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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首輔之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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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黒沉, 風燈寂寥的光華照亮腳下的路,尋常這個時候,街道上、府衙裏還有人影, 然而因着瘟疫, 無論白天黑夜, 薊州的百姓都儘量躲在家裏不出門。

走在青石小道, 阮亭面色冷峻,仍在思忖着封城之後的事宜。

待到了院子門口,寢屋裏的光透過軒窗映出來,暖色的光靜靜流淌, 透着無聲的溫暖。

阮亭腳步一頓,面上的冷峻盡數散去。甄玉棠沒有到來之前,他白日處理瘟疫片刻不得閒, 晚上回來,屋裏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夜色如同冰冷的海水, 堙沒而來,一條條生命在他眼前逝去, 死亡人數一日日增加,他卻無能爲力,這樣的滋味並不好受。

然而今天夜裏, 有甄玉棠在等着他, 甄玉棠鮮活明媚,宛若一道光, 照映在阮亭的心頭,驅散他周身的冰冷。

如同許久未歸鄉的遊子急切的盼着回家,阮亭加快了步伐,踏進裏間, 一股沁人的清香撲鼻。

他朝牆角的香爐看過去,並沒有煙霧漂浮,看來是甄玉棠的體香。

屋裏只甄玉棠一人,她一身桃粉色的寢衣,雲鬢披散下來,柔順搭在細背,燭光映在她如玉的側臉,肌膚瑩潤,熠熠生輝。

阮亭進來,首先淨手更衣,有甄玉棠在這兒,他更要謹慎一些。

更衣後出來,阮亭道:“ 用過膳了嗎?”

甄玉棠坐在梳妝檯前,擦着潤脣的脣脂。屋子裏本沒有女子用的梳妝檯,是方纔兩個小廝抬過來的。

她道:“用過了。”

阮亭走過來,“要不要再用一些,竈房裏應當有糕點?”

甄玉棠有些奇怪,“我不餓呀!”

阮亭溫聲道:“萬一肚裏的孩子餓了呢?”

甄玉棠無語了一瞬,隨即脆生生的道:“哎呀呀,我千裏迢迢來找你,你最關心的不是我,而是肚裏的孩子。阮婷婷,你變了,有了孩子,我在你的心裏不是最重要的了。”

看着她嬌俏鮮活的小模樣,阮亭墨眸生出笑意,“ 不管有幾個孩子,你在我心裏都是最重要的。”

甄玉棠嗔了他一眼,“等以後我變成黃臉婆了,生了孩子身材也變胖了,你可能就不這麼想了。”

阮亭從善如流的誇讚道:“ 夫人怎樣都好看。”

聽到這話,甄玉棠脣角忍不住揚起來,這還差不多,沒有辜負她待在薊州陪着阮亭。

甄玉棠問起正事,“表哥可回去歇息了?”

阮亭“嗯”了一聲,“明天我帶着表哥去癘人坊一趟。”

“你們要注意防護呀。”甄玉棠道:“我瞧着府衙裏的下人面上都帶着面紗,她們說是你的主意,這個法子挺不錯的,明個你也帶上面紗遮擋一番。”

阮亭呷了口茶,“城內的瘟疫會互相傳染,用面紗遮掩,降低了傳染的概率。當初那些上了年齡的老人,死活不帶,說是嫌麻煩,說句話都不方便。過了幾天,城裏的疫情越來越嚴重,不需高知府派人苦口婆心的勸導,那些人很是自覺,一出門就帶上口罩。”

甄玉棠笑了一聲,“老人執拗,不過他們也惜命。”

阮亭放下茶盞,走到甄玉棠身旁,挑起一縷青絲,“頭髮擦乾了嗎?”

甄玉棠:“幹了。”

夜晚溼着頭髮睡下對身子不好,如果甄玉棠還未絞乾鬢髮,阮亭準備拿帕子過來。

這樣一來,他歇了這個心思,道:“時候不早了,你先休息,我去淨房沐浴。”

“別急,我還有筆賬沒和你算呢。”甄玉棠拿起梳妝檯上的和離書,“張管家說,若是你沒能平安回京,便讓他把這封和離書給我。”

阮亭的目光落在甄玉棠手中的和離書,怔了一瞬,承認道:“是。”

甄玉棠抬着小下巴,“好呀,阮亭,你就這麼想與我和離?”

阮亭怕她生氣,當即解釋,“薊州的瘟疫頗是棘手,我只是提前做好準備。玉棠,你知我對你的情意。”

寫下那封和離書時,他又豈會好受?

甄玉棠不爲所動,算着賬,“ 你還讓我打掉肚裏的孩子。阮亭,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意外,你忍心不要咱們的孩子嗎?這個孩子,可是你唯一的骨肉呀!”

默了片刻,阮亭薄脣輕啓,“不忍心。可是,我更不忍心你被孩子拖累。”

甄玉棠鼓了鼓脣,眼眶卻是有些紅,說到底,阮亭還是爲了她。

阮亭爲了她,甚至可以不要孩子,不在乎能不能傳宗接代。

甄玉棠眸子水潤潤的,嘴上卻是道:“你怎麼這麼狠心呀!寶寶可在我肚子裏聽着呢,等她長大了,小心她不和你親近!”

不過兩個月的身孕,腹裏的胎兒還未成形,估摸着只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哪裏能聽到他的話?

不過,阮亭還是配合的道:“寶寶和我一樣,最喜歡的便是她的孃親。只要你安然無恙,她不和我親近也沒關係。”

“哼!” 甄玉棠輕瞪了他一眼,“ 寶寶喜歡我,我也喜歡她呀!阮亭,你以後不要再說一些打掉孩子的話了。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就算你回不去京師,我也會把孩子生下來的。”

她倒不是全然爲了給阮亭傳宗接代,前世今生,她是第一次有孕,腹裏的胎兒,不管對她,還是對阮亭,都有極大的意義。

阮亭心頭一動,“好。”

甄玉棠揚了揚和離書,“那你還要不要與我和離了?”

阮亭注視着她,認真的開口,“ 不要。玉棠,我想和你一輩子走下去。”

他準備拿過甄玉棠手裏的和離書,卻被甄玉棠機靈地避過去,“和離書我要留着,萬一哪天你惹我生氣了,我和寶寶就不要你了。再遇到一個合適的郎君,給寶寶找個後爹。”

阮亭低低哂笑起來,甄玉棠這是故意氣他呢!

他俯下身子,抬起甄玉棠的下巴,吻着女子的朱脣,繾綣纏綿。

這個吻很是溫柔,他卻趁甄玉棠不注意時,從她手裏拿過和離書。

感受到阮亭的動作,甄玉棠推了他一下,朱脣水潤,兩靨泛粉,“你故意的!”

故意親她,然後降低她的注意力。

阮亭就着燭燈,很快,和離書成了灰燼,他戲謔的道:“ 我不會讓你有與我和離的機會。給孩子找個後爹是不可能的,玉棠姐姐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是他錯了,他以爲他可以寫下和離書,眼睜睜看着甄玉棠嫁給其他人。可他做不到無動於衷,他一定會保護甄玉棠平安回到京師。

————————

翌日上午,阮亭與林知落去往癘人坊,癘人坊收容了許多患者。

阮亭邊走邊道:“ 感染瘟疫之人日漸增多,癘人坊馬上就要住不下了。”

林知落出聲詢問,“患病之人有何症狀?”

“ 起初會發熱嘔吐,而後患者身上會長滿紅色的疙瘩,疙瘩裏會流出膿水和血水。所以,那羣太醫又稱這爲疙瘩病。”

“患者受到感染,五臟六腑機能衰退,會在三至五日內離世。”阮亭嘆了口氣,“這也是那羣太醫拿不出治療方子的緣故,患者發病至離世的時間太短了。”

“確實棘手。”林知落眉頭微皺。

進了癘人坊,門口的衙役隔着面紗道:“下官拜見大人,大人,下官陪着林大夫進去吧。”

“無妨,我進去看看情況。”阮亭並不避諱這些病人,如果連他都不願意接觸這些患者,又談何解決薊州的瘟疫?

他拿出素色小巧的面紗,巴掌大,遞給林知落,“表哥帶上,再進去。”

林知落接過來,帶上之後才進去,他仔細查看了幾個患者的身體,又詳細詢問了一些情況,林知落在裏面待了許久,這纔出來。

阮亭與他並肩而走,“表哥有什麼想法?”

“ 我與陳大夫擬定了幾張方子,不過,我看了那些患者的情況,那些方子並不對症,應當不會有太大療效。”林知落神色凝重,沉思起來,大腦飛快轉動,突然靈光一閃,“疙瘩病,我之前在一本醫書上看過這樣的病例,不知和薊州的瘟疫是否一樣,我要回去再確認一下。”

阮亭回了一聲好,他剛出去出癘人坊,就看見高知府匆匆忙忙跑過來,“阮大人,朝廷派人來了,就在城門口,準備封城了,城門口的路都被那些人挖斷了。”

阮亭眉頭皺了皺,封城是皇上下的命令,誰都無法改變。不過,挖斷城外的通道,皇上是鐵了心要把這些患者困在薊州,生怕有一個人逃出去。

他沉聲安排,“封城可以,也不能白白封城,我讓去他們把糧食和藥材交出來,高知府,你快去安撫城裏的百姓,萬萬不可引起動亂。”

薊州被封城的消息很快傳開,即便高知府多加安撫,可恐慌的情緒仍然壓在城內百姓的心頭,他們想要逃出薊州,卻不得法。

這些情緒無法發泄,那羣人心生怨懟,動員着其他百姓一道衝出薊州。

封城的命令一出,好不容易平靜的水面又翻湧起來,一羣人宛若天塌了一樣,互相謾罵,辱罵官府,甚至大打出手。

絕不可放任這樣的事情繼續下去,阮亭與高知府出去,甄玉棠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了。

一個年青男子怒吼道:“阮大人,您是官老爺,就算封城了,您隨時可以逃出城,不管我們的死活,我們這羣無權無勢的人只能在城裏等死。”

這人的一聲怒吼,調動起其他人的情緒。哪怕有衙役在一旁鎮壓,卻沒多大作用,那羣人就像瘋了似的,恐慌和害怕的情緒積壓太久,薊州百姓有這樣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武力鎮壓,只會適得其反,甄玉棠走過去,“各位靜一靜,可否聽我說幾句話?”

人羣中靜下來,“你是什麼人?”

甄玉棠微微一笑,“這位阮大人,是我的夫君,昨日我帶着糧食與藥草,來到了薊州。

已經封城了,城外還有朝廷的將士駐守,繼續鬧下去,也是無濟於事,就算高知府願意打開城門,大家也出不了城。

城內的糧草齊全,封城了,至少十日之內不用擔心喫食的問題。各位太醫與大夫也在,高知府與我夫君也會守在薊州。

我們都出不去薊州 。不瞞各位,我在這裏,我還懷着身孕,我夫君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想要趕快解決瘟疫,好保護我們母子倆安然無恙。我一個孕婦都願意堅持,各位可不可以再堅持幾天?”

“夫人有孕了?” 方纔那位鬧騰的年輕男子頗是震驚。

“是啊。”甄玉棠笑盈盈反問道:你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比不上我這個孕婦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就快了,下一章亭亭就當上首輔了,然後開始寫其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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