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雲淡道:“娘娘心中所煩憂,小僧自然知。”
白初月脫口失聲道:“什麼?”心,剎那間也懸了起來。
藍雲餘光瞥見正朝他們不動聲色靠近的人,微微一笑,低垂下眸子,雙手合起,嘴裏唸唸有詞。
白初月見他兀自唸經,心裏又驚又懼,面色也有些蒼白,他知道,他竟然知道?那她
正在這時,昭平公主走了過來,微笑着出聲道:“國師。”
白初月還沒有從驚異中冷靜下來,聽聞這聲音,神色有些慌,她回頭一看,見是戰王妃,微訝過後很快就恢復了冷靜,鎮定頜首:“戰王妃。”
藍雲站了起身,朝昭平公主微微欠身:“小僧見過戰王妃。”
周藍兒看着擺在長桌上的精美點心,眉梢輕動,眼神輕淡掃過,雖未出聲卻似乎別有深意。
白初月循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聲解釋道:“這是本宮爲國師準備的一些素食點心。”
周藍兒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
氣氛靜凝片刻,白初月見這昭平公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挑眉笑道:“王妃也是來向國師討教佛法的?”
周藍兒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白初月臉色頓了頓,眼底深處浮現幾許慍色,就算她是周國公主,可她也只是戰王妃,看見她不行禮不說,竟然態度如此傲然?她以爲這裏還是周國?
“既然王妃向國師討教佛法,本宮先行一步。”白初月站起身語氣極爲疏離。
“昭平就不送了。”
聽着這毫不客氣的話,白初月面色沉了又沉,極力忍住纔將情緒控制好,沒有發作出來。
昭平公主站定在那兒,面色雖端莊溫和,可眉眼角看着她的目光卻是倨傲的。
白初月面色一冷,在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腳步停頓,淡聲道:“王妃初來乍道,還是早些適應楚國的規則爲好。”
昭平公主驚訝的抬眸,身子迴轉看着她,脣輕咬了起來,白初月沒有離開,似乎在等着她想好。
她只好退開一步,朝白初月緩緩屈膝福身:“昭平見過賢妃娘娘。”
白初月心裏微訝之後,餘光瞥見四周窺視羨慕嫉妒的目光,心裏的憋屈一下子消散的無影無蹤,就連從藍雲那兒受到的驚懼都消散不少,心裏滿是自得,這就是權勢,就連堂堂一國公主也不得不向她彎腰低頭。
她不管這國師是高深莫測的得道高僧也好,是故弄玄虛裝神弄佛的半調子和尚也罷,她絕不允許他破壞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一切!
藍雲無聲一笑,這昭平公主比她想像中還要來的讓她滿意呢。
白初月這女人最聰明的地方就是對楚鴻用對了方法,是屬於給她時間讓她慢慢想,她也會做到的那種類型的女人,徜若她沒有那些所謂的先知預言,她在後宮,根本沒辦法站穩腳。
因爲,後宮爭鬥,從來不會給你時間去細思慢想,需要是最直接最利索最快速的反應。
一道犀利又奚落的嘖嘖聲傳來,讓白初月愀然色變。
“嘖嘖,我倒是誰這麼大的架子呢,原來是賢妃娘娘啊。”
榮定彥踱着方步悠然走來,手裏的摺扇輕擊在掌心,朝這走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白初月見着榮定彥,心裏的恨意不停的湧動,只恨不得撲上前打掉他臉上那一臉的譏諷和放肆。
可是她不能,她必須要忍,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緩下面色,淡聲道:“原來是榮公子。”
榮定彥直接在地上呸了一聲:“真讓我噁心。”
白初月清麗漂亮的臉,霎時像豬肝色一樣難看:“你”
藍雲又忍不住想笑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此刻不只是白初月生怒,這昭平公主心裏怕不也得生惱了。
周藍兒退後一步,微低着頭,眉心輕蹙,心裏有些惱,她準備的點心就因爲遲了一步,被這賢妃搶了先機,算計這賢妃想讓自己受委屈又被人打斷破壞。
早知道,她今天怎麼也不會迫於楚絕那賤男人的壓力打起精神往這國師身旁湊了。
不過,一品賢妃,地位僅次於皇後,這人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當衆讓她下不了臺?榮家公子果然不凡?不是沒腦子就是太狂妄。
“賢妃娘娘,你怎麼啦?”榮定彥抬頭見白初月臉色,很關心的問道,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娘娘不會以爲剛纔榮某是在說您吧?”他猛地退後一步,手裏的摺扇連連搖擺:“別,別,別,您可真別誤會了,榮某剛纔喫了塊雞屁股感到噁心,絕對不是說您噁心。”
噗,四周也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了出聲。
白初月強壓下心裏的怒意,咬牙道:“倒是本宮誤會榮公子了。”
“既然是誤會,娘娘您是不是得向榮某道歉?”
“什麼?”白初月睜眼。
榮定彥緊皺眉頭,想了想後,勉強道:“看在我們以往的情份上,這次就算了,下次別”
“住嘴,誰與你有情份?榮定彥,你再敢胡言亂語,本宮不饒你。”白初月氣的尖聲道。
“哇,我好怕啊,奴才說錯了,望娘娘饒命啊。”榮定彥連連後退,頭縮進脖子裏,雙手誇張的直打着哆嗦。
白初月憤怒在瞥見四周看好戲的目光時,強壓了下去。
四週一片寂靜,衆人的目光都看向坐在不遠處正專注喝酒的戰王,現在離開宴的時辰還有一會兒,皇上還在營帳與衆臣商議明天的狩獵相關規則。
賢妃娘娘早早出席陪同衆誥命夫人,但現在卻被榮小少爺欺欺負戰王又漠然不理,這這讓他們怎麼辦?
這兩方,他們都不想得罪,可是再繼續冷眼旁觀下去也不是事啊。
衆人正在苦思如何出面打圓場時,正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平靜。
“阿彥,撒個尿也這麼久?”王八公子粗魯而又低俗的不悅聲撥高而來,哪裏有貴公子的風度,分明是市井粗痞。
這讓衆人一陣惡寒!
“來了。”榮定彥也不以爲意,反而嘻皮笑臉地揚聲回了一句,再屁顛的跑了過去。
白初月氣的直打哆嗦,有朝一日她必要榮定彥後悔對她所做的一切事。
等到這一場風波停止,周藍兒抬頭看向國師坐的長桌方向,面色一怔,不知何時國師已經離開了,什麼時候離開了,她都沒留意到。
場中人剛纔都在將目光放在白初月和榮定彥身上,也都沒人注意到國師離開了,除了楚絕。
他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起身也悄然離開了。
遠離了篝火現場的火光,寒氣明顯不同,風吹在臉上似刀割,藍雲打了個寒戰,要是沒有火烤,站在這裏呆上一會兒都能凍成冰凍。
她皺了皺眉,輕嘆着轉身打算回去繼續烤火,至少那裏不會這樣冷。
一件帶着暖意的厚披風落在她身上,她回頭:“王爺。”
看着被凍的鼻子紅紅耳朵紅紅的人,楚絕心裏一緊,別開眼,淡聲道:“天冷,那些場合你不喜歡,本王送你回房間去。”
原本欲張嘴的藍雲一聽這話立馬閉上嘴。
見他啞口沉默下來,楚絕眼底浮現一絲莫名,伸出手,藍雲本能一退,他眼底稍黯然,卻依然伸上前替他攏攏了披風。
“走吧。”說完,自己最先走上前。
藍雲停頓了幾秒後,漫步跟了上去。
熱鬧作樂聲越來越遠,藍雲看了一眼走在前麪人漠冷頎長的背影。
似乎是故意要繞路避開前去參加宴會的楚鴻的車輦,跟着楚絕走了好大一段路,原本凍僵的腳因爲走路而泛熱起來,藍雲眉心微攏,這路也繞的太遠了一些吧?
目光瞥了一眼始終像影子一樣跟隨在她身後七步遠的法空,藍雲又松下心來。
楚絕並沒有將他送回房間,而是徑直來到一處偏靜的亭子,亭子四周都放下了遮風帷席,石桌上鋪着厚厚的虎皮毛,暖爐和熏籠都嫋嫋飄着暖氣。
楚絕走了過去,藍雲頓了一秒後,也依然漫步走了上去,在一張鋪着虎皮的石凳是坐了下來,伸出紅通通的手擱在暖爐上方烤着。
楚絕的目光從他凍的紅通通的手上移開,沉默着。
直到藍雲徹底回暖,他才盯着他,淡聲道:“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藍雲心裏一驚,抬眸平靜地看着他,以眼神表示不解及詢問。
楚絕直勾勾的看着他,緩聲道:“那晚母後沒有派人,榮家也沒有任何動靜,那兩名能與法空大師爲之相搏的高手,我查不到任何的蹤跡。”
藍雲眼神沒有任何的閃躲,依然平靜的看着他。
“阿彥和阿景都受了傷,傷勢極爲特別,傷在後腦和後背,但阿毅和阿遠卻並沒有受傷。”
“王爺想說什麼?”
楚絕盯着他,眼神深黑不見底:“我只想知道你和他們四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藍雲有些好奇,問道:“王爺似乎很瞭解他們?”
“今天下午阿毅爲博你一笑而下校場。”楚絕淡淡地說出他認知的事情,遲疑了片刻後,他又淡淡的補了一句,而且顯然這一句纔是他最想說的也是最重要的:“你很喜歡他們?”
藍雲看着他半響,微微一笑,挑眉問道:“喜歡他們,不該嗎?”
楚絕盯着藍雲的眼神深黑的讓藍雲此時都看不透,只聽見他緩緩出聲:“所以說,今天晚上或是明天晚上他們要做的事情,其實是因爲你,還是說那是你授意的?更或者說,那天晚上你失蹤也另有隱情,至少,那兩名蒙面高手是不存在的,是嗎?藍雲。”
題外話
對不起對不起,本來想好今天要加更的,倒頭來還弄的少更了。
今天事出意外,少更了的及加更的一章,明天會補上。咳,今天是俺找罵挨呢,諸位大人息怒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