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觀衆的叫好聲喝彩聲剛剛停歇,蘇陽網結束了和都明之的眼神交流,正在團團抱拳以謝觀衆。冷不防卻又傳來了這麼一聲喊。
這聲音其實並不大,但在剛剛結束喧囂的禮堂裏顯得非常醒目非常突兀。別人聽到也罷了,不過是驚訝一下這是誰這麼馬後炮,蘇陽一聽到這個聲音卻真是嚇了一跳,差點沒一跤從舞臺上栽下來。
華蕊!
這位大小姐可有日子沒找他了,怎麼非挑了這麼個節骨眼跑出來了,而且還非得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出聲?小妮子是不是不知道“低調”倆字怎麼寫啊?
這時候臺下的學生已經有人認出了華蕊,這一跳可嚇得不輕,由不得就驚呼一聲:“天哪,華家大小姐!”
這一呼,華蕊頓時就處在了衆人目光的焦點之中。
華家啊!整個濱海市稍微有頭有臉的人,誰不知道華家?聽說連省長都得賣華家的面子,一個小小的濱海市都快裝不下他們家了!
而現在,站在衆人身後的這位美女就是這個神祕華家的大小姐?
華蕊艾然接受着大家的注目禮,半點都沒有不自在的意思,反而是臺上的蘇陽被她這麼當衆一誇,顯得稍微有那麼一點兒情緒。
嗯,應該說,還不是什麼很好的情緒。只不過現在是大庭廣衆之下,不好發作就是了。
華蕊依舊保持着優雅的笑容。若無其事地掃向蘇陽,頓了一下,然後輕聲笑道:“真沒想到你的身手這麼幹淨漂亮,果然很好!”
站在臺上被人注目雖然不是壞事,但站在臺上俯視着別人說話就不太好了。蘇陽微微點了點頭,縱身躍下舞臺,慢慢走到華蕊面前:“有什麼事嗎?”
牟!
人羣再次騷動起來,原來這蘇陽竟和華家大小姐認識,而且看他們說話的這咋。情景,似乎兩個人還很熟?天哪,班級裏竟隱藏了這麼介,超級牛叉的人物,怎麼大家全都不知道?這一匆,許多同學甚至抑制不住看蘇陽時眼神裏那紅果果的巴結意味了。
華蕊沒回答他的話,卻奇怪地先拿眼神往蘇陽身後掃了一圈,似乎還在某個地方多停留了一秒,然後才笑道:“好大架子,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呃,這個大小姐還真是不雷死人不罷休啊!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出現已經造成了轟動效果了嗎?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裏說笑話,不怕引起別人不好的猜測?蘇陽無比頭痛地揉揉眉心,輕輕搖着頭:“別鬧了姐姐,你沒看到我是從舞臺上跳下來和你說話的嗎?”
“對了!”華蕊的笑容越發明媚:“剛纔你打得漂亮,那一跳也漂亮得很哪!有這樣的身手,以前竟然都瞞着我?我不管,一會兒回去了,你可要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我的天哪!華蕊她這到底是在幹神馬乾神馬!蘇陽幾乎想要抱頭呻吟了,您老人家真是哪毒不開提哪壺,網還怕別人被您誤導了,以爲咱和您有什麼曖昧關係,這下可好,您一句話就給坐實了!“一會兒回去了。”回哪兒去了?
不過接下來華蕊幾乎是湊到蘇陽臉上低聲說的一句話就解開了他的疑惑:“待會兒陪我回一趟家吧?我們家老大想請請你呢。”
本來人們見華蕊跟蘇陽說“一會兒回去了”這種話,就都齊齊抽了一口冷氣,一個咋。地暗想難道這蘇陽竟是華蕊的男朋友不成?結果緊接着華蕊又擺出了那麼親密的姿勢,這就等於明擺着告訴大家一個信息了。
這個蘇陽跟華蕊的關係果然很不一般哪!
蘇陽都不用回頭去看,只聽那拼命壓抑着的抽氣聲和驚歎聲就知道,如果華蕊的目的就是刻意製造個曖昧的表象給人看的話,那麼毫無疑問,她成功了。
不過蘇陽同學最大的優點就是清醒,任何情況下都很清醒,所以他很清醒地駁回了這個想法,因爲那是不可能的。
擁有顯赫家世和出衆相貌的華蕊,有什麼必要來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呢?
蘇陽沒工夫計較旁人的反應,只是苦笑着搖搖頭:“我能拒絕嗎?。
華蕊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臉上也多了幾分戲德,歪着頭調皮地眨眨眼:“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不能
她這個表情實在太可愛了,而且她這樣說話反而讓蘇陽覺得很正常很親切,所以他哧地就笑了。
華蕊也跟着笑了。但是她隨後就收起笑容,調正身姿,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不過不管怎麼樣,如果有人想在你的身邊呲毛的話,華家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蘇陽可以保證華蕊說的這句話可以被全班同學都聽到。本來他聽了這句話還稍微有那麼一點不舒服,心想我堂堂一個男子漢,難道還要尋求一個弱女子的保護?不過仔細一想,他卻又釋然了。
顯然,華蕊的警告只是爲了減少他在學校裏的麻煩而已。看剛纔那件事就可以知道,如果那人的目標真的是他,以後這樣的麻煩事定然不少。即使他蘇陽不怕,難保他身邊的人
只是那麼幾秒鐘的時間,蘇陽就想明白了華蕊的真正目的不在於他,而在於天天和他在一起的張妙月!她這麼說是爲了保護張妙月!想通了這一點,蘇陽不禁向她投去了感激的一瞥。華蕊這一回沒有推辭他的謝意,只向他甜甜一笑。
“說得那麼嚇人,當心以後人家把我當夜叉,都沒人敢接近我了。”蘇陽開了句玩笑,隨後正色道:“反正我的事情也已經做完了,咱們現在就走吧,這屋子裏待得我難受
在身後同學或驚訝或畏懼的注視中,華蕊主動牽起了蘇陽的手。蘇陽居然難得地沒有推辭,安然和她一起離開了禮堂。
他們前腳才一消失,整個禮堂隨後就炸開了鍋。
“天哪,這個蘇陽竟然有這麼大的能量,把華家大小姐都給搞定了”。
“是啊是啊,好險我這一個耳並沒有得罪他,要不然,只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怪不得總覺得這咋。蘇陽怪怪的,出身不見得怎麼好,脾氣倒不整天一副挺清高的樣子,原來有個這麼牛叉的後臺呀!”
“對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家一邊七嘴八舌地討論,一邊緊張地回憶着自己到底有沒有無意中得罪了蘇陽的舉動,然後互相對望着拍拍胸脯鬆口氣。
如果蘇陽知道身後的人是這麼評價他的,肯定會暴走的:0,老子能喫人還是怎麼的?至於這麼害怕嗎?再說什麼叫“搞定了華家大姐。?老子需要那麼做嗎?
可惜這份冤屈他是沒機會申訴了。
此刻他正坐在華蕊的紅色跑車裏,看着旁邊這個神采飛揚的美女,一臉的納悶:“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華蕊聽到他這麼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微微一歪頭,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你今天竟然沒有撂我的面子啊,真是榮幸呢
蘇陽頓時無語,半天才鬱悶地答道:“我有那麼可惡嗎?”
華蕊嘻嘻一笑,搖頭不語。
“不過不管怎麼樣,今天確實要謝謝你爲妙姐這麼費心。”蘇陽認真地看着華蕊的側臉:“我想妙姐也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華蕊再次嘻嘻一笑:“你這個人好沒意思,做都做了,我還希圖你的謝?再說了,你怎麼只想着你的妙姐,就不想着你的雲姐姐?人家爲了你,可是把一身的修行都給廢了,她要是萬一遇上了什麼危險,你才該千刀萬剮呢”。說到最後,華蕊早就收起了笑,臉上的表情一派嚴肅。
咦,這小妮子奇了!難道今天太陽是打南邊出來的不成?
蘇陽同學的記性可是很好的,他至今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到華蕊的情形。當時華蕊光是聽見一個“雲姐姐。就立馬怒火中燒了,看那表情是恨不得撲上去撕了他的張妙月報仇。蘇同學沒有研究過女性心理,只是直腸子地認爲,這樣說起來,華蕊對雲姐姐應該是很不待見的。就算後來他說出雲姐姐功力盡失的事情,那最多也就是加了個同情分而已,完全不指望她能像關心張妙月一樣關心雲姐姐。
所以聽到她剛纔那一番話,蘇陽雷得差點想要拉開車門跳下去。
蘇陽奇怪地轉過頭去看看天空,這纔想起來這會兒是晚上,沒太陽。
呃,好吧,可能今天的太陽在他沒注意的情況下確實是打南邊出來了,蘇陽鬱悶地想。
不過說到妙姐和雲姐姐,蘇陽倒是一下子省過來自己今晚又不回去喫飯了,該給她倆打咋。電話的。唉,自己總是這麼粗心,該做的事情時常記不住。
一邊自責,蘇陽一邊摸出了手機。那個號碼早已經爛熟於心了,無需查電話本,更無需設快捷鍵。
華蕊一眼瞥見他幾乎是閉着眼睛在手機上一通狂按,趕緊一手扶着方向盤,一手就按住了蘇陽的手:“你幹嘛?”
“打個電話。”蘇陽奇怪地看了看她,幾乎不假思索地又補充道:“告訴妙姐我不回去了。”
這話說完,蘇陽才發現了問題。
他爲什麼要和華蕊說得這麼詳細呢?有這個必要嗎?華蕊是他的什麼人?
剛纔他竟然是下意識地就想耍對華蕊把事情交待明白。蘇同學對感情的事情不怎麼在行,但是他也明白,男人只有對着兩種人的時候纔會有這樣的想法,一是他的家人,二是他的戀人。
不會吧,他和華蕊總共才接觸了幾次,爲什麼會對她有這樣的感覺?而且據他初次見面時看到的情況,這小妮子應該是對妙姐有超出友誼的感情吧?人家明明對男的沒興趣哦!
想到這兒,蘇陽又鬱悶地反應過來剛纔在禮堂的時候,華蕊行事如此高調,但他當時有點不開心的原因竟然是因爲她事前沒有和他打招呼。換句話說,是覺得自己被冷落了或者被瞞過了!
蘇陽自認在妙姐和雲姐姐之後,他已經不會再對女人動心了,現在光一個雲姐姐還不知道她心裏怎麼想的呢,哪來的心思看別人?可是這個華蕊,他只接觸了有數的幾次
不行不行,這個事情不能深想,再想下去,他自己都要鄙視自己了:你丫的以爲自己是情聖啊!再說人家眼裏看男人都是浮雲啦,他怎麼會有這麼瘋狂的念頭,竟然想要染指一個不喜歡男人的女人?
可是華蕊的表現也着實奇怪,從第一次接觸之後,以後的幾次都對他笑臉相迎,言語行動之間都很親近,難道說,,難道說,,她竟然是男女通喫的?
華蕊似乎沒注意到蘇陽忽然變得有些呆呆的。只顧伸手掩了他的手機,俏皮地笑道:“真是的,我辦事,你就這麼不信任嗎?好好坐着你的吧,到時候我還有禮物要送你呢!”
“這話說的,我哪兒敢不信任您哪”。勉強幹笑了幾聲,強壓下心裏的天人交戰,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蘇陽無奈地苦笑了幾聲。
華蓖不知在想什麼,略帶奇怪地瞅了他一眼,隨後就重新握住了方向盤,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道:“話說回來。我來之前還真擔心那個都明之出了什麼事,那樣你就麻煩了。哼,這個死道士,要是能把他抓住,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死道士?什麼死道士?
蘇陽網要問哪個死道士,華蕊似乎刻,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思,輕輕把手一擺:“這事兒說起來複雜得多了,總之你要小心就是了。好在那死道士的目標不是你,要不然,就算你本人不怕他,但有個牛皮糖粘着,也是件挺噁心人的事兒。你啊,就好好注意着那個盧潞就行了。
至於白靜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吧,那小妞兒腦子一根筋,被寵壞了。人倒是不壞的
嗯?蘇陽在副駕上幾乎跳起來了:華蕊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說,你不是在派人監視我吧?”
華蕊哧地笑了:“說實話我還真想!不過要是哪天我的人也被你抓住了,然後我被你指着鼻子問一句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監視我,你叫我這張臉可往哪裏擱呀!”
沒監視?沒監視那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蘇陽一時張着嘴不知道該怎麼說,但臉上的神情分明就是不信。華蕊無奈地嘆口氣:“哎呀,好啦,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總不會不相信我吧?”
沒事賣什麼關子啊!這種半遮半掩的作派讓一根筋的蘇同學一時很難接受,但又不好發作,更加不能說“我當然不相信你”於是只能保持沉默。華蕊看那表情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抱歉地朝他笑笑,跟着也沉默了。
豐內一時陷入了極致的安靜中。
安靜在大多數時候都並不是壞事,比如現在的蘇陽就可以利用這種安靜來好好沉澱一下自己的思緒。
他直到剛纔才發現,現在華蕊跟他說話也相當之放鬆,簡直就像是跟自家人說話一樣的語氣了。蘇陽在感情的事情上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華蕊的姿態如此放鬆,那想來應該是她把自己當成真正的朋友了。他這個人縱然有一千個缺點,但有一點是不含糊的,那就是知恩圖報。人家把他當自己人,他當然也會覺得人家親切,所以纔會什麼都要跟她仔細交待一下。
嗯,沒錯,應該就是這樣。
華蕊說他要好好注意那個盧潞,這就說明盧潞定然有問題,但華蕊又說今晚的事情是“那個死道士”所爲,那他是否可以這樣理解“那個死道士”是這件事情的幕後推手,而盧潞是現實執行者?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這個盧潞,而且華蕊也說“那個死道士。的目標不是自己,那麼道士和盧潞又爲什麼要設這個兩傷之局來害他?他們的目標總不可能是都明之吧?
直到這時候蘇陽纔想起來,因爲他凡事不喜多問,所以到現在對都明之也欠缺基本的瞭解,只是憑了直覺認定他是個本性純良的人。不過有些紈絝公子的壞習氣罷了。難道說真的是都明之得罪過那個道士?
嗯,回頭一定得找都明之問個明白!
蘇陽這人在對待這類事情上一向一根筋得很,他是絕對不會像華蕊說的那樣“總之你要小心就是了小心?小心到什麼程度?放着一個定時炸彈在身旁,光“一切小心”有用嗎?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把那炸彈給拆了,這才最安全!
正在琢磨該用什麼方法打聽到那個道士的情況,蘇陽忽然覺得車速慢了下來,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華蕊的別墅門口。
嫺熟地找到地方停好車,華蕊回頭向蘇陽一笑:“走,咱們進去”。
“你剛纔說什麼有禮物送給我?好好的送什麼禮物?”
蘇陽問這話的時候姿態相當之放鬆,就好像華蕊是他多年的哥們兒,互相之間不用那麼客套的意思一樣。
華蕊巧笑倩兮地推着蘇陽往前走:“好啦,別那麼心急,你看那不就是我的禮物嗎?”
蘇陽被她推得身不由己,正想提出抗議,猛一抬頭,卻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