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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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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話, 說什麼?

除了安安,還有什麼能說的嗎?

他眼眸中一點點漫上來的情愫和熱湧,在黑暗中並不分明, 她只覺得眼前這人越發模糊得令她看不清。

她越發覺得, 自己並不瞭解他。就像他也並不瞭解她一樣。

柔兒默了片刻, 垂下頭苦澀一笑, “趙爺想說什麼, 不若就現在吧。等您回來時,多半在家過年節, 不大方便。”

趙晉坐回位置, 靠在車壁上撩起簾幕,側着臉的上勾了抹情緒複雜的笑。

他想說的, 不能醒着聽。

連他這個要傾訴的人, 也不能是清醒的。

也許需要有壺酒, 彼此對飲, 喝個半醉, 也就容易了。

“也沒什麼。”他笑說, “想告訴你,趙家大門隨時爲你敞開着,你想見安安,儘管去。”

在她開口前, 他又道:“其實不必拘泥什麼關係,什麼禮, 我這樣的人,有什麼好講究的?大家都是生意人,就不講高門大戶那套了。再有……”

他頓了頓,轉回頭認真瞧着她, “想跟陳掌櫃說聲對不住,過往的一切,叫你擔驚受怕,沒一日安穩,沒給你過什麼好日子,害你差點一屍兩命,說真的,午夜夢迴,我想到這些,挺後怕的。”

柔兒攥緊了身上鬥篷毛絨絨的滾邊,趙晉這幾句剖白有點嚇着她了。

趙晉壓低聲線,讓自己的聲音聽來更顯沉穩真誠,他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垂眸道:“我常常想到那天晚上,也是這麼一個風雪天。我一個人騎馬狂奔在不見人影的街上,聽着馬蹄聲一聲一聲的響,耳旁是冰涼的風一道一道的刮。我身上傷勢沒好,騎着馬,用力太過,腿上那個傷,一直在淌血。可奇怪的是,當時我竟一點也覺不出冷,也覺不出疼。我這個人,一向過慣了好日子,別說這麼重的傷勢,連割破個手指頭,也能叫家裏頭上下大驚小怪圍着轉的。我都習慣了,凡事只管自己高不高興,樂不樂意。可我推開那扇門,看見你的衣角。那一瞬,很奇怪……我腿上流血的傷沒有疼,疼的是這兒……”

他握住她的手,扣在自己心口處,“這裏,隱隱的,撕扯着,像要碎掉一樣。你知道嗎,這種感受對我來說,特別陌生。我當時心慌氣短,幾步路,走得好生艱難。我怕啊,怕來遲了,怕你已經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

他將她的手捏得很緊,緊緊的貼在自己心上。“我不是想你爲難,或是哄騙你什麼。時至如今,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之間,並不全是交易。我怕以後時日長了,我忘了說,你也不想聽了。我不求什麼,沒有任何目的,所以你不必擔心,也不必爲此有什麼負擔。可能是我憋悶太久,身邊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所以格外的,想讓你知道。也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

他握着她手腕的那隻手,緩緩鬆開。

柔兒縮身靠在車壁上,拉遠和他之間的距離。她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說這些話,如今再說曾有舊情,能改變什麼?

即便他是真的用過心,即便他是真的疼她的,又能如何?她心裏的屏障已經堅不可摧,她那些氾濫的感情早已收歸,好好藏在塵封的角落。她不會容許自己再來一次,失控不能自主的生活。

她牽脣笑了下,說:“謝謝。”

趙晉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挑了挑眉頭,接着窗簾透過的微光看見女人面容沉靜,不見一絲波瀾。

他醞釀的用心剖白,在她面前,一點不曾起效。

他再三翻看一秒之前的回憶,確信她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謝謝你用過心。”

“謝謝你也對我有感情。”

“謝謝讓我遇到你,也謝謝你准許我離去。”

“但我放下了。”

“放下過去,也放下你。”

她很感激,他能說出這些話,讓她不再想到昨日就爲自己的卑賤感到無力。

她也很感激,他的溫柔體貼和所有的好意。

也只是感激而已。

一如他說所有柔情的話,也只爲了讓她知道——知道而已。

趙晉怔了許久,他回味着自己適才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分析。

他想不通,是哪裏不對勁。

明明往常只需說兩句好聽的,就能哄得那些女人心花怒放,只要投放了一點點的柔情,就能收穫無數的好處和死心塌地。

爲什麼在她身上不奏效。

爲什麼她沒流淚,甚至沒感動。

爲什麼她能這樣平靜,平靜到好像在聽別人的事一樣?

他蹙眉想問問她,除了那兩個字謝謝,就沒有旁的好說?他已經把臉面都丟光了,在她面前與她傾訴自己是怎樣因她心痛,傾訴自己是如何牽掛她想待她好,她怎麼可以是這種反應?

柔兒忽然望過來,他立時抿嘴脣,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忽然挑眉笑了下,眸底也有了神採。他瞧得有點呆,突然覺得,她這個瘦瘦的模樣,也是好看的。

眉淡而長,眼大而亮,小巧紅潤的脣,他知道觸感是什麼樣。軟軟的,咬幾下就腫了。

他伸手過去,想拂一拂那片誘人的脣瓣。

柔兒道:“趙爺,到了。”

她立即起身,掀開簾子。

無數光線擠進來,霎時將車廂內照得透亮。

趙晉一時沒準備,眯住了眼睛。快要伸出的那隻手,轉個彎,扶住了頭頂的梁。

車馬停住,柔兒一閃身跳了下去。她臉蛋光潔,眸底泛着期冀的光,在等待趙晉快些下來,好讓她能隨他走去水月軒,去瞧安安。

金鳳等人迎出來,見着柔兒,均喫了一驚。趙晉負着手走在前,一路默然無語,撩開室簾,熱浪撲出來。

柔兒在稍間解了鬥篷,終於能散了背上那層汗。

安安在乳母懷裏哭鬧,不肯喫牛乳。

柔兒快步走過去,撩開帳簾喊她的名字,“安安。”

安安抬起小腦袋,好奇地打量着來人。柔兒朝她做了個鬼臉,臉上眼淚還沒幹涸的小傢伙跟着就響亮地笑了出來。

柔兒把安安抱住,回身對趙晉道,“安安精神頭還好,是咳得厲害麼?適才哭成那樣,是哪裏不舒服了?”

就在這時,金鳳斜穿過來,吩咐乳母道:“你去吧,這會兒用不着你。”

回身又答柔兒:“清早起來就鼻塞,喘不過氣兒,鬧得厲害。這會兒是才睡醒,剛纔也是鬧瞌睡呢。瞧見您來了,這纔算好,您瞧瞧,立時也有精神了,也高興了。”

柔兒忍不住親了親孩子的小臉蛋,牽着她的小手低聲跟她說着話。

趙晉靠在側旁櫃邊兒,適才在車中那點失落和莫名的戚然這會兒緩過來許多。

眼前這一幕瞧來十分溫馨。

他一直以爲,自己有安安就夠了。

原來不夠。遠遠不夠。

他想要的,越來越多。人真是貪心的動物,得隴望蜀,也許是人類的本性吧。

柔兒轉過頭,見趙晉安靜地靠在一邊兒,她奇怪地道:“趙爺,您不是着急出去?是不是我耽擱您了?”

趙晉回過神,苦笑了一下,“是,我得走了。這幾日我不在,就託付給你了,……陳掌櫃。”

他瞧了會兒安安,終於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過兩日就是除夕。

趙晉不在,陳柔總不能真住在他家裏,這兩日兩頭跑,白天在清溪,下午在浙州,晚上還回鎮上。

她沒急着處理那批貨,託人四處打聽,聽說各家賣的都不算好,不少人開始低價處置那料子了。她其實沒什麼把握,要收購太多料子,又得要一大筆錢週轉。她如今最缺的就是錢。

好在,臘月二十九這天,竟接着了一筆訂單。有個人家要迎新婦,府上各院子趁機修繕,門簾牀帳,榻圍炕枕,插屏立屏,要的好多樣。勉強用這筆定金過了個好年。

但她着實沒什麼心情喫。

安安真有點鼻塞。睡覺時常常因鼻子不透氣而難受的哭醒。

柔兒一大早和家人簡單喫了頓飯就要去浙州瞧安安。

陳興沉默地套上驢車,說:“我送你去。”

柔兒回頭瞧了眼爹孃嫂侄,推他回去,“今兒過年,我不在家,你再走了,爹孃和嫂子冷冷清清的,大夥兒的興致都被我攪了。哥你別跟着了,我自個兒就行。”

林順在鎮上看鋪子,本是喊他一塊來過年的,他偏不肯,只得由得他。陳興後悔,早知道把順子綁也要綁來,叫他陪着阿柔再好不過了。

陳興和林氏把柔兒送到巷口,目送着她走遠了,陳興垂頭往回走,過年熱熱鬧鬧的氣氛就此冷下來,他神色透着幾分落寞。

林氏挽住他手臂,輕聲道:“相公,你說爲啥阿柔不跟我哥在一塊兒?”

陳興道:“興許緣分沒到。”

“不是,是阿柔沒放下。”她嘆了聲,“也難怪,她小小年紀去給人做外房,那樣一個男人,什麼都有,什麼都會,生得又俊,你說說,我哥拿什麼跟人家比呀?我瞧阿柔看我哥的眼神,跟原來在家時不一樣了。”

陳興何嘗不知道,他攬着林氏的肩,與她並頭往回走,“我也能瞧出來,倆人現在相處,沒以前自然。阿柔躲着,你哥避着,誰也不靠前兒,你哥前些日子還好,去了趟浙州,一切又回到原點去了。他有心事,連我也不說,有機會你勸勸。阿柔她給趙家傷得重,一時半會緩不來,才抱走安安那會兒,我瞧她整個人都沒精氣神,眼瞅着要倒下了,好容易熬過這個難關,盼着她往後順順利利。”

柔兒來到趙家宅前,福喜早在門前等候多時了。

前院有客,趙家族裏的旁支有名有姓的都在。今兒開祠堂告慰祖宗,大夥兒聚在這兒,等宗族領頭人趙家大爺趙晉替他們引路、敬頭香。

柔兒走的事內院長廊,水月軒後門就開在花園假山背後。

她陪安安玩了小半日,金鳳拿了件新學的針線給她瞧,一耽擱,時辰就晚了。

趙晉閒庭信步,嘴裏哼着曲兒,跨步越過門檻,拂開簾子進了裏頭。

柔兒喫了一驚,他說這一去短則三五日,可沒說兩天就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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