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世界ⅩⅢ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世界只有在誤解中纔會前進,正是由於普遍的誤解,大家纔會協調一致。如果,人們相互理解的話,人們就永遠不會協調一致。

一位無論什麼樣的職員,一位部長、一位劇院或者報社的老闆,他們有時都可以成爲值得重視的人物,但他們永遠成不了非凡的大人物。他們是些沒有個性的人,沒有新奇之處的存在物,他們是爲了職位即社會的地位而來到這個世界的。

所以,當楊以一種不同凡響的方式抗議着跑步時,天隱不得不陪着這個耐性意外地差的軍師停下來休息。然而,提議跟天隱一同跑步的始作俑者,就是楊,理由是,反正暫時不用砍樹,因蒂克斯的地圖也還沒做好,無事可幹,不如強化下肉體,以便更好地支撐自己強悍的靈魂。

跑步的路線是卡朋特畫的,其實就是指着因蒂克斯屏幕上的地圖比劃了一下,然後阿爾忒彌斯一瞪眼,就開始了繞着駐紮點旁邊的巖峯轉圈圈的跑步。問題的關鍵是,這個巖峯除了石頭就是石頭,跑了幾圈,楊就覺得太乏味了,這麼單調的場景不利於自己大腦的運轉,但也不好意思就這樣耍賴,所以就藉口給天隱講講關於匹斯的事情,停了下來。

天隱很奇怪爲什麼不能一邊跑一邊說,或許是楊有自己的考量——就是由於這個善意的誤解,兩個人協調一致地停了下來。

“匹斯有600平方公裏。”

“這麼大?”這個島不算小了,有30平方公裏,而匹斯有20個島的大小,天隱會有這種感慨十分合理,“爲什麼這麼大的城市沒有標註在地圖上呢?”

“人類最不謙遜的的地方,知道是什麼嗎?”楊一邊說着,一邊踢着腳邊的石頭,“就是對超出自己知識範圍的一切加以排斥和否定,當然,也不排除各個國家對自己統治根基的可悲維護。”

“從阿方索?凱撒神奇地帶着62萬人躲避了日軍的攻擊的那一刻起,匹斯就註定是超出一般人的知識範圍了,她的意識形態,她的社會結構,她的社會分工……她的一切,都是極度地與衆不同,可以說是一種前所未見的組織形態,無法給出定義,無法給出解釋,無法讓大多數民衆平靜地接受這個存在。”

對於楊的這段話,天隱還是可以理解的,匹斯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有着一種對現存政府、現行法律強烈的批判與諷刺,並且其以三原則爲核心而不是以普遍被認可的道德倫理構建行爲邏輯的方式,看起來確實是不那麼有親和力的。

“爲了避免必然會引發的麻煩,各國政府或許是唯一一次步調一致地採取了默認與無視匹斯存在的做法,不在地圖上標註、不以任何形式的文字圖片或語言提及。很多時候,即便特意強調的東西我們都有可能忽視,更何況有意讓人忽視的呢,所以匹斯就在少數人知曉、一部分人懷疑、大多數人不知道的情況下,默默地發展到現在。”

對此天隱倒是經歷了從大多數人變成少數人,一定要說有什麼感覺的話,就是好像推開了一扇不知通往何處去的門,有一點點不安,有一點點興奮,但是更多的,是好奇。

“匹斯有15個區”,樣好像對腳邊的石頭產生了點興趣,目不轉睛地看着,“按照數字排列的話,0區Heart(心),1區God(神),2區Snake(蛇),3區Ethics(倫理),4區Ash(灰燼),5區Faith(信念),6區Brave(勇敢),7區Muse(繆斯),8區Love(愛),9區Osier(青柳),10區Dragon(龍),11區Tarot(塔羅),12區Zen(禪),13區Chaos(混沌),14區Campus(學園)。”

天隱仔細想想,好像跟着“自由號”到匹斯就是在6區的北港下船的,然後橫穿7區到的學院區找龍,之後爲了找道具去了9區而後路過12區到了13區,在哪裏還發生了點小插曲,拿到了特製的手搖發電機,之後是在學院區西面的北港坐船出發來了孤島,怎麼說自己也算是繞了將近一半的匹斯了,結果還是對這個城市一無所知,好不甘心啊。

楊顯然非常喜歡看天隱不甘心的表情,滿臉舒爽地接着說了下去,“按照凱撒最初的構想,0區是匹斯的核心與樞紐,四大組成羣體以之爲中心分居周圍,1區是俄國人的主要活動範圍,7區是法國人的主要活動範圍,9區是英國人,10區是中國人,其他區基本都是混居的。匹斯的四大社團就是在這個構想的基礎上,逐漸發展過來的。”

“四大社團?”

“就是龍會、交響樂團、卡茲和神。其實能發展成規模龐大的社團,凱撒的另外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構想起了很大的作用。”

“什麼構想?”天隱自從第一次聽到阿方索?凱撒這個人,就對其深深地着迷了,這個人有着太多的謎團,太多的不可思議了。

“凱撒認爲,既然匹斯不設立法律條規,也不受通常意義上的道德和倫理的限制,那就意味着可以做任何能夠承擔得起代價的事情!”楊說着撿了塊灰白色的石頭放到手裏把玩,“並且,沒有法律條規就意味着在匹斯沒有什麼行爲會被定義爲罪,至於‘惡’,那就不是人類可以裁斷的了,阿方索?凱撒雖然不是個老實虔誠的天主教徒,但還是很喜歡聖經裏的一段話——新約?馬太福音第22章21節:‘Render therefore unto Caesar the things which are Caesar's,and unto God the things that are God's(凱撒的歸凱撒,上帝的歸上帝)’。”

“凱撒懷着什麼樣的心理曲解了這段話不得而知,總之他的想法就是,在上帝對於惡的裁斷下來之前,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吧。外界所禁止的,謀殺、搶劫、偷竊、間諜、走私、色情、毒品,這一切在凱撒眼中都成了生財之道,公然地鼓勵匹斯向外輸出這些‘業務’,並且無差別地向任何可以支付起代價的國家、組織、個人提供服務。”

“啊?”聽到這裏天隱瞪大了眼睛,這不就是*裸的流氓頭子麼,之前對於凱撒的敬意瞬間蕩然無存了,“這樣的話,匹斯不就成了犯罪團伙和流氓混混的聚集地了麼!”難怪雷鬼頭和他手下不入流的混混們也能來到匹斯。

楊對於天隱的反應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反而一臉開心地挑揀起石頭來了,“施加一個力,就會受到一個反作用力,這是宇宙間最基本的力學原理,如果這兩種力的大小是相同的,那就可以達到一種平衡。”

“在凱撒看來,之所以會產生欺壓,之所以會產生混亂,之所以會產生絕望,很大程度上是衝突的雙方力量不均等且缺乏自制力,假如雙方都能維持某種程度的節制和風度,那麼情況顯而易見會好得多。”

這根本是緣木求魚的做法嘛……這就如同兩個孩子打架一般,就算有人在一邊說別打了別打了還是不會停下來的,必須得有人把他們拉開,或者他們分出了勝負。

“現代社會普遍認可的維持方法就是以道德倫理爲基礎,法律爲核心,暴力機構爲手段的三位一體模式,然而這種方式是與凱撒的構想背道而馳的。”

匹斯沒有法律、道德、倫理,而暴力機構無論如何都會與匹斯三原則之二“免受他人強制”相沖突,該怎麼辦呢?

楊好像玩夠石頭了,抬頭看了看一臉急切的天隱,惡意的一笑,“咱們繼續奔跑吧,親愛的頭領!”

天隱看着一臉欠揍像的楊,其實非常想一腳把他踢下山崖讓他體會下地心引力,但是又非常想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所以只好一言不發地跟着楊繼續跑,不過這一次跑的路線並非是卡朋特之前畫的,而是向着前面另一座巖峯跑。

“不論這種普遍被認可的法治方式被吹噓得多麼天花亂墜,還是跳不過自然原理的,這種方式的本質仍然是以一種力對抗另一種力,只不過人爲地加強了其中一種力,使這種力處於優勢,又人爲地設立種種條規限制這種優勢力,使其不致暴走。”

“然而人終究不是全能的,這種被束縛的力時時刻刻都在展現着自己扭曲的性格,如果這種力果真如人們期待的那樣只是一種作爲保護的溫順的力,那也就不會出現所謂的不公與腐敗了,也不會人爲地造成種種令人憤慨的壓迫與悲劇!”

楊說着說着顯得很激動,天隱覺得很可能這些都是軍師親身經歷後得來的體會吧,或許跟他來匹斯的理由是相關聯的也說不定。

“既然怎麼樣都會造成優勢力的失控,那爲什麼還要投入相當大的人力、財力、物力不斷地重複毫無疑問會出現紕漏的方式呢?就爲了自欺欺人?不!不不不!其目的恰恰是維持相當一部分人處於弱勢的狀態,然後擁有優勢力的人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進行統治。”

聽起來挺有道理的,天隱點了點頭,示意楊繼續。

“匹斯是成型於不同時期的,這些時期有個共同點……”

“戰爭”,天隱很瞭解楊的性格,趕忙接上話頭,免得楊藉機耍滑頭。

“是的,戰爭,匹斯嚴格地說就是戰爭的伴隨產物,也是倖存者的集合體,所以,匹斯不需要弱者,也沒有弱者,活下來的,必然是某種程度上的強者,這一點,請牢牢記住,因爲這將成爲凱撒瘋狂構想的基礎。”

天隱點了點頭。

“原本就已經是強者了,如果再進一步加強其實力,那麼對外,毫無疑問是一種威懾力量;對內,只要想辦法篩除掉缺乏自制力的分子,就很容易形成一種平衡,找到這種辦法,就可以確鑿無疑地實現凱撒的想法。”楊說着,又開始挑揀起石頭了。

“凱撒用了什麼辦法呢?”

楊看了看發問的天隱,眼睛咕嚕嚕轉了幾圈,帶着滿臉的壞笑問:“親愛的頭領,你是同性戀嗎?”

“啊?咳、咳咳咳……”天隱沒料到楊會問這麼一個匪夷所思且跨度極大的問題,一時間被口水嗆到了,“不、不是”,在明白楊的意圖之前絕對不能多說話,言多必有失,這是這些天天隱得到的血的教訓。

“果然,那天我提出以希露德爲假設對象的時候,你並沒有反感,這說明你很有可能真的喜歡希露德,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就是你被很好地設計成了一個異性戀。”

一提希露德,天隱馬上就臉紅了,但是他不得不注意到楊的一種說法,“沒有人把我設計成異性戀!”

“你自己決定的要做異性戀?不不不,你當然是被設計成這樣的,被環境或者教育,或者兼而有之”,看着一臉不平的天隱,楊決定繼續逗逗他,“古代希臘人認爲,男性之間的同性關係代表愛的最高形式,在公元前6世紀到公元前4世紀這200年間,希臘人把同性戀視爲‘高等教育’的一個分支,在戰場上,同性之愛也得到讚賞。在不少戰役中,斯巴達的軍隊都因士兵的這種‘同性之愛’而贏得了戰爭。”

“柏拉圖對此曾作過評論:‘一小羣彼此相愛的士兵並肩作戰,可以擊潰一支龐大軍隊。每個士兵都不願被他的愛人看到自己脫離隊伍或丟下武器,他們寧可戰死也不願受此恥辱……在這種情況下,最差勁的懦夫受到愛神的鼓舞,也會表現出男人天賦的勇敢’。”

“在源遠流長的東方文明中,同樣也有‘龍陽之好’、‘斷袖之風’,也就是同性之戀的存在”,出乎意料的,楊的中文說的非常標準,略微動搖了天隱先前認爲楊是東洋人的猜測,“現在,不要經過思考,不要想任何東西,告訴我你對於同性戀的感覺,快!”

“似乎有點羞恥……”天隱越說聲音越小,這個混賬的楊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

“你覺得現在的主流社會對於同性戀是什麼看法?”

“越來越寬容?畢竟很多國家和地區頒佈了法律,認可了同性戀。”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楊突然激動了起來,“從古文明的兩大代表,古希臘和中華來看,同性之戀不過是個人天性的一種,充其量不過是個人行爲選擇的一種,無所謂好與壞,究竟是爲什麼、從什麼時候起,這種行爲成爲了被憎惡的,越來越被社會所不容?”

楊沒有理會天隱的反應,繼續自顧自地演說着,“舊約?利未記第20章13-16節:If a man also lie with mankind, as he lieth with a woman, both of them have mitted an abomination: they shall surely be put to death; their blood shall be upon them.(男人若與男人苟合,像與女人一樣,他們二人行了可憎的事:總要把他們治死;罪要歸到他們身上。)”

“新約?羅馬書第1章26、27節:For this cause God gave them up unto vile affections: for even their women did change the natural use into that which is against nature.(因此神任憑他們放縱可羞恥的情慾:他們的女人,把順性的用處,變爲逆性的用處。)And likewise also the men, leaving the natural use of the woman, burned in their lust one toward another; men with men working that which is unseemly, and receiving in themselves that repence of their error which was meet. (男人也是如此,棄了女人順性的用處,*攻心,彼此貪戀,男和男行可羞恥的事,就在自己身上受這妄爲當得的報應。)”

“舊約不僅僅是猶太人的信仰守則,也是當時猶太人的社會法律。利未記清楚說明,同性戀不單單是違背神旨意的行徑,而且是當時的刑事罪行,犯者會被判死刑;到了新約時代,按照羅馬律法,這種行爲不再是死罪,但聖經仍明確指出它是神憎惡的罪。”

“伴隨着羅馬帝國的強盛,古希臘時代被認可的行爲就成爲了罪,而深深地刻在人們的心中。到了泛西方化的現在,人們在不知不覺中歧視,在不知不覺中偏見,在不知不覺中狹隘,每個人都理直氣壯地認爲只有自己纔是對的,卻沒有一個人想過,爲什麼!”

“這些,說明了,或者證明了一件事,親愛的頭領?”

“人的思想和認識是在變化中的?”

“是的!並且,這種變化毫無疑問的、顯而易見的,跟人爲地推行和強制是分不開的,所以,現在你是否願意承認,人的行爲模式是可以被人爲設計的?”

天隱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但是一時間又找不出合適的論據加以反駁,天隱一向不喜歡爲了反對而反對,所以,姑且,認同吧。

“以上,就是阿方索?凱撒在其著作《人爲設計論》中提及的,從對同性戀的思考中提煉出‘人爲設計論’這一複雜過程的概述,等回到匹斯,你可以去匹斯圖書館自己看看的,嘿嘿嘿……”

原來楊這段長篇大論竟然是援引的原作者?話說這個人腦子也太不正常了吧,天隱無意評判這種視角過於獨特的思考方式能否必然導出正確的結論,天隱此時此刻最想知道的,是阿方索?凱撒將這個結論轉化成什麼樣的行動?(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替身情人
造神傳說
刀劍無雙
綠茵人生
水滸梟雄
聖皇
異時空之鉅艦大炮時代
校花的修仙強者
捕神
某美漫的特工
超級工業強國
快樂喪屍
巨龍戰紀
現代異能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