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丞相卻笑得更玩味，“所以你確實討厭她，想擺脫她？”
雪衣少年執傘，眸光薄涼。
他聲線壓低，道：“莫大人，挑撥的小把戲，你不用做得這麼明顯吧。”
莫丞相笑容頓住。
少年瞥她一眼，眸子微眯。
他聽得出來。
莫丞相前面的話還算正常，可最後一句，卻忽然故意引他說雲夏壞話。
大概是看到雲夏來了吧？
南淮沒打算和她多說，準備回身去迎自己的妻主。
大雨中。
莫丞相卻忽然平靜低聲：“那，你想不想知道她的態度？”
“……”
南淮微微一怔，停住動作。
莫丞相壓低嗓音：“我看得出來，你願意親近她，她沒有逼你。真是沒想到啊……殿下這麼冷的性子，居然也會喜歡上別人。”
少年眼睫微動，抬眸盯住她。
莫丞相微笑，提高了聲音，故意說給花叢後的女孩聽：
“當初在皇宮中，殿下利用雲小姐的禮物擺脫我，算是利用她的感情。”
少年淺色的眸光僵住。
“殿下，你一定覺得那些禮物，非常廉價，不值得放在心上吧。”莫丞相不緊不慢道：
“那些禮物，你可有留着？還是不知道扔到了哪個角落呢？”
南淮執傘的手指微微收緊。
對，當時他說廉價。
然後……確實沒有放在心上，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裏了。
心情忽然止不住的下沉。
“你看，你討厭她，利用她，隨隨便便對待她的心意，從成親起就一直想擺脫她吧？你這麼厭惡她，不如跟着我試試？”莫丞相依舊笑吟吟。
南淮看着她。
他知道自己此時應該回頭，去和身後的女孩說清楚。
可是，說清楚什麼？
莫丞相嘴裏的一字一句，沒有半個字是假話，全都是真的。
冷漠是真的、利用和傷害是真的。
此刻心情的慌亂難以言喻，甚至有點不敢回頭。
少年手指越發收緊，指節用力得有些泛白。
身後始終沒有聲音，他深知拖得越久越不利，最終還是壓下心裏深重的慌亂無措，抿脣回頭看去。
長廊的屋檐下。
少女手裏並沒有傘，站在長廊下，風吹起雨絲，染溼了裙角。纖細身影一動不動，目光平淡看着他們。
她的眼神太淡然。
怎麼能……那麼冷淡。
心裏的慌亂感忽然迅速蔓延，少年指尖都冰涼起來，執傘上前，嗓音沙啞小聲，聲線有些抖：“不是的，妻主你聽我說……”
“我送的禮物，你留着了嗎？”雲夏問。
少年一下子僵住，漂亮淺色的眼眸盯着她，無措地抿緊了嫣紅脣瓣。
“我……”
他慌亂答了一個字，又停住。
“沒留着對吧。”
小魔王垂下睫毛，“還不止她說的這些。你記得嗎？婚禮你不喜歡，說沒必要掀紅紗，也沒有喝喜酒。那時候，你都不願意叫妻主。”
她頓了頓，低頭。
“你可能有你的苦衷，但我也不是不會難過。”
她發了會兒呆，回過神來，慢慢退後一步，平淡地側過臉。
“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