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括的轉動聲再一次響起,打斷了重逢的疑惑和感動。修利文抬起視線的一瞬間,四壁上出現無數的孔縫。
“背靠背!”疤臉叫到,修利文立刻照做,順手接過疤臉遞來的匕首。
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兩人,一共持續了三秒鐘的時間。兩人用力揮舞着武器,雖然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但是臂膀和腿腳難免被擦傷。靠這波箭雨拖延的時間,惡魔少女石像已經徹底活化,展翅飛上了半空。她們的五官變得更爲生活了,可是表情卻十分妖異猙獰,嘴裏發出非人的低吼,看上去並不是什麼高智商的生命。
經驗豐富的疤臉立刻認出了這些是什麼東西。
“石像鬼!”
“據我所知,石像鬼應該更加醜陋一些。”修利文警惕地盯着它們說到。
“偶爾也有比較美型的……大概不是原生的吧。”疤臉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們得趕緊出去纔行。布萊德.伍德肯定會從密道逃跑,現在能夠截住她的就只有我們了。”
“沒有增援嗎?”修利文奇怪地問道
“她們可指望不上了。”疤臉沒能說出原因,因爲四隻惡魔少女形狀的石像鬼們齊齊朝兩人撲來。
“一人兩個。”修利文說完,彈身朝飛向自己的兩個石像鬼撲去。
石像鬼地攻擊方式很單調。除了噴毒霧之外,沒有其他的特殊攻擊。但它們能夠飛翔,速度還不錯,尤其那看似石質。實際比石頭更爲堅硬的軀體,以及沉重的力氣。足以給自己地敵人造成很大的麻煩。毒素、火焰、冰凍和雷電對它們都沒什麼效果,如果有法師在這裏,最好地辦法就是用法術降低它們的速度,軟化它們的皮殼。
修利文躲過一團綠色的毒霧,高高躍起來。和石像鬼擦身而過的時候,匕首在它們身上留下不太深地傷痕,物理攻擊的效果真是讓人感到苦惱。修利文的速度很快,動作又靈活,魔眼賦予他能夠預知對方下一步動作的能力,這讓他能夠作出雜耍一般花俏又實用的動作,避開石像鬼攻擊的同時,將它們的身體、天花板以及四壁當作踏板,於半空往復穿插。=
他的身上除了一把匕首,什麼武器都沒有。他也曾試過用強大的握力和腕力將石像鬼拽下來,砸到地上,但是這些都無法給予其致命的傷害,只能不斷激起石像鬼地怒火。而幻化毒蛇更是無法抵禦它們的氣力。男孩被迫和它們打游擊戰。一邊等待魔眼的石化能力恢復過來。
在那之前,疤臉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技巧,匕首綻放出火光,但這些火只是覆蓋在匕首表面的薄薄一層,好似剛從灼熱地熔爐裏取出來一般。
當石像鬼合力俯衝下來時,疤臉立刻閃現到它們的身後,紅熱的匕首就像切豆腐一樣,將兩隻的石像鬼的翅膀給卸了下來。石像鬼痛苦地摔在地上。手腳並用地企圖分開逃竄。不過疤臉又從它們的影子中鑽了出來,將它們的頭顱和四肢給切開。
石像鬼身軀的零件還在不死心地滿地爬動。但已經再無法做出有效地攻擊,疤臉沒有去管它們,瞬間來到專注攻擊修利文地兩隻石像鬼身邊如法炮製。
“這些石像鬼不是自然生命,在它們體內的力量消耗殆盡前,要徹底消滅它們,只有將它們分成足夠小地部分,或者用火將它們燒成灰燼。”
“我想,我可以石化它們。”修利文踢開一個試圖抓住他腳踝的石像鬼手臂。
“可惜我們沒那麼多時間去徹底解決它們。”疤臉已經開始朝石門走去,她在石門上敲了敲,根據響聲來判斷石門的厚度。
“怎樣?可以打開嗎?”修利文一邊問道,人也沒閒着,憑藉鍊金術士的經驗,在所有看上去可疑的地方尋找機關。
疤臉搖搖頭,皺起眉頭說:“五公尺的金剛石,幾乎是人類能找到的最堅固的石頭。用我的匕首可以切開它,但不是一時片刻的事情”接着,她回過頭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常青藤使者們,惋惜地說:“如果她們醒着,或許可以給些有用的提議。”
“沒可能的。*****”修利文輕笑起來,篤定地說:“黑寡婦不會讓她們知道她祕密改造的這一
他已經不在意自己被欺騙的事情了,事實上,之前若有若無的警兆一直干擾着他,此時,它讓男孩覺得,這一切不過是預感成真而已。而且,雖然是快樂到痛苦的邪惡祭祀,但這些被利用了的女人們,的確給了他十分美妙的體驗。更重要的是,他還見到了母親,知道她一直在關注着自己,沒有什麼比確切地感受到母親對自己的關切和愛意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儘管,修利文覺得,母親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因爲在梅菲斯特之影消失後,來自靈魂石的穩定而又源源不絕的力量傳輸已經清晰地體現出來,在這之前,他是無法切實獲得這份力量的,反而要禁受魔神頻頻的誘惑。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修利文想起一位哲人說過的話,人們總是喜歡揪住厄運不放,而忽略之前和之後的美好,因此不免怨天尤人。
男孩現在體會到這句話的正確性,不由得覺得自己的心胸有那麼點兒開闊起來。
疤臉開始切割巨石,而修利文來到祭壇上,用力推翻了用沉重黝黑的木料搭建起來的祭壇。這些木頭遠遠看上去像是用黑色地燃料塗過。但現在就近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這些發亮的黑色根本就是被煉獄之力浸染極深的緣故。
當祭壇被掀開後,一個看上去更爲真實質樸的常青藤圖騰出現在修利文地眼前,這個記號似乎才真正是屬於那個組織本身的。修利文蹲下身體。嘗試將那快地面撬開,令他稍許意外地是。這個嘗試竟然很順利的就成功了。
“疤臉!”他叫道:“我找到機關了。”
疤臉轉過身體,一個石像鬼的頭顱彈起來,被她一把掌扇到了一邊。當她來到修利文身邊時,男孩正擺弄着石板下的一個魔紋法陣。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叫起來:“小心。別亂碰這些機關!”
“沒事的。”修利文抬頭對她一笑,實際上,地確什麼意外也沒有發生,男孩說:“別忘了,我也是一名鍊金術士呢,這個魔紋有一點兒小訣竅,但還難不倒我。xiaoshuo520.***”
“會不會太容易了?”疤臉皺起眉頭,“說不定它本身就是個陷阱。”
“我也不明白,不過它本身沒有任何攻擊性,看上去是用來開啓什麼地方的。我想,這裏應該有另一條密道纔對。”
疤臉表情漠然地環顧了地上的女人們一眼。
“她們竟然這麼輕易就被黑寡婦設計了,看來也不怎麼樣,如果有密道。爲什麼她們不用呢?還是說,她們也是黑寡婦的共犯?”
“她們應該沒有反應的時間吧,那個女人的潛伏十分完美,對時機的把握感覺良好。而且,我覺得,如果這條密道真是常青藤自己修建的,那麼爲了以防萬一,一定不會將所有的機關都告訴成員。除非她真的已經爬到了很高地地方。我想。一個祕密組織能夠存活如此長的時間,對高層的篩選肯定有一手。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滲透的,黑寡婦能做到地也就只有這個地步了。正因如此,所以她乾脆放棄了繼續經營,而選擇拔出常青藤的一部分根葉。”修利文的思考十分有條例,讓疤臉覺得事實的真相很可能就是這樣,只聽他說:“而且,爲了復活煉獄三魔神,在這時冒一次險也是值得的,她差點就成功了,不是嗎?”
“是啊,您真是容易受到誘惑呢,難道從頭到尾就沒有一絲疑問嗎?”疤臉習慣性尖酸地嘲弄道:“還是說,您真的貪戀女人的美色?”
她的語氣和態度讓修利文感到熟悉又安心,她真地是疤臉,靈魂並沒有任何地改變,過去是什麼樣,現在仍舊是什麼樣。
“其實……撇開其他理由,或許我就是想知道,大家都是在乎我的。”修利文反思着自己不可思議地行爲,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腦袋。
“所以就賭上自己的性命和整個人類的未來來驗證這一點?我說您啊,性格可真是有夠惡劣的。”
“再怎麼說我也是個大名鼎鼎的紈絝嘛。”修利文振振有詞地說:“好了,我弄明白它的構架了,安全度百分之六十以上,現在我要開啓它。\\\xiaoshuo520.***\\\”
疤臉接過男孩遞迴的匕首,站到他身後,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動靜。
修利文將雙手按在魔紋的結點上,將體內的法力灌輸進去。要啓動這個魔紋需要花費的法力比修利文預計中的要多得多,它設計了一個十分巧妙的循環,看似累贅,但實際上是爲了能夠儲蓄法力,能夠讓人們進行斷點續傳,以備使用者沒有足夠的法力。就像修利文,再沒有得到靈魂石的力量前,他就必須用到這個循環。
不過現在當然不需要了。
魔紋很快亮起靈光,地面震動了一下,疤臉側了側頭,似乎在用聽覺來探察變化發生的方位,視線很快就落到了自己腳下。修利文還沒站起來,立足的地方立刻向下陷落,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洞穴,兩人一下子就掉了下去。疤臉喫了一驚,正要用匕首插到兩邊,但是周圍的石壁好似一層虛影,讓她揮了個空。
修利文猛地抓住了她的腳,讓她無法再想什麼辦法,不由自主地進行自由落體運動。
“您在做什麼!”疤臉叫了起來。
“沒關係。相信我,不會有事地!”修利文大聲回答道。
下落的速度很快,心臟整個兒提到了喉嚨邊上,讓人感到很是難受。耳邊卻寂靜無聲。好似這個幽深的洞穴裏連空氣都沒有。
下落的感覺大約持續了十秒,猛然間轉變成了一種上升地感覺。下落時是多快,上升也有多快,而且加速度是均勻的,這讓疤臉很不好受,五臟六腑難以適從。有一些酸味從胃裏騰了起來。修利文也一樣,在他暈眩得作嘔地時候,腳底有了接觸實地的感覺。
女人和男孩立刻滾到地上,爬着乾嘔了一陣。
“咳咳,混蛋!這究竟是什麼通道?”疤臉狼狽地怒罵道,擦了擦口角。
她站起來打量身邊的事物,驚覺自己竟然回到了庭院裏,賽巴斯安娜一臉驚訝地看着她,舉在手中的信號彈燃起燦爛的火花。當修利文在疤臉身後站起來時,信號彈飛上半空。炸裂出一道絢麗地花形。
七彩的光芒照映在三人面面相覷的臉上。
“雖然體驗不是很好,不過速度的確很快。”修利文打破沉默道。
“您說的是……”賽巴斯安娜仍舊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是稍稍偏離了視線,原本一無所有的地方就出現了兩個大活人。
“總之。事情的來龍去脈回去再說。”修利文做下基調,向賽巴斯安娜問道:“有看見黑寡婦嗎?”
“誰?”賽巴斯安娜沒有反應過來。
“布萊德.伍德,黑木夫人,該死的,如果我早知道她就叫布萊德……”修利文沉聲道。
“她呀,我有看到,跟我打了聲招呼,卻沒看見您的人。所以我決定請求增援。她往那邊走了。”賽巴斯安娜指了個方向。那是莊園的右側,靠近馬廄地倉庫。
“爲什麼不攔住她?”疤臉不悅地問道。
“誰知道她就是黑寡婦呢?她看上去一臉無害的樣子。我請求增援只是以防萬一而已。”賽巴斯安娜無辜地聳聳肩。
疤臉深吸了一口氣,耷拉下肩膀,的確是自己考慮不周,應該早點想到野蠻人就是這麼不機靈,多囑咐一些該注意的東西。
“哎呀,似乎我做錯了什麼嗎?”賽巴斯安娜憨笑着摸摸後腦勺。
“好了,別閒扯了,我們趕緊過去,說不定還能趕上!”修利文打斷了手下兩個女人地針鋒相對,朝倉庫的方向跑去。
大廳中隱約傳來的喧鬧聲還在持續,顯然宴會沒有徹底結束,但是遠方影影幢幢的黑暗中,不少人陸續走了出來,也不斷有馬嘶聲遠去。修利文估計了一下天色,大概已經有八九點的樣子,這個時間結束宴會,顯然因爲主人和主要角色的匆匆離場,讓客人們沒有耐心再應酬下去。這場宴會本來就是讓大家知道城主大人來了一趟,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那麼毫無新意和趣味的宴會,也該早早完結了事。
對於貴族們來說,還有更多美好地事情等待在後半夜呢。
適才賽巴斯安娜放出了信號彈,但是,來自女僕衛隊地增援要趕到這裏,最快也是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這樣判斷着,修利文更希望蘭能夠更心有靈犀一些,將目標放在城門和城郊地巡守上。只要那個女人還留在城裏,那麼就算多花一點時間,也可以將她揪出來,但若是打了一個時間差,被她逃出城外,顯然就無力迴天了。
強勁又充滿墮落的血腥味的晚風吹拂着男孩的頭髮,他在奔跑中,感受到一種充實的自由,好似自己擁有飛到世界每個角落的力量,這全是由靈魂石的激發帶來的。這個夜晚也並不是很糟糕嘛,他想。
一分鐘後,三人來到倉庫前,立刻遭到十多名男僕充滿惡意的攻擊,看來他們都瞭解自己的主人究竟是什麼人,否則也不可能不說一聲,就貿然襲擊城主大人。這些人十分瘋狂,雖然有着不俗的實力,但還是抱着決死的意志進行攻擊。對付他們,三人沒有留手的可能,摧腐拉朽地將這些共濟會走狗全都殺死。
令修利文驚訝的是,這些人都是一些正常人,而不是爲煉獄服務的墮落者,應該都是些特地培養起來的人。不過修利文猜測,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很多,在不接受煉獄力量的情況下,和整個人類作對,並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說起來,如果真有很多這樣的人,很顯然就是身爲人類的貴族們和墮落者們大張旗鼓地攪在一起。共濟會的成立和行動的活躍,證明他們已經不甘於潛伏,或者已經做好足夠的準備了。修利文在冥冥中感到,命運的浪濤在這個城堡,以及王國的其他地方,悄悄掀起了第一個浪頭。
倉庫四周看上去並沒有適合躲藏的地方,以及逃走的路線。在修利文的指示下,賽巴斯安娜一腳踹開了倉庫的大門。
隨着重重的倒地聲,地面掀起一陣霧濛濛的灰塵,疤臉一嗅到立刻臉面變色,一邊拉上面罩,一邊從懷裏掏出藥瓶。
“不要吸氣,這些是毒粉!”不過話音剛落,她立刻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賽巴斯安娜和修利文已經毫無畏色地大步走了進去,賽巴斯安娜還回過頭來,對大呼小叫的她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疤臉覺得這個大個子女人在嘲笑自己,一定是這樣!她悻悻然將藥瓶收了回去,咕噥道:“好吧,算我多事。”
賽巴斯安娜根本就是一團金屬,修利文則是擁有特殊的體質,當然不會懼怕這種程度的會對普通人體造成傷害的物事。
“快過來!”修利文在前邊喊到。
兩個女人朝男孩的方向跑去,只見他站在一排壘起的木箱前,用一種思索的表情盯着,完全沒有搜索黑寡婦的意思。
“怎麼了?”疤臉看了看木箱,俱是正方形的,邊長大約有一公尺,整整齊齊地疊成一堵牆,一共有二十個。“有什麼問題嗎?”她問道。
“我見過這些箱子,和那塊……世界石?一起運進來的。”修利文回答道。
“得了吧,不過是些用來掩人耳目的東西。”疤臉說着,卻用匕首的端部在箱體上敲了敲,沉悶結實的聲音顯示出裏面被塞得十分結實。
“我不覺得。”修利文指了指眼睛,十分嚴肅地對疤臉說:“先知之眼給了我預感。”
這下,疤臉的表情變得慎重起來,在末日荒野的三日裏,對於先知之眼的能耐,她已經見識得夠多了。當然,她並不知道,先知之眼現在已經融化在修利文的身體裏,和魔眼融爲了一體。
“賽巴斯安娜,把它打開。”修利文吩咐道。
女野蠻人立刻抓住最頂上的一個箱子,輕而易舉地將它抗了下來。修利文和疤臉都離開了一些,隔着距離看着賽巴斯安娜打開它。
當賽巴斯安娜用目光做最後的詢問時,修利文堅決地點了點頭,於是她用力將蓋子掀起來。
蓋子下是一層厚厚的棉層,賽巴斯安娜將棉層撕開,露出裏面的東西。修利文一看,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裏面是一支支做了完善的密封和防撞措施的管瓶,每一支只有拇指大,一個箱子起碼能放數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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