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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瑪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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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中,攻城激戰仍舊持續着,靈光的震動、轟鳴和閃爍在進入塔裏之前,就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遮蔽住了,否則就算牆壁和玻璃的隔音性在好,塔裏也不會如此時一般幽靜無聲。不過晝夜的分別對於煉獄城中的居民來說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在更早以前,天空的烏雲未曾消散的時候,他們就在永夜中渡過了長達百年的日月。雖然擊退痛苦之王後有過一個月的晴朗和陽光,但是對待它,就如同目睹一現的曇花般的情感。

對於長年累月生活在燭光和祥和中的女僕們來說,當她們進入塔裏之後,那些外界的紛擾和變遷就漸漸在記憶中褪去了色彩。

女妖塔裏的生活是安逸而緩慢的,有一些生活女僕自從十多歲進塔後,直到老死都未曾出塔半步,她們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何種模樣,雖然也有聽到消息,不過並不太感興趣。

時間對於她們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需要關注的,只是例行公事的家務。雖然聽起來是十分貧乏而單調的生活,但是樂在其中的人並不在少數,她們並不會主動請求外出的任務。

服飾小主人睡下後,瑪利亞卻怎麼也睡不着。修利文十分疲累,並沒有和她公赴雲雨,幾乎是一趟下就陷入深沉的睡眠中。這是很少見的情況,大概爲了那個計劃,他已經絞盡了腦汁吧,瑪利亞想睜着眼睛想着,她坐起身來,被單滑落肩頭,露出白膩光滑的上半身曲線。

她從上方俯瞰着少年,少年的呼吸聲無論聽了多久,都讓她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那是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頻率,就好似某種體型巨大而沉重的東西。

“醒來的時候還比較像個孩子呢。”瑪利亞笑了笑,起身幫少年拈好被角,在性感的黑色蕾絲睡裙外披上一件外套。推開臥室走出去。

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有點兒令她感到訝異,雖然是修利文的專屬樓層,就算有敵人攻進來,也必須一層層地爬上,所以。安全是絕對有保障的,可是平時地話,無論何時總會有人在走廊上巡邏。而且,就算明裏看不到人,但是瑪利亞也總能在視線所無法企及的地方感受到某種潛伏的存在。

可是這個晚上,彷彿隨着那項計劃的暫時落幕,一切都鬆懈下來。

她朝樓梯走去,雖然睡不着,但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麼。而且,在這種寧靜安詳的夜裏,她也不想做些什麼。只是這麼順着漂浮的思緒靜靜地走着。

從樓梯旋轉而下,途徑女僕衛隊地總部,她朝裏面望了一眼,發覺那裏還亮着燈,並且從悠遠的深處黑暗中,傳來一種折磨的喘息聲。只有在這般寂靜的夜裏,才能依稀聽到這種聲音,平時的話,一般都是在審訊男犯人。這似乎是蘭的樂趣,誰也管不着,就算她喜歡把犯人當做玩物,那也是她的事情。

不過。瑪利亞聽到地聲音。似乎是女囚地。

她想了想。還是沒有進去。繼續往十層以下走去。

第九層是個奇異地地方。雖然看上去。和其它層落相比。並沒有什麼出格地地方。不過。若真地尋根究底地往深處走去。就會發覺這個地方比其它層落都要寬闊。有多少女僕發現了這一點。瑪利亞並不知道。很多人就算來到這個地方。也是在最外邊地雜物間出入。只有沿着其中一條曲折地。令人產生一種繼續深入就會抵達一個可怕地異世界般地走廊走到盡頭。纔會看到通向那個額外空間地紅色小門。

雖然這條廊道也不時有女僕前來。不過工作地話。最多到這段走廊地前三分之一。所以。要克服心中地恐懼。一直沿着七曲八折地道路直達小門。還是需要相當大勇氣地。

瑪利亞也不知道爲何。自己竟然來到了這麼個地方。她雖然知道有這麼個地方。也來過幾次。但也不是那麼常來。而且。就算進入門後地世界。也儘量不走遠。至少保持退路地小門能夠處在自己地視線之內。

那個空間實在太過寬暢了。宛如沒有沙粒地沙漠。四處平坦。一眼望不到頭。盡頭是一條深色地。宛如將空間分割成上下兩半地地平線。

她剛進入此處的時候,就立刻被這種蒼白廣闊的景狀震撼住了。她怎麼也想不出,究竟是用了什麼方法,才能開闢出這種和現實迥異地空間。美杜沙的強大經由這種匪夷所思的力量,深深鐫刻在她的靈魂裏。

如今,她又再一次來到這個門前。小門的紅色十分鮮豔,好似一直淌着血般,雖然這裏的氣味和外面一樣清淡優雅,但是顏色卻給人強烈的不安。瑪利亞覺得自己真是失了魂,竟然想在這個晚上不顧一切地前往門後未知的遠方。

這種放縱的情緒讓她感到一絲不安,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靈魂深處有某種東西在蠢蠢欲動。不過,如果真要找一些獨特地能夠給自己帶來些什麼地東西的話,往裏面走一定是正確地做法吧。

懷着這樣的情感,瑪利亞推開了小紅門,走了進去。

在彷彿永無止境的空曠地面走着,瑪利亞的思緒似乎也脫離了頭腦的束縛,飛往遙遠的時空。在那個時間和空間裏,她還是個不知世事的孩子……

雙親在那時仍舊是健在的,他們死去的時候,她已經十六歲了。家在王國邊陲的重鎮,那是個相當繁華的鎮子,和煉獄城一樣,到處都是傭兵和軍人,他們以鎮子爲基地,與周邊的怪物和墮落者們戰鬥,繳獲戰利品後就在鎮上賣掉。因爲總能得到一些相對珍貴的物品,而且大量的戰士也需要消費,所以一系列的產業鏈就這麼逐漸完善着。

不過,雖然鎮外戰火紛飛,有時還會波及鎮子,但大多數時候,因爲大量戰士的屯駐。排除自持武勇者的毆鬥,反而是相當平和的地方。四季和晝夜十分分明,尤其在秋天,樹木的凋零會營造一種悽美的景緻,而且,也沒有煉獄城這般宛如會吞噬靈魂地黑夜。無論白天還是夜晚。天空都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也無怪乎有那麼戰士最後在鎮上定居了下來。

瑪利亞曾經的那個家在鎮上世代傳承已經有好幾十年了,可以說,在她誕生下來的時候,靈魂中就已經打了那個名爲“戈盧瑪”的鎮子的烙印。

她也曾經以爲自己就是一個土生土長地鄉下姑娘,當然,即便是在當時的鎮上,雙親對她一言一行的要求之嚴厲,也是十分罕見的。後來長大後才逐漸意識到。那竟然都是些上流禮節的規範,而且,雖然因爲家境的緣故。並不能得到上乘的布料、食物和器具,但是它們在做出來後,樣式都和上層貴族們的款式十分相近。

當然,也只是相近而已,若真的相同地話,一旦被某些狂肆的貴族看見,就會立刻被判下死刑吧。不過在瑪利亞自己的眼光看來,母親所親手編制地衣服款式,父親所打造的餐具樣式。都要比當時她所見過的那些所謂的貴族更具備一種古雅的韻味。

這麼想來,自己祖上大概也曾經是久遠時代的貴族吧,那些氣節和禮義都被很好的保留了下來,並嚴厲地灌輸到子女的一言一行中。也許,即便凋敝至此,家裏仍舊懷抱着重新走入那個***的希冀吧。

不過,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了答案,即便是自家曾經擁有地古老的家名,也是雙親臨死前才告知的。兩人合上眼時的表情,瑪利亞依舊記得清楚,那是一種盡力後才能流露出的遺憾和滿足交織的情感。兩人死在一次大規模的墮落者反攻中,雖然那場戰役在外面並沒有什麼名氣,但它卻給瑪利亞帶來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它在不久後被聞訊趕來的軍隊徹底撲滅,但所造成地唯一的戰果就是毀滅了瑪利亞土生土長的小鎮。

在殘酷而激烈的戰鬥中,曾經繁華的鎮子徹底淪落爲破瓦廢墟,大火整整燒了七天,連同周邊的小樹林。什麼都沒有剩下。化爲一片焦土。

瑪利亞被雙親藏在精心修葺的祕密地窖裏,靠着連接一條地下河的小井。她渡過了最艱難的日子。那個時候,清澈地地下水也湧起血腥地味道,她神志恍惚,即便在事後得到了精神和身體的療養,也幾疑自己當時喝下地是人們的血。

原來我是靠着喫人才活下來的啊,這種想法折磨了她足足三年,直到她在惶惶不知終日的狀態下,也不知道是何種動力支撐着她,何種幸運眷顧着她,完好無損地用雙腳來到煉獄城後,才漸漸在煉獄城獨特的風情中恢復了神志。

當初,在山頂上看到那烏雲旋轉,雷蛇穿梭的天空,瑪利亞立刻感到靈魂的震顫,一股令皮膚升起雞皮疙瘩的寒意,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將她從渾噩的靈魂之海中拔了出來,並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個時候,體內湧出某種衝動,讓她不自覺軟倒在地上。她緊緊地抱着自己的身體,不知道是恐懼還是興奮地顫抖着,從遠方吹來的風中,她嗅到了似曾相識的血腥和腐爛的味道,就好似在那噩夢般的七天所發生的事情,再一次在那憤怒的天空下上演一般。

不,那是一種更加激烈,更加永無止境的感覺。

決定了,一定要去哪兒,用自己的雙眼,真正地目睹在那個天空下所發生了一切。瑪利亞懷着強烈到已經分不清黑白的情緒,走進了煉獄城中。

爲了在城中生存下去,她帶着一種充滿期盼和感激的愛情嫁給了一位騎士,併爲他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就是安和瓊。

那位騎士,正是當初參與了毀滅了故鄉的那場戰役的軍人,是一個騎士隊長,身手相當高明,離開軍隊成爲傭兵來到煉獄城後,仍舊因爲其戰鬥力和品格受到許多人的讚譽。

靠着他的幫助,瑪利亞很快就融入了這個城堡,並且憑着經過殘酷洗禮後的古貴族的氣息。獲得了煉獄之花的稱號。

在煉獄城中的生活,讓她宛如回到了自己的故鄉,但是,在閒暇時地惆悵中,總能感覺到,這樣的生活欠缺了一些什麼。

究竟是什麼呢?

瑪利亞悚然驚醒過來。她環顧四周,發覺自己不知不覺中走進了一個完全無法辨別方向的地域中,就算轉過身,那扇紅色的小門也早已消失在視野中了。而且,她也不敢肯定,在這種沒有半點參照物的地方,自己是否走的是直線。原地轉了一圈,四周除了平地還是平地,地平線好似一個沒有死角地圓圈將自己禁錮起來。

糟糕了。她沉思着,本來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平時根本不會走那麼遠。還有,今天這種令人恍惚的思緒,讓她產生了某種預感。

一種發生某些和自己有聯繫的事情的預感。

究竟是什麼事情呢?走到這個地步,也只有照着自己感覺中的前方繼續前進了。這真是個不可思議的房間,是法術嗎?還是幻覺?瑪利亞想,無論是哪一個,如果找不到出路的話,別人也不太可能進入這裏,那麼自己就會渴死餓死吧。

不過。雖然有了死亡的預感,但是瑪利亞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感到恐懼,那種淡然地情緒,就像是死去也無所謂一般。可是,平時她總是將“爲了更好地生存下去”當做行事的理由啊。

自己應該是害怕死亡,期待優渥的生活,甚至爲此拋棄了自己地丈夫,成爲了一個年僅十三歲的孩子的奴僕。雖然也有“爲自己孩子着想”的理由,不過說到底,自己不過是個貪慕虛榮,好逸惡勞的虛僞女人吧。

明明抱着這樣的覺悟做到了那個地步,但現在竟然一點也不對那種自以爲應該恐懼的東西感到害怕,這是何等的諷刺啊!

瑪利亞皺起眉頭,輕輕地拉了一下外套,將長及腳踝的半透明睡裙捲了起來,接着。又想了想。便將下襬撕開,製成簡易地繃帶緊緊紮在小腿上。雖然經過多年的保養。肢體的膚色和彈性充滿了養尊處優的味道,但是一旦將鞋子踢開,赤着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很多年前那種獨自一人翻山越嶺的感覺又再次沿着腳底板蔓延上來。

不知爲何,她的心中忽然有一種渴望已久的東西靜靜燃燒起來。

是的,在煉獄城中一直感到缺乏地東西,似乎在這個時候,悄然復甦了,可是她說不出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感。

可是,在這一望無際,根本看不到盡頭,充滿了頹喪和絕望的孤獨世界裏,她好似嗅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

不,空氣裏,是沒有味道的,也沒有風,那隻是……一種感覺。

重要的,不是血,不是徘徊於死亡線上的掙扎,不是無法瞑目的死人眼中殘留的令人心悸地乾涸,也不是火與光中嘶聲吶喊地掙扎。

瑪利亞閉上眼睛,蹲下身體,做出了起跑的姿勢。她審視自己地靈魂,結果,一種逐漸奔騰起來的野性在身體的每一個微小處盪漾起來。

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冰冷。

重要的,也不是人情冷暖,不是性愛歡愉,不是所有於塵世中產生的理所當然的浮華和腐化。

女人猛然睜開了眼睛,在這一剎那,眼前一無所有的世界,宛如開天闢地般,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也或許那不過是錯覺,但她如今依循而行動的,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

靈魂在耳語:就是那裏!

瑪利亞如同火箭般彈射出去,身體內部猛然湧起一股似曾相識的力量,在隔絕多年後,以一種迅猛的姿態燃燒着。

這種飛翔的感覺……瑪利亞的眼睛眯了起來,滑過銳利的光芒,重要的東西,想起來了。

在這迅如疾隼的衝刺中,眼前猛然一暗,宛如自己衝進了前方那一閃而逝的影子中。隨即,眼前又大放光明,瑪利亞看清周圍的物事。猛然睜大了眼睛。

映入她地眼簾中的,是一個大約二十平方的房間,正對着她的大牆上,貼滿了如同瓷磚一般的畫框,每個畫框中都鑲嵌着一張人面畫。因爲沒有頭髮,沒有臉龐。只有五官,因此也完全分辨不出男女。那些五官在具體的細節處也是各不相同地,不過大體上有着類似的輪廓,就好像長得彼此相似的兄弟姐妹一般。

人臉有些睜開眼睛,似乎在眺望,似乎在自省,有些閉着眼睛,宛如沉思或睡眠。不過,當瑪利亞剎住腳步的時候。猛然齊齊朝她望來。

竟然是活的!瑪利亞的心底沒來由生出一股寒氣,那些盯着自己的五官構成一種詭異的氛圍,將她擊退了兩步。

瑪利亞抽着氣。機警地用眼角的餘光打量四周,卻發現這個房間根本沒有用於進出地門口,給人一種獨立封閉的感覺,像是監獄或者祕所之類。

莫非是通過空間法術,將這個房間和之前那個異常寬闊的空間連繫起來?這樣地話,自己看到的那個影子就是門口吧。說不定,並不需要走那麼遠,也不一定要走對方位,只要用某種特殊的方法。就能在寬闊的空間各處找到那個影子。

也正因爲如此,所以那個地方纔刻意做得如此空曠寬闊呢。

可是,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爲什麼要刻意做成這種樣子?瑪利亞絲毫沒有頭緒,但是女妖塔裏的祕密實在太多了,就算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裏的人,也沒有聽說過有誰完全掌握了這個地方的構造。

而且,瑪利亞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看到那個影子的,而且,自己於本能中展現出來的行動力雖然有種強烈地熟悉感。但是能夠達到這種程度,還是讓自己在回過神來後大喫一驚。

現在,她越來越不瞭解自己了,無論是自己的靈魂,還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曾經以爲的那個自己,竟然全然是一種假象,而完全將自己欺瞞起來。

這麼想着,她猛然發覺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將輕薄的睡裙破布絞成了麻花繩。雙手以一種隨時能夠絞殺某個人的動作持着。渾身散發出以往根本不可能出現的警戒感。

“哦?竟然來了一位客人……真是稀奇,這個地方已經很久沒人進來過了呢。”清亮的女聲有條不紊地傳來。讓人一聽,彷彿就能體會到這個人深深烙印在靈魂中的整然有序和淡然鎮定。

五官們齊刷刷轉向聲音地來處,瑪利亞也也將視線移了過去。

不知道是何時出現的,那個女人身穿白色長袍,臉上架着一副眼睛,以一種冷靜理智的目光盯着自己。

在那柔和卻冰冷的笑意下,似乎燃燒着一股狂熱。

瑪利亞一瞬間就明白了來者的身份,雖然沒有見過多少次,而且見面時,也只是偶爾的驚鴻一瞥,但是這種強烈的個性感絕對不會讓她弄錯。

這個女人,是居於女妖塔十三層之上的美杜沙地位最爲崇高者,名爲“白”的魔女。

“夫,夫人?”瑪利亞自然而然地撤下戒備,呆然而立:“您怎麼會在這裏?”

“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問纔對哦,瑪利亞。”白雙手插在白袍地口袋裏,朝這邊走來:“這裏是我做研究用地觀察室,你又是怎麼到了這個地方來的呢?”

“哎?這個……”瑪利亞有些張口結舌,不知道怎麼說纔好,她環視着四周盯着白袍女人,露出各種表情地臉們,心中生出一種怪異的情緒。這些奇怪的東西,都是她的研究產物?

“算了,就算不說我也大概能夠猜測到。”白在她跟前三公尺處立定,淡定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絲和善的微笑:“是從九層過來的吧,那個地方是研究失敗的產物,秉着物盡其用的原則,就丟棄在哪兒了。其實,有蠻多女僕住在那兒呢,只是太大了,所以才覺得人跡稀少。這個觀察室也不是太重要的地方,所以將出口連接在那裏,如果迷路了,就可以通過這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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