忙忙地轉身跑到自己的房間裏去了。不是他有意要怠慢客人,實在是因爲丹爐啊煉丹啊這種事情,他可不想讓一個幫派頭子知道。
可憐的祝向昆只得乾坐在沙發上無聊地等,還不時拿眼睛瞟着雲眉的房間,期盼着那位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會突然現身出來給他一個驚喜。可惜他望眼欲穿地等啊等啊,最後確實等到一間房門打開了,出門的卻不是仙子,而是蘇陽。
當然這個過程也不能說無聊,因爲期間張妙月來給他續過三次茶水,說了不到十句話。
祝向昆覺得這樣已經很滿意了。
開門出來的蘇陽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卻是:“老實說,你和你們老大會不會擔心我在這藥裏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