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年終考覈（下）
文進來到村裏，春明和長有也來了。現在，其他的成員還沒有來。不一會，人都到齊了。於是，文進把大家召集到他的辦公室研究起1987年村幹部的工資來。首先由王會計公佈每人所得的工資情況，歪會計說：
“今年7項經濟指標共得610分，按鄉政府春定秋不變的指示精神，每分按4元錢計算工資。書記和村長的工資都一樣，副村長比他倆少點；工業主任和我的工資一樣；李俊英的工資是書記的63.5%；丁慶珍的工資是書記的59.6%；劉國春的工資是書記的59.2%；曹國利的工資是書記的58%。工資是這樣計算的：610分乘上4元，得2440元，加上計劃生育和移風易俗獎金512元，這樣，書記和村長的工作都是2952元，副村長2804元，胡文章和我每人2745元，李俊英1875元，丁慶珍1759元，劉國春1748元，曹國利1712元。”
王會計公佈完了工資情況以後，文進用眼睛看了大家一眼，他看到大家的情緒很穩定。於是他說：
“剛纔王會計把去年的工資向各位公佈了，大家議論一下，看看有沒有意見。”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沒有意見，”文進接着說：
“如果大家沒有意見的話，工資就這麼定了。下面研究一下春節前走訪困難戶、老幹部、慰問軍烈屬以及春節期間值班值宿情況。”
春明對這次工資的分配很滿意，主要是大家都沒有其它意見。他抽了一口煙，接着書記的話茬說：
“關於今年走訪軍烈屬和困難補助，我先說點看法，然後大家再議。五保戶每人補10元；軍烈屬每戶補30元，外加兩幅年畫，一幅對聯；復原兵每人10元；困難戶每戶30元。一隊補助2戶，二隊3戶，三隊2戶，四隊1戶，五隊2戶，六隊4戶，七隊3戶，一共17戶。這是我個人的意見，還請大家討論。”
大家經過一陣議論之後，都認爲鄧村長提出的這些標準是可行的，沒有意見。於是，關於補助、慰問告一段落。下面繼續研究春節值班值宿的安排。
文進看了看眼前的日記本，翻了兩頁，右手拿着鋼筆，左手端着水杯喝了兩口水。接着春明的話頭說：
“這個問題很好辦，值班值宿女同志就不參加了。我提議一下，然後大家討論，我和胡文章值正月初一，春明和國利值正月初二，長有和王會計值正月初三，國春在六隊就不用來了。我們這三組，值完了第一輪再值第二輪，以此類推，直到上班爲止，大家再議論一下。”
大家經過一番議論，都贊同書記的安排……
文進下班後，去衛生所買了一盒胃必治。這是早晨上班時，麗霞讓他捎的藥，他把藥放進兜裏往回走。
一路上，文進的大腦在不停的運轉着：他想起了一年來擔任支部書記所走過的路；想起了一年來和麗霞的相處所產生的感情；想起了同村長和副村長並肩戰鬥所結下的友誼；想起了去山東蓬萊考察回老家看到伯父和哥哥的情景；想起了去四平市紅嘴子參觀的感人事蹟……總之，他什麼都想起來了。他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麗霞家的大門口。這時，還不到5點，因天短，天也黑下來了。他把自行車推進麗霞家的院子，邁步進了屋。進屋一看，麗霞一家人正在喫飯。麗霞和貴洪都讓他在這裏喫晚飯。文進說家裏還等他回去喫飯，於是，他沒有在這裏喫。只見飯桌上有：豬肉燉酸菜、辣白菜；主食有：粘火勺、大煎餅，還有大餷子粥。文進把胃藥從兜裏拿出來，送給麗霞，她問多少錢，文進說8元錢。麗霞拿出10元錢交給文進，文進一看，她丈夫在場，不要錢有點不好，於是，就給她找回2元錢。
貴洪喫完了飯，給文進倒了一杯水遞過來，他說：
“二哥，俺們家裏淨給你添麻煩，連我都不好意思。”文進說：
“瞧你說的，這有什麼不好意思？我也只是順路。以後要讓我捎什麼東西，辦什麼事情，你儘管說。”
“二哥，不能少麻煩你就是了，就怕你以後煩了，不幫忙。”麗霞插話說。
“我怎麼會煩呢？別人讓我捎的我都捎了，別人讓我辦的我都辦了。何況，咱們處的這麼好，就更不用說了。”文進解釋着說。
麗霞聽完後，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柔情的目光望了他一眼，然後收拾桌子。這時，貴洪說道：
“二哥，你當書記是不是快到一年了？”
“還差20多天就到一年了，我覺得就像一眨眼的工夫。”文進說。
“二哥，你當書記，咱們隊的社員可借你不少光。不說別的，就說補助糧這一塊，從前，誰管六隊這幫人？你今年當了書記，每家都補好幾百斤，最多的有一千多斤。你說不借你的光借誰的光？”
“好狗護3鄰，好官護3村嗎？大家借點光，這是應該的。”文進說完，告辭他兩口子往回走……
2月1日，農曆臘月十四。這天，是文進母親74歲的壽誕之日。這天，天氣有點陰。薄薄的雲層在天上遊動，氣溫很低，零下29度。
上午9點，親戚朋友，街坊四鄰都陸續的來了。前來爲母親賀壽的有：文天全家6口、文佔3口、春蘭5口；本隊的鄰居30多人，村幹部除了留下一個人值班，都來了；麗霞一家3口也來了，再加上文進家裏的6口人，共50多人。3間房子擠的滿滿的，炕上也坐滿了人。春蘭、成華和麗霞在廚房裏做菜。東西兩屋的地上，一頭是麻將桌，一頭是撲克桌。看熱鬧的人把兩桌圍的嚴嚴實實。中午11點多鐘的時候，壽筵開始了。共放了5張桌子，每桌10人。文進兄妹4人和母親坐在一起。只見桌子上擺的香酥雞、紅燜鯉魚、清燉牛肉、魷魚韭菜……一共14個菜。另外，還爲母親準備了一個大蛋糕。
壽筵開始前，文進給在坐的每人滿上酒以後，自己也滿上一杯啤酒，他站在屋中間。說道：
“各位親戚朋友、各位老親古鄰、兄弟姐妹們：今天是我母親74歲的生日，我代表我母親，歡迎各位的光臨。大家都把酒端起來，我敬大家一杯，希望大家喫好、喝好。並祝願大家身體健康、多多發財。來，我們共同舉杯，乾杯！”文進說完，一杯啤酒一飲而盡，其他的人也都乾了杯中的酒……
壽筵一小時後結束，大家都回去了。下午，文天、文佔、春蘭他們也都回去了。上午還滿滿一屋子人，擠的像要爆炸似的。轉眼間，屋裏只剩下文進一家6口人，覺得有些空落落的。這時，母親對文進說：
“文進，我活了70多歲，第一次過生日這麼多人；第一次過生日這麼多菜；第一次過生日這麼熱鬧。我這一輩子，總算沒白話，這都是託你的福啊！要不，誰能來給我這個老太太過生日？”
“娘，從今往後，凡是你過生日那天，咱們都這麼辦。來的人可能會比現在還要多，只要你不嫌吵，不嫌鬧就行。”
“算了吧，那得浪費多少錢？”母親心疼地說。
“奶奶，多花點錢我們也高興，只要你身體健康，我們就是再多花錢也願意。”成華附和着說。說完，她去看電視去了……
春節快要到了。這天是2月10日，農曆臘月二十三。今天，桃源村兩委會成員分組對困難戶、五保戶、軍烈屬、老幹部進行了走訪和慰問。春節臨近了，文進和春明商量說；
“春明，咱們在春節前搞一次撲克、象棋比賽，你看行不行？”
“我們辛辛苦苦的幹了一年，搞點娛樂活動也是正當的，這個我同意。你和國利說一聲，讓他組織一下人員，村裏給買點獎品，讓農民高興高興。”春明表態說。
於是，文進找到了曹國利，向他說明了情況。每個生產隊出4名農民，7個生產隊，共28名，加上村幹部，總共30多人。讓他組織一下人員，安排一下程序和輪次，曹國利欣然同意了……
1988年新春佳節來到了。臘月二十九是除夕日，陽曆2月16號。
只見每家每戶都掛起了燈籠；每家每戶都貼上了大紅的春聯。文進家在除夕這天更是熱鬧。今年，他家沒有殺豬，買了半個豬的豬肉，一副頭蹄下貨；買了兩扇排骨；各種過年需要的物資都準備齊全。今年所差的就是少了一個人，養父是在去年6月20日去世的。但一家人仍然很高興。
除夕這天，文進家裏不貼春聯。因爲老人去世，3年不貼春聯。雖說不貼春聯，但也依然很忙。早晨起來，就打好了漿糊，喫了早飯，糊燈籠、炒瓜子、炒花生。到了下午，他又要去兩處墳地爲老人上墳。這天，是他一年中最忙的日子。
這兩個上墳的地方，一個在南，一個在北，相差15裏路，得3個小時才能完成。
今年春節，文進的鞭炮也沒少買，基本上和去年持平。因爲今年他有四項需要慶賀的地方：一是文進擔任了桃源村的黨支部書記，而且在工作上得到了鄉黨委、政府的認可，得到了村委會、支委會成員的支持和擁護；得到了村民們的一致好評；二是他的人蔘獲得高產，在全區、全鄉、全村引起轟動。區裏還爲此出版了碩果集；三是他在桃源買了一棟房子，雖說是暫時不能住人，等天暖和了，裝修一番就是一棟新房子；四是他和麗霞之間，經過一年的相處，由一般鄰居關係，發展爲兄妹關係，又轉變爲愛情關係，而且彼此真心相愛……
下午，文進上完了兩處墳，到家已經是晚上6點多鐘了。於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春節前的最後一頓晚餐。喫飯時，文進爲母親滿上一杯香檳酒，又爲自己滿上一杯，其他人都喝飲料。文進端起酒杯對母親說：
“娘，今天是大年三十，您老人家爲了養育我們，腰都累彎了。辛苦一輩子，窮困一輩子，勞累一輩子。如今政策好了，要喫有喫，要穿有穿，我敬您老人家一杯。”
說完，一杯香檳一飲而盡。母親喝了一口香檳，放下杯子，說道：
“孩子，過年能喫上這麼多好東西，真是享福了。這在過去，想也想不到，看也看不到，千萬不要忘本啊！”母親的話把一家人都說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