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與黑夜,不停的輪迴,異世界的住民們,如果你們一定要留戀這個人間的話,那麼我就要用我的劍來撕裂黑暗
阿雷斯-阿萊克斯
***
夜,帝都吉爾斯爾城外,聖十字軍的營地中。
來自亞留特斯的信使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趕到了這裏,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到達後沒有說一句話就昏厥了過去,所騎的駿馬也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嚥了氣,要不是士兵們從他懷中找到了機要急件,還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來幹嘛的。
阿雷斯看到信件後並沒有流露出過多的表情,他只是一個人靜靜地思考着信中所說的情況。
在此之前,阿雷斯並不着急,或者說並不太着急,至少一切沒有到達他所無法承受的地步。
但這一次有點不一樣,雖然還沒有到可稱爲災難的地步,不過的確讓阿雷斯感到了一點意外。
看上去魔族從十六年前的那場失敗中並非什麼都沒有學到啊,至少它們開始變聰明瞭
阿雷斯突然覺得,他似乎應該找個人來商量一下。
大主教因爲身體不太好,所以早早地休息了,這個時候也不方便去打攪他睡覺。
奧爾吉德?老實說阿雷斯並不太信任他,大主教年紀大了,中央教廷那邊肯定在考慮阿斯及利亞大陸聖殿的下任主持者,那麼這個時候奧爾吉德的到來就包含着很多玄妙了。
想來想去,能找得似乎只有飛雪而已。
“那麼,我想聽聽你有什麼建議。”在飛雪的營帳中,阿雷斯將信中的內容複述了一遍,然後看着飛雪紅色的眼瞳問道。
“陛下”飛雪微笑着端起桌上的茶杯,那是他的某個習慣,無論到哪裏,他總是隨身帶着這個茶杯和幾包乾燥的茶葉,只要有熱水,他就可以享受到清香的濃茶。
“您要的並不是一個建議,而是想要一個聽衆而已,而我的建議對您來說並不重要”飛雪微笑着,作爲一個聽衆而言,他顯然是非常合格的,“您想必已經做出決定了吧?陛下?”
阿雷斯站起身來,揹負着雙手站在營帳當中,閉眼深思着什麼。
飛雪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後垂下眼簾品着杯中的清茶。
半晌後,營帳中傳出有力的命令聲,“傳令!明日正午,全軍強攻吉爾斯爾城!”
“我只有一個要求。”阿雷斯發佈完命令後,飛雪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道,“我要在魔族中找一個對手,會一會來自魔界的勇者。”
“勇者?”阿雷斯冷笑道,“生長在黑暗中的生物配得上這樣神聖的詞嗎?”
“勇氣並不會因爲陣營的不同而改變,黑暗中同樣有着令人敬佩的戰士”飛雪看着阿雷斯的眼睛,金黃色的瞳孔讓人感到有些許冰冷,“浸淫在光明中的你,有時也會有這種偏激的想法吶陛下。”
“”阿雷斯不發一語,靜靜地凝視着飛雪的雙眼。
“我希望明天能夠自由行動。”回應着阿雷斯的注視,飛雪不以爲意地微笑道。
“隨你。”
***
阿斯及利亞大陸歷1718年10月上旬,在經過了四個月的對峙,聖王阿雷斯-阿萊克斯正式決定強攻被強大的上位黑暗魔法所籠罩的吉爾斯爾城。
奇斯卡魯方面在四個月中陸續地將黑火藥運到了聖十字軍的營地中,現在阿雷斯已經可以使用火炮來轟開吉爾斯爾那高大的城牆了。
在這之前,奇斯卡魯軍曾經在吉爾斯爾的城牆上留下了一個大缺口,不過在這期間,城內的魔物用某種不知名的東西把缺口給填滿了。
阿雷斯並不在意這些,有了火器和足夠的黑火藥,他完全可以另外製造一個更大的缺口,足夠容納聖殿騎士團的騎士們通過的缺口。
而令阿雷斯感到困擾的仍舊是那個高位的黑暗魔法黑之帷幕,魔物們在魔法的作用範圍內會受到黑暗的祝福,戰力會成倍的增加,而人類的戰士們在這其中則是寸步難行,就像水中的魚到了岸上一樣。
使用神聖之光進行壓制也不是個非常好的解決辦法,兩個魔法的威力相差不大,而黑之帷幕又有血祭來延長魔法的時效,僅僅憑着一位高位祭司的魔力更本無法與其抗衡。
那麼剩下的只有化整爲零的方法了,這是唯一的那位高位祭司奧爾吉德的建議,既然神聖之光無法發揮作用,那麼不如利用這些魔力在每一個戰士身上施加祝福,雖然在進入黑之帷幕的範圍之內祝福效果會消失,但也可以抵消黑暗祝福帶來的負面影響,在短時間內能夠得到與平時相差無幾的戰鬥環境。
但這種作戰方式的侷限性太大,首先祝福的作用時間太短,在黑之帷幕的範圍內更是被大大限制,每一個戰士只能在其中戰鬥半個小時,之後必須出來重新接受祝福後才能繼續戰鬥。
其次是這個方法只有在中午日光最強烈的時候纔能有效,這是黑之帷幕中的黑暗元素活躍性將被降至最低,而作戰必須在日落前完成,否則等到黑暗元素重新活躍起來之後,任何停留在這其中的生命都將被黑暗所吞噬。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能夠投入戰鬥的兵力問題,祭司的數量不夠使得同一時間阿雷斯手上能夠使用的兵力只有四千多一點,如果吉爾斯爾城中魔物的數量超過兩萬,那麼阿雷斯基本上是沒有勝算的。
但如果卡提亞斯傳來的情報是正確的,那麼吉爾斯爾城內估計的兵力總數應該在六千左右,而黑暗龍騎兵的數量也不會超過三千,這樣的話阿雷斯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我給你一千人,你能給我守住缺口十分鐘嗎?”第二天早上,阿雷斯正在侍衛的協助下穿着金黃色的鎧甲,突然以不經意的語氣問向侍立在一旁的聖騎士伍格沃茲。
“當然!陛下!”一聽到阿雷斯的問話,伍格沃茲立刻挺起了胸膛大聲道。
“那好,你就給我第一個衝進去,守住十分鐘,然後會有另一支部隊進來支援你們,你所要做的就是確保陣地後打通通往皇城的道路,明白了嗎?”阿雷斯威嚴的聲音在伍格沃茲的耳中有如天籟一般。
“是的!陛下!”伍格沃茲用力敬了個軍禮,鐵製的護臂與胸甲碰撞發出了刺耳的響聲,“我以我的劍和榮譽發誓!”
“”阿雷斯靜靜地望着伍格沃茲,“願光明與你同在。”
受到阿雷斯的祝福,伍格沃茲激動地渾身發抖。
“爲了陛下!”
估計阿雷斯現在就是要他一個人打到魔界去,伍格沃茲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吧
***
隆隆的炮火聲打破了數個月來的平靜,在正午的陽光下,聖十字軍開始進攻吉爾斯爾城。
一字排開的火炮紛紛吐出兇猛的火舌,炮彈毫無阻礙地突破籠罩着吉爾斯爾城的那團黑色的濃霧,砸在堅固的城牆上爆炸了開來。
轟鳴的爆炸聲連站在城外遠處的聖十字軍騎士們也聽得清清楚楚,黑色的濃霧因爲劇烈的爆炸顫抖起來,紅色的火光從濃霧的縫隙中透了出來。
當火光散去之後便可以發現爆炸正中心的黑霧淡了許多,傷痕累累的城牆清晰可見。
騎上戰馬的阿雷斯滿意地點點頭,黑之帷幕果然無法抵擋火器的攻擊,雖然一次攻擊是無法摧毀吉爾斯爾那堅固的城牆,但是阿雷斯一點都不着急,他手上有足夠的黑火藥和炮彈,剩下的只不過是掰着手指數城牆到底能挺住幾次攻擊而已。
“奧爾吉德賢者,接下來就拜託了。”阿雷斯轉過頭去對站在他身邊的年輕賢者說道。
“是的,聖王陛下。”金髮的賢者微微躬身答道,“請聖王陛下謹記,複合祝福術只能夠維持半個小時,並且同一個人一天內只能承受三次,如果在這個時間內無法破城,請聖王陛下”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分寸的。”阿雷斯微微皺眉,打斷了奧爾吉德的話,聲音中微含着一絲涼意。
“”奧爾吉德仰頭看了阿雷斯一眼,再次微微鞠躬後退了下去。
阿雷斯淡淡地看着奧爾吉德的背影,直到大主教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現在的年輕人啊可真是朝氣蓬勃啊”伴隨着嘆氣聲,大主教的話語中卻透着一股落寞之情。
“年輕人需要磨練,大主教是這個意思嗎?”和大主教一起走近的是含着笑意的飛雪,“不過人家至少也是賢者啊,能夠站在這個位置上應該已經經歷過很多的磨練了吧。”
“這和什麼磨練沒有關係”阿雷斯淡淡地說道,“那個人的心機很深,我沒有辦法看透他,雖然現在他不會對我們有什麼不利,但是以後大主教你還是留心一下吧。”
“唉人老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過於堅持得好”大主教再嘆了口氣,一句話說得阿雷斯和飛雪都是啞口無言。
“這件事以後再說好了”氣氛略顯尷尬的時候,一陣咒語的吟唱聲及時給阿雷斯解了圍。
“是啊,眼前還是這場仗最重要了”大主教點點頭道,“我沒辦法上戰場,就在這裏預祝你的勝利吧。”
“那麼,大主教你就在這裏等着我們凱旋吧。”阿雷斯帶上頭盔。
“願光明與你同在。”大主教雙手交叉撫在胸前,向阿雷斯獻上出徵前的祝福。
隨着“轟”的一聲巨響,帝都的城牆在連續三次炮擊後終於不堪倒塌了,露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而正對着裂縫的城外,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士已經整裝待發,渾身的鎧甲閃動着因祝福魔法而產生的金色光芒。
立於陣前的伍格沃茲一把抽出佩劍直指天空,大聲喝道:“爲了陛下!衝鋒!”
佩劍劈下,正指向吉爾斯爾城。
“殺!”
伴隨着巨浪般的鐵蹄聲與吶喊聲,金黃色的鐵騎所形成的洪流向着被黑暗所籠罩的城市狂奔而去,天地爲之而失色
***
聖十字軍踏進吉爾斯爾城後沒多久,留守在城堡宮殿中的加爾南和塔碧莎就收到了情報。
“人類的軍隊還真敢衝進來打啊”說話的是塔碧莎,妖媚的美人蛇一言一行中都透露着一股蕩意。
“人類也不全是廢物,那些光明祭司們應該有辦法利用祝福加持的辦法來抵消黑之帷幕的負面效果。”加爾南用他那沙啞的聲音答道,“與雄大人預計的一樣,人類果然在這個時間開始攻擊了,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雄大人給我們預留了傳送法陣,你去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去黑暗島。”說完就要起身。
“我爲什麼要去?”塔碧莎突然收起笑臉,冷哼了一聲,“現在城裏還有一萬我們的人,龍騎兵也有兩千,難道就這麼夾着尾巴逃走?”
“你什麼意思?”加爾南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你難道聽不出來嗎?”塔碧莎冷笑道,“我要去指揮軍隊,好好教訓教訓那些人類。”
“你瘋了?”加爾南喫了一驚,“人類的兵力是我們的幾倍之多,我們就靠這些人去和對方戰鬥?這根本就是毫無勝算。”
“爲什麼我們毫無勝算?”塔碧莎一臉嘲笑地斜瞪着加爾南那白青的臉,“看上去你也是上一次被人類打怕了吧,想不到你也是個孬種啊”
“不要太小看了人類,你會後悔的。”面對塔碧莎的嘲笑,加爾南沒有流露出絲毫厭惡的表情,依然勸服着她。
“我們有黑之帷幕,在這裏面我們的戰鬥力能夠是平時的幾倍,我就不相信那些人類能夠在這裏面一點事都沒有。”
“但是雄大人說過要我們不要和人類過多的糾纏。”
“雄大人?又是雄大人”塔碧莎大笑道,“我倒不知道,加爾南你到底是我範克德斯家的人?還是他雄大人的人?”
“放肆!”無論塔碧莎之前如何羞辱加爾南,他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但這一句話可真真切切地引出了他的怒火,“我深受家主的信任和重用,自然一生都是範克德斯家的一員。”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麼就應該擔負起家族一員的責任,十六年前我們家族的軍隊敗在人類的手中,今天我們就要討回這一切。”塔碧莎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我們成功了,那麼我們兩個一定會受到家主的讚揚的,在家族中的地位一定可以再上升一步”她盯着加爾南那雙混沌的雙眼道,“難道你就不想嗎?”
“”加爾南面無表情。
“我先去了,你要來不來隨你”塔碧莎扭身準備離開,“當然,你要是怕了的話,就一個人先回那個什麼島上去吧。”
塔碧莎走後,面對空曠的大廳,加爾南獨自呆立了許久,才頹然地嘆了口氣,從背後抽出克力索恩之守護,大踏步地向廳外走去。
來到城中後,加爾南才發覺人類部隊的戰鬥力比預想的要高出不少,距離戰鬥打響還不到一個小時,人類已經將戰線推進到離城堡只差一百多米的距離了,而塔碧莎則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人類啊
看着在黑霧中依然閃爍着金黃色光芒的騎士們離城堡越來越近,加爾南一緊手中的長劍。
讓我來看看你們的實力吧曾經打敗過我族的實力
事實上,戰鬥雙方的實力應該說是相差無幾的,身處人界的魔族因爲黑之帷幕的關係在戰力上與人類打平,甚至可能高出人類一籌,而人類的優勢則是數倍於對方的兵力,僅僅從這兩方面上看,最後的勝利到底是屬於誰的,一時間還無法得出結論。
伍格沃茲是第二次衝進城中了,現在他憋了一肚子的火,什麼狗屁複合祝福術,只能維持短短的半個小時,他纔剛剛殺出興致來就必須退出城去重新接受魔法的加持,而在重新衝入城中殺敵時情緒已經稍稍冷卻了下來,這股情形就像有一股氣憋在胸口發不出來一樣,使他直想要對天狂吼一番。
身上開始變得黯淡的金色光芒提醒着他魔法的時效又要到了,伍格沃茲再一次發出不滿的低吼。
“媽的,那羣沒用的祭司”伍格沃茲一劍橫掃,將一前一後撲過來的兩個魔物不分先後地腰斬,他是越殺越起勁,心中全想着要再多殺幾個魔物,全然沒有注意到危險已經臨近他的身旁了。
突然一聲慘叫引起了伍格沃茲的注意,纔回過頭去便看到一具身着鎧甲的屍體向自己飛來。
“什麼人?”伍格沃茲一舉盾牌將飛來的屍體擋到一旁,但衝擊力還是讓自己後退了一小步,他不禁又驚又怒地問道。
“人類,你是什麼階級的?”屍體飛來的方向,一個高大的白青皮膚巨人橫抗着一柄雙手重劍,渾濁的目光看向伍格沃茲那柄沾滿了各種穢物的長劍,顯然這個人是人類中的實力是屬於相當強的那種。
“伍格沃茲,聖騎士,聖殿騎士團副統領。”伍格沃茲從對方的氣勢上判斷出對方必定是魔族中的好手,不覺也凝重起來。
“聖騎士嗎?好”巨人放下肩膀上的重劍,單手橫握,“記住了,你的對手是加爾南,魔族,範克德斯家三魔將之一。”
話音剛落,一把帶着風聲的利刃便向着伍格沃茲當頭落下。
“來得好!”伍格沃茲也不躲閃,滿腔的戰意隨着手中的長劍就這麼硬擋了上去。
隨着一聲刺耳的金屬交擊聲,兩把劍剛一接觸,伍格沃茲便踉蹌地後退開去,驟然的一股大力差點將他的劍擊飛了出去。
“這就是聖騎士的力量嗎?”加爾南一臉的失望,克力索恩之守護劃過一個半圓,向着來不及反應的伍格沃茲頸部擊去。
“大人,小心!”一名騎士眼看着伍格沃茲身陷危險,想都沒想便飛身撲了上去,擋在伍格沃茲面前。
伍格沃茲目瞪口呆,對眼前這副情況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銀白色的劍光已經填滿了整個視野了。
眼看着紅色的血光即將迸出時,另一道劍光從旁邊疾速橫插進來。
“當“的一聲,加爾南的長劍被蕩了開去,一個白衣白髮的男子擋在加爾南的面前。
“年輕人,不要浪費自己寶貴的生命啊”白髮的少年轉過頭來,紅色的眼睛看着驚魂未定的騎士微笑道。
“來自魔界的勇者啊”年輕的劍聖迴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牢牢地鎖住了一臉凝重的加爾南,“讓我來領教一下你手中的劍吧”
***
“哈哈哈這就是人類嗎?這樣脆弱的生命,卻佔據着如此肥沃的世界”狂笑着的塔碧莎拉開手中的黑鐵弓,每射出一支長箭,就會奪去一名人類騎士的生命。
原本這片區域是人類佔有優勢的,但當塔碧莎帶着一隊黑暗龍騎士出現後,整個局勢立刻就翻轉過來了。
聖殿騎士團的騎士們最起碼也是達到中位的資深騎士,但離塔碧莎身爲魔將的實力還是有不小的差距,更別論處於黑之帷幕祝福狀態而魔力大增的她了。
從黑鐵弓上射出去的箭矢帶着一圈灰白的霧氣,那是塔碧莎所加持的石化魔法,即使騎士們躲過了那些致命的箭矢,但被那灰氣擦中的部位立刻就會石化,然後被一擁而上的黑暗龍騎兵給分屍。
“這片富饒的土地,該由我們這種強壯的民族來統治纔對。”塔碧莎搭上三支鐵箭,灰白的霧氣在箭尖處形成了一個細小的漩渦,直指向驚慌失措着潰退的騎士們,“而你們這些人類,只配作爲獻給我們偉大的家主的一份祭品而已。”
“是這樣嗎?”一聲清冷的話語,兩道絢麗的劍光不偏不倚地迎上三支箭矢,“啪”的一聲後,三支箭矢幾乎同時被彈飛開去,而四散開來的灰白霧氣則被一層淡黃色的結界阻擋了下來。
“誰?”塔碧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能夠這樣毫不費力地接下她三箭的人絕對不會是個庸手,人類中真正強有力的人終於出現了。
“魔族都是不懂得吸取教訓的東西嗎?”白霧散去,一個金黃色的身影從中間走了出來,而比那一身黃金鎧甲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雙銳利無比的眼神,“還是,你那偉大的家主並沒有告訴你,人界並不是你這種程度的魔族能夠任意妄爲的地方。”
“你你是什麼人?”塔碧莎倒退了一步,又驚又懼地問道,眼前這個人帶給她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那股神聖的力量彷彿根本不受周圍黑之帷幕影響一樣迎面撲來,她感覺到自己能夠站穩已經很不錯了。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男子伸直右手,隨着他手腕的擺動,他手中的那柄長劍散落下點點白色的光芒,周圍的黑色霧氣彷彿十分懼怕這股力量一樣四散逃逸開去,“你根本沒有那個資格”
吉爾斯爾城的中央城堡中,加爾南以一種與他身形毫不相符的速度在宮殿中不停地穿梭着。
是的,他在逃,因爲對手的強大,所以他不得不選擇逃跑。
那個人類少年的身上有着難以想象的壓力,他的目光就像一把欲出鞘的利劍一般,讓他直覺地感覺到危險。
與這個人類正面交戰是什麼勝算的,這是加爾南的判斷,所以他想憑藉着對於宮殿地形的熟悉來找機會偷襲對方。
但他的如意算盤根本就沒有打響,一路上雖然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但加爾南仍舊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強大的戰意依然牢牢地鎖着他,無論他如何移動身形也無法擺脫半分。
心知這一仗終究無法避免的加爾南在微嘆了口氣後停了下來,轉身靜靜地等待着對方的出現。
“這是閣下選的決鬥地點嗎?”加爾南沒有等待多少時間,飛雪從宮殿的大樑上輕巧地落了下來,神情輕鬆地環顧着四周,“這個地方不錯,夠寬廣,這樣打架就不怕束手束腳了”然後轉頭微笑着望向加爾南問道,“閣下準備好了沒有。”
“”雖然眼前這個人類少年是一副笑容,氣定神閒地望着自己,但加爾南仍舊知道那隻是把包着劍鞘的利劍而已,真正的恐怖,只有在利劍出鞘之後才能體會道,出於武者的警惕,他還是全力催動手中兵刃上的氣勢,用來對抗從對方那裏傳來的無形壓力,“來吧,要打就快點。”
飛雪收斂起笑容,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那我就出手了”話音未落,人便向着加爾南疾衝過去,左手微提起刀鞘,讓武器處於最容易被拔出的位置。
加爾南退了一步後驟然發力,克力索恩之守護劃了個圓弧,向着衝來的飛雪橫劈了過去,他要在對手出招前佔得先機。
“太慢了。”整個人幾乎要貼着地面的飛雪出人意料地在半空中轉了個身,變成了面部朝上,當克力索恩之守護擦着他的鼻尖橫掃過去之後,地刀弗朗敖梅化作燦爛的光芒,從刀鞘中射出,直刺向加爾南的臉龐。
好快!
在那一擊落空後,加爾南便知道要糟,但他卻沒有想到飛雪的刀會如此之快,他只來得及偏頭避過眼睛的要害處,鋒利的刀鋒還是刺穿了他的右耳。
明鏡流-無雙劍-煙雲十六連!
加爾南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一側身躲過了下劈的刀鋒,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一片七彩的刀光向他的身上呼嘯而去,飛雪的攻勢並非那種令人眼花繚亂地快,而是一招緊接着一招,如同行雲流水般連綿不絕的攻擊,但是加爾南只能一記一記地化解對方凌厲的攻勢,別說反擊了,連喘息的空擋都沒有。
再不知道接下幾劍之後,迫人的壓力突然消失,加爾南收不住勢子地前衝了幾步,才略顯狼狽地停下腳步調整呼吸。
“閣下能接下我的‘煙雲’,相信閣下在魔界中也是位出色的好手吧。”飛雪邊說邊把弗朗敖梅從右手交到了左手中,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而且,閣下的腕力很驚人啊”
“人類,憑着你的武技在人界裏也不會是個無名之輩吧,爲什麼要如此咄咄逼人?”加爾南是有苦說不出,雖然自己的體形看上去比對方強壯上數倍,但剛纔那幾下硬碰硬的較量自己是沒有佔到半點便宜,飛雪的右手可能被反震力震得有點麻木,而自己的右臂可完全是麻掉了,到現在還忍不住在微微顫抖。
看低頭看看克力索恩之守護劍鋒上密密麻麻的缺口,加爾南連頭皮都開始發麻了,雖說克力索恩之守護被雄用黑暗力量點化之後能力會下降不少,但能在這上面留下這種傷口的武器,必定是能力遠遠超出於此的高級神器。
而且對方似乎根本無視於黑之帷幕的影響,那自己手上已經沒有能夠贏對方的底牌了,現在他只能儘量拖延時間,希望塔碧莎能夠趕得回來,合兩人之力,應該有逃跑的機會。
“就像閣下你所說的那樣,你是魔族,我是人類,光是這一點就決定了我們的敵對”飛雪抬起頭來微笑道,“這是你我都無法改變的事實,那不如不要再想下去了,我們還是好好切磋一下。”
“”如果這也算切磋的話,那麼死敵就可以坐下來一起喝酒聊天了。
加爾南來不及細想,因爲飛雪的下一波攻擊已經開始了。
只見他飛身躍上半空,一個轉身後十數道七彩的刀光掩蓋住了他的身影,然後便水銀瀉地般地向加爾南頭頂上傾瀉下來。
明鏡流-無雙劍-十八月華!
這次攻擊前一次的完全不同,刀光之間似乎完全沒有空隙,如同一道華麗的水幕一般無懈可擊,加爾南唯一的應對方法便是舉起劍來抵擋。
一十八記攻擊不分先後地擊中舉起的克力索恩之守護,加爾南心中立刻叫糟起來。
憑着手上的傳來的震動,加爾南清晰的感覺到飛雪這十餘下攻擊全部都集中在一點之上,他非常清楚那會變成何種結果。
“嘣”的一聲,曾經守護了阿斯及利亞帝國百年之久的神器克力索恩之守護終於承受不住一再的重擊,從中斷裂成了兩截,加爾南也被巨大的衝擊力擊飛了出去。
“閣下的實力僅限於此嗎?”飛雪也從半空中落下,一蹬地面整個人便向着後退的加爾南疾衝過去,弗朗敖梅化作雷霆般的光芒,向加爾南的腹部橫切過去,“那麼就由這一擊來作個了結吧”
加爾南在半空中無法借力,眼睜睜地看着七彩的光芒越來越近,而被光芒擊中的話,除了被腰斬之外再沒有第二種結果。
“我有不能死的理由!”加爾南用魔語吼出這麼一句話後,在半空中用力一扭身體,硬是把身體往旁邊挪開了一點,使得原本要劃過整個身體的刀光只能接觸到半邊的身體。
飛雪眼中的訝色一閃而過,但疾射的刀光已經無法改變,在直接沒入加爾南的腹部之後從另一邊飛出,同時**了一大片紅中帶青的血光。
兩人同時落到地上,半空中只剩下來不及消散的血霧和濃重的腥味。
飛雪並沒有趁勝追擊,他看着捂着傷口半跪在地上的加爾南說道,“或許我應該對你重新評價,能夠躲開我的必殺一擊,你是魔族中的第一個人”他斜舉着長刀,氣勢緊緊地鎖住加爾南,“我會讓你死得像一個勇者”
“大人!”就在飛雪蓄起足夠的氣勢準備攻擊的時候,四名黑暗龍騎兵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團團圍住了飛雪,其中一個用魔語對加爾南大聲道,“大人快點離開,這裏由我們來頂住。”
“你們”加爾南的傷口雖然嚇人,但對於霜巨人那強橫的身體來說,這種程度的傷口還不至於致命,但行動能力卻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大人,請不要猶豫了”黑暗龍騎兵見到加爾南仍在猶豫不決,不猶急吼道,“我們頂不住敵人的攻擊,城裏的部隊已經潰退了,我們失敗了,大人請快點逃吧!”
“你們再羅嗦些什麼?”飛雪聽不懂魔語,所以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抱歉”加爾南看了一眼衆人,轉身捂着傷口向宮殿深處走去,而黑暗龍騎兵則擋在了飛雪面前。
“還是選擇逃走嗎?”飛雪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看着加爾南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然後眯起眼睛環顧着周圍四個黑暗龍騎兵,“那麼,接下來的對手是你們嗎?”
蕭殺的氣息瀰漫在整個宮殿之中。
***
“你你”塔碧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半邊的臉和身體一樣,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頭。
原本是自己殺手鐧的石化光線,卻被眼前這個可怕男人用魔法給反射了回來,反而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直到現在她才切身體會到被石化的痛苦,但這痛苦不會維持太多的時間。
鐵靴一腳踩碎了塔碧莎那被石化的半邊頭顱,塔碧莎睜着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嚥下了最後的一口氣。
“魔族總是不會吸取教訓”阿雷斯淡然地看着腳底下開始變硬的屍體,冷哼道。
阿斯及利亞大陸歷1718年,帝國曆107年10月上旬,阿雷斯強攻吉爾斯爾城,依靠光明魔法的加持抵消了黑之帷幕的負面影響,聖十字軍攻入帝都城,大捷,帝都城中魔族軍隊被全滅,魔將塔碧莎殉,魔將加爾南下落不明
第十五話光明之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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