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遠山終於把司機小王拖出警車,並開始拖着他同自己一起浮向岸邊。
眨眼工夫,邵師傅和小金氣喘吁吁先後跑到出事地點,看見一位老孫死死摳住陡峭巖石的縫隙,另一隻手緊緊抓住另一個年青人,已經奄奄一息。邵師傅明白事態的嚴重性,他發現血跡斑斑的兩個人都只剩下絲絲遊氣,知道死神距他們已經很近!
顧不上多想,他冒着掉進江裏的危險,跳下狹窄的巖石,一把抓住那隻唯一與大地相連的手。徒弟幫忙,兩人拚死拚活終於把即將再次被江水捲走的沙遠山、小王救了上來。就在意識到獲救的那一刻,沙遠山蒙朧中感到頭項響起嗡嗡的喊叫聲,隨後殘存的意識喪失,昏死過去。
望着被救上來的兩個人,邵師傅和小金當然不知道這個老孫就是沙遠山,但他們知道報警。小金換出手機立即報了110!
話分兩頭。
11點過後,一直等在局裏的姚正民見沙遠山還未回來,打他手機又不知什麼緣故總也接不通,頓感不安。
按照慣例,局長離開時,姚正民替沙遠山處理一切事務,但重要的事務仍需請示溝通,所以不管到什麼地方,沙遠山都要與姚正民保持聯繫。
而現在沙局長與他卻失掉了聯繫!
牆上的掛鐘早響過11點,按說他早應該回來了。姚正民毫不遲疑,他估計沙遠山肯定遇到了麻煩。他抓起電話,跟陳鐵漢幾位副局長通了話,又問政治處是否清楚沙局長現在到了什麼地方,回答說不知道。問到辦公室,郭祥主任故作驚訝地問:
“沙局長還沒回來?他、他能出什麼事?”
此刻陳鐵漢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下令刑警大隊立即出兩臺車沿通往河崗的盤山公路前去接應和尋找。
就在這時,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有一輛遭到襲擊的警車掉進松花江中。
姚正民、陳鐵漢和剛剛聽說此事的政委關長生大喫一驚,他們明白沙遠山既然遭到襲擊,必然兇多吉少!
喬偉峯、劉斌不等聽完,各帶一輛警車風馳電掣般衝出公安局大門。
姚正民從別人手中接過話筒,查詢消息來源:
“我是姚正民!到底怎麼回事?”
“剛纔接到一陌生男子電話,他說有輛警車不知讓什麼人用槍打了,警車在仙人橋掉下江中,已被沖走。”
“人呢?!”
“已被他們救起。”
“你仔細聽着,”姚副局長一下提高了聲音,“那輛車很可能是沙局長的,你們立即出動警車前往救助,同時命令仙人橋派出所支援並做好堵截,保護好現場,緊急把傷者送附近醫院搶救,我們馬上就到!”
“是!”
放下電話,猶如一聲令下,所有人轉身咚咚咚向樓下奔去。陳鐵漢回頭對奔跑的郭祥大聲說:“你回去!守攤兒”
“我”
沙局長和司機小王的安危象電光石火般燒擊着姚正民、關長生、陳鐵漢的心,但他們根本想不到同時也料不到,就在他們離去不久,局辦公室主任郭祥再次匆匆下樓,到遠離公安局的一個街邊電話亭把電話偷偷打給了正在家裏接受審查的喬銀忠。
“喂,忠哥嗎?”郭祥窺視周遭,壓低聲音問。
“你誰?”喬銀忠的聲音依然冷森森,一如既往。
“郭祥。”
“你在哪兒?”
“大街邊上,忠哥,告訴你個好消息”
“關於姓沙的吧?”
“對,幾分鐘前唐老二他們已經把活兒幹了,沙遠山此刻可能已經上了西天。”
“幹掉了?”
“對。”
郭祥冷冷一笑,掛上電話離去。
喬偉峯、劉斌幾乎與110的警車同時趕到距大鼎縣城只有20公裏的出事地點。他們紛紛跳下汽車,奔跑而至,隨車醫生和護士首先給沙遠山和司機小王緊急包紮,看到血肉模糊、處於昏迷狀態的沙遠山和小王,所有人剎那間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其中一個護士發現小王臉色青紫,呼吸幾乎停止,意識到可能是腹中嗆水,急忙用手扒開他的嘴,實施人工呼吸。幾分鐘後,一股股黃水“哇”地從小王口中噴出,又有了微弱脈博,衆人分別把兩人小心翼翼抬到公路上,送上警車,不少人眼中露出絕望的目光。
警車閃着警燈、鳴着警笛一路飛馳而去。
隨後姚正民、關長生和陳鐵漢等人也趕到了
沙遠山和小王被送入附近的地質隊醫院急救。三個多小時後,沙遠山在醫院甦醒過來。而在急救室搶救的小王則仍處於昏迷狀態,尚未遠離死神的糾纏。
姚正民弓下身,關切地問:
“老沙,感覺怎麼樣?”
“不要緊只是震傷和跌傷。”沙遠山極力忍着傷痛,“小王呢?”
“還在搶救。襲擊者是誰?”這同樣也是身邊陳鐵漢和關長生等人關心的問題。
“一輛長拖卡車,”沙遠山渾身彷彿散了骨架,輕輕一動,劇痛幾乎又使他昏迷,他極力回憶着,斷斷續續地說,“因爲燈光,沒有看清是什麼人,不過,襲擊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讓我在大鼎永遠消失,讓那些有嚴重罪行的人重獲自由和新生。”
“你是說”
病房內寂靜無聲,大家的呼吸聲分外剌耳。沙遠山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事後,載重卡車司機邵德和助手小金才知道,那天差點被江水吞沒的人有一個就是新近威震大鼎全縣、令所有犯罪分子聞風喪膽、剛剛上任不久的公劉局長沙遠山!感慨之餘,也頗自豪,但他笑不出來,因爲事情發生當時的一幕實在令人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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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敬畏和懼怕的新任公劉局長被突然襲擊,一下子轟動了全縣。
勇救局長和司機的邵師傅及助手成了新聞人物,一老一小兩張截然不同的臉出現在好幾家報紙上。他們同時也成爲警方重點保護和調查的目擊證人。
按照預定計劃,第二次全縣範圍內的嚴打鬥爭即將拉開帷幕。但因出現這一意外事件,局裏準備緩一下再開始,但請示還躺在病房裏的沙遠山時,遭到他的明確反對。他認爲,越是這樣,嚴打工作越不能遲延,更不能讓犯罪分子的陰謀得逞,好夢成真。他不顧傷痛,毅然返回縣公安局自己的辦公室,召開會議,部署工作。
這次突然襲擊事件,的確讓沙遠山、姚正民、關長生、陳鐵漢、毛道亮、徐紀明和於連發等人完全沒有想到,同時他們隨後也迅速意識到瞭如今在針對喬銀忠的處理事情上,背後也的確隱藏着某種巨大的危險與不確定性,試想,一個縣的公劉局長都會突然受到不明人員的襲擊,那麼其他參與此前審訊與喬銀忠那些人有關的刑警們呢?
他們的處境又會如何?
第二天,聲勢浩大的嚴打戰役拉開沉重序幕。
沙遠山、姚正民、關長生、陳鐵漢、毛道亮、徐紀明和於連發並沒有被這次意外事件嚇倒,他們不信邪!要是連警察都害怕了,那麼這個社會靠誰去維護?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又怎麼能好?
很快,又有一批犯罪嫌疑人紛紛落馬,栽入網中。
同時,沙遠山局長要求全局所有幹警要進一步加強管理,偵破“襲擊事件”犯罪嫌疑人的專案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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