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吐露真情(下)
王文進回到村裏以後,他在想:楊本樹的房子,地理位置還可以。等以後,裝修好了,全家搬過來,讓母親也住上新房子;讓操勞了一輩子的母親也高興高興。這樣的話,我上班也近了,不用爬山越嶺了;玉華上學也近了,到十六中上學,用不了10分鐘就到了。既然買了,就不要胡思亂想了。他想到這裏,忽然聽到肚子裏咕咕叫,他這才意識到,還沒有喫中午飯。於是,他到飯店裏炒了一個豆腐泡,一碗大米飯,有滋有味地喫起來。
第二天,王文進找到了村會計王興幫,說買了楊本樹那所空房子,讓王會計給寫一份買賣房協議書,他欣然答應了。
王興幫,53歲,身高1.75米,大眼睛,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他是桃源村的老會計,現在算起來有20多年了。他家住桃源四隊,和楊本樹是鄰居,相隔不到50米。王文進和楊本樹、王會計約定,在第二天中午到楊本樹家籤協議。
第二天上午,王文進去信用社取出了賣人蔘的5000元錢。中午,和王會計一起來到楊本樹家。楊本樹的個頭和王會計不差上下,30多歲,一張英俊的臉上煥發出青春的活力。進屋後,王會計從兜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信紙和複寫紙。王會計寫這樣的協議,輕車熟路、小菜一碟。不一會工夫,協議寫完了,他給文進和本樹唸了一遍,雙方都說沒有意見。然後,在協議書上簽字蓋章。此協議書一式兩份,楊本樹和王文進各持一份。
當王文進把協議書拿到手的時候,他從衣兜裏掏出來5000元錢交給了王會計,王會計又把錢交給楊本樹。楊本樹接過錢來從頭點了一遍,一分不差。至此,雙方買賣房子協議書開始生效。從今天起,這4間102平方米的空房子歸王文進所有……
王文進從7月份開始,。每月一次給於麗霞送‘家庭’雜誌。今天送的是1987年第9期。他下班後,到郵局取回來雜誌,揣在懷裏往回走。他走到於麗霞家門口時,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裏,然後進了屋。麗霞見是文進來了,心裏別提有多高興。她笑着走過來說:
“二哥,你來了,快坐下,喝口水,看你都出汗了。文進剛坐下,他看見貴洪沒在家。於是就問:
“貴洪怎麼沒回來?”
“上七隊鏟地去了,也快好回來了。”
麗霞說完,給文進倒上一杯水,送到他的手裏。文進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說道:
“小妹,二哥給你把‘家庭’捎回來了。”說着從懷裏拿出一本9月份的‘家庭’。麗霞接過來說:
“二哥,我猜着這兩天你好來了,果不其然,說來就來了。二哥,真麻煩你了。”
“小妹,這有什麼麻煩的,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再說了,小妹交給二哥辦的事,我能不辦嗎?別說這點小事,就是大事,該辦的,二哥也能給你辦。”
“二哥,我總這麼給你添麻煩,你煩不煩我?”
文進端起水杯用口吹了吹了熱氣,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他說:
“怎麼會呢?你是我小妹,我怎麼會煩你呢?再說,你總是對我那麼客氣,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以後,別跟我客客氣氣的,實際一點,有事說事,不能總說過年話。那樣,我不愛聽。”
麗霞的臉上現在已經顯出了紅潤,很甜蜜的微笑讓這張俏臉更加楚楚動人;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給她增添幾分美麗。文進看到此情此景,心裏感到一陣狂跳。麗霞用無限深情的眼睛望着他說:
“二哥,我不知道你發沒發現?”文進見她的問話很特別,就反問道:“發現什麼?”
“你沒發現我們的關係有些不尋常嗎?”文進刨根問底的問道:”
“怎麼個不尋常?小妹說來聽聽?”麗動情的說:
“二哥,你不要裝糊塗好不好?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
“你說,我在想什麼?我什麼也不想,我只想好好幹工作,只想把村裏參場早一天建起來。”
“二哥,你騙人,你不想,我可想。”
“小妹,你在想什麼?快說給二哥聽一聽。”
“二哥,我想你。”文進一聽,臉唰的一下紅了。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個話題。於是,他說:
“小妹,你可別瞎說,咱倆是兄妹,我對你可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麗霞激動異常的說:
“二哥,就說2月24日那天,你用自行車帶我去二道江買溫度計,又一起回來,算是偶然;可我們那天去光華楊木橋子村,你我都坐在車上,你挨着我,我靠着你,來回行程4個多小時,難道這也是偶然嗎?你不覺得這是上天特意安排的嗎?二哥,我們在車上雖然兩隻手沒握到一起,可也不時地碰在一起。再說了,那是夏天,我們每人只穿了一條的確良褲子,身體緊靠在一起,你不覺得很熱乎嗎?反正,我感覺出來了,那種滋味當時沒往心裏去,可後來想想,還真讓我心跳。
“於是,我就把這些事情連慣起來想,越想越覺得這是命中註定的事,越想越覺得這是上天有意安排的事。二哥,你不往心裏去,我可往心裏去。打上光華回來,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覺,總想見到你。還好,我住在這裏,靠道邊近,想要見你,在門口等着,每天都能見上一面。還有,從7月到現在,二哥給我送了3次‘家庭’。當我看到你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麼高興嗎?這些,難道你一點也沒察覺,一點也沒發現,一點也沒看出來?二哥,難道你是木頭人嗎?”
文進聽到這裏,不禁心中大喫一驚,原來小妹是愛上他了。要說是暗戀,也不盡然。難道他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嗎?不是的。他的感覺和麗霞的感覺是一樣的。自從那次去買溫度計,一起從桃源走回來,他就對她有了好的印象;去光華請人蔘技術員坐在一個車裏,他倆是緊靠在一起的。那是夏天,的確每人只穿了一條薄薄的的確良褲子。車在不停的顛簸,身體互相摩擦,加之她那特有的女人的芳香氣味。你說,他能沒有感覺嗎?他好幾次都想去握她的手,怎奈車上還有村長、副村長,還有司機。你說,他能那樣做嗎?此時的王文進感到熱血翻滾、心潮起伏。但他是村裏的支部書記,他硬把這份衝動剋制住了。回家後,他也是好幾個夜晚睡不着覺,閉上眼睛,就是在車上的情景,他趕也趕不走,揮也揮不去……直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才冷靜地考慮了他和她的相處。他以爲,於麗霞是一個非常難得的好女人,他想得到她是很容易的。但他又反過來想,他和她都是有家庭的人。而他還是村裏的支部書記,是2000多口人的父母官。他不能爲了自己達到私慾,就毀了兩個家庭。雖說是他的婚姻不幸;雖說是他對愛情很乏味,但他畢竟是3個孩子的父親;但他畢竟是40多歲的人;但他畢竟是一名村幹部。因此,他想到這裏,心裏平靜了許多,對她的思念也淡化了。誰料想,他今天來爲她送‘家庭’,她竟直言相告。說她想他。此時此刻,又怎能不勾起往日的情景呢?……
作爲男人和女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感覺、有慾望的,王文進也不例外。他是人,他不是神,他也有七情六慾。可是,他的地位不同,他是村裏的帶頭人,是別人學習的榜樣。倘若做出超越倫理的事情來,一旦被別人發現,這種醜事暴露在大庭廣衆面前,他還怎麼能抬起頭來?他還怎麼有臉見人?他還怎麼能再繼續當幹部?因此,那次在車上,是他的毅力戰勝了衝動,而贏得了勝利。
如果,今天麗霞不把這番話講出來,他到死也不會講的。他不能在她尊敬的小妹面前說那種難以啓齒的話。可今天,麗霞的一席話,說的他啞口無言、默默無語。他不想反駁,反正她把話已經挑明瞭,再隱瞞下去,也毫無意義了。因此,他說:
“小妹,你真的動心了嗎?二哥什麼地方值得你喜歡?”
“二哥,我就是喜歡你這個人,喜歡你的性格,喜歡你的善良,喜歡你的脾氣,喜歡你的爲人,喜歡你的聰明才智,喜歡你的一言一行。”
“小妹,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你的感覺就是我的感覺;你的喜歡就是我的喜歡。可我覺得,你這樣做不合適。因爲什麼呢?第一,我們都是有家庭的人,都有責任和義務把家庭搞好;第二,我的年齡比你大12歲,你不覺得在年齡上差的太多了嗎?再說,我這個人整天東跑西顛的,也沒有時間陪在你身邊。你說,你不感到痛苦嗎?因此,我勸你,我們還是做兄妹比較合適。要是我們真的出了軌,讓你二嫂知道也不好;要是讓貴洪知道了,那就更麻煩了。所以,我再次勸你,冷靜的考慮一下,先不要急着下結論。其實呢?二哥也挺喜歡你的。我喜歡你的聰明伶俐;喜歡你的心地善良;喜歡你的溫柔賢惠;喜歡你的落落大方;喜歡你的美麗漂亮;喜歡你的性格開朗。可是,我這一切的一切都剋制住了。因此我想,你也會像我一樣,把這份真情,把這份真愛,把這份思念埋藏在心底。讓它永世當做我們的美好回憶。小妹,你看好嗎?”
文進說完,又喝了一口水。麗霞接着說:
“二哥,你知不知道晚上睡不着覺是個什麼滋味?你知不知道白天喫不下飯是個什麼滋味?你知不知道想見你的時候,又見不到你是個什麼滋味?二哥,你看看我,這些日子想你想的,身上都瘦了一圈,臉也憔悴了。反正我不管你怎麼想,我是喜歡上你了;反正我不管你怎麼想,我是鐵了心的愛上你了。二哥,你要忍心讓我受思念之苦,你要忍心讓我受愛你的痛苦和折磨你就再永遠也不到我家來。二哥,你走吧,貴洪快要回來了。我不該這麼自私,興許二哥說的對,但我做不到。我只知道,我已經陷入了愛的旋渦,無力自拔,只能越陷越深。”
文進聽到麗霞如泣如訴地道出了她的心裏話,他倍受感動。她比自己小12歲,她才31歲,而自己都43歲了。她對他的真愛讓他感到驕傲和自豪。他沒有料到,在自己40多歲的時候,還能遇到這樣一位既癡情又漂亮的女人。他現在感到有些陶醉了。但他還不能輕而易舉的表現出來,他還要靜觀事態的發展。到時候,他會拿定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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