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旅館
周圍的房屋越來越低,喧鬧聲也逐漸地湮沒在漸漸暗淡的夜色裏。
過了小巷,是一片高低不同,破敗的樓房,幾個大大的“拆”字在牆上扎人眼睛,肖景陽心裏開始有了忐忑,不知道要給這個老太太帶到哪裏,甚至他感覺是不是自己的感覺錯了,老太太會把他給帶到了黑店?
想到了這裏,他裝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老太太說,“大娘,我要去買瓶水喝,哪裏有超市啊,讓我去買瓶水……”
老太太指着前面不遠處的一個店說,那裏就是的,我們快到了啊,這樣的,你去買水,我在外面等着你……拿着零錢吧?
肖景陽忙不迭的答應着,就怏怏的拐過兩道巷口,蹩進那爿小店,店裏很冷清,幾乎看不到人,老闆娘面目清秀,和藹地笑着招徠着顧客,肖景陽也微笑着頷首算是回應,“您看點什麼?”“哦,農夫尖叫,藍瓶的,……”肖景陽答應着,回頭看了看,老太太果真在玻璃門外守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黑夜,似乎要洞穿它們似的,肖景陽輕聲問,“這裏的店安全不安全啊?”
老闆娘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一臉焦慮的模樣,輕聲說,怎麼說呢,正常人是安全的,……沒有什麼問題,都是掙倆錢,沒有問題……
“哦,謝謝……”肖景陽接過來水,大聲的喊着,唯恐外面的人聽不到,老闆娘一陣莞爾。
出了門,老太太忙拉住肖景陽,“那些人又來查了,唉,喂不熟的狗!”
肖景陽看着老太太不厭煩的樣子,“怎麼了?”
“都掃除了好幾次了,還來,唉,你不知道,看到一個人就像盤問犯人一樣,可煩人了!”老太太說着,眼角朝不遠處瞥了下,肖景陽順着看過去,果然在燈影綽約間,看到幾個便衣模樣的人簇在一起,竊竊私語。
“小夥子,你跟着我走,不要太近,……”老太太說着就走了過去,肖景陽也只好跟着走。
折過了馬路,又穿過了兩個路口,到了一處居民樓前。
高低錯落的樓房,模模糊糊的,好像一羣衣衫襤褸的乞討者,或昂首挺胸,或佝僂着身子,破敗不堪,好多靠着路邊的樓房牆壁上書寫着大大的“拆”字,有幾棟樓房已經給拆去了一半,好像剛剛震災或者戰後的廢墟。有幾老人或坐或站,在說着什麼,聽不清楚。
好在有老太太領着,七折八拐,經過幾個黑魆魆的小巷子,歪歪斜斜的小路,來到一座三層樓前,走進去,肖景陽才感覺到,應該是五六十年代的樓房,樓道裏顯然是那種筒子樓,沒有大的空間,兩邊都給煤氣竈,煤球什麼的佔了去,只有仄仄的僅容一個人通過的小道。
擠到了三樓,老太太把燈打開,肖景陽纔看到有幾間隔開的小屋子,老太太把靠着左手的第二間打開,“這裏就是大間,你先看看……”
肖景陽進了去,迎面是一張牀,左手又是一張牀,牀上倒也乾淨,被褥枕頭什麼的也都齊全,他把隨身的包放在牀上,一下子躺倒了牀上,酥軟四肢,百骸俱懶,好舒服!
老太太端着一個暖瓶進來,“喝杯水吧。要是洗澡的就去衛生間……”說着把暖瓶放到桌子邊上,“辦下手續吧……”
肖景陽拎起包跟着老太太來到錯對過的房間裏,裏面擺滿了起居用品,除了牀還有張小桌子,上面是筆和本,還有一副老花鏡,老人戴上花鏡,嘴裏沒有停,“其實,這個樓是我家,快要拆遷了,姑娘也上大學了,我和老伴在家裏閒着也是閒着,就來做旅館了……哦,你叫什麼名字?家是哪裏的啊?”
“肖景陽,河北邯鄲魏縣野狐莊的……”
“身份證給我看看,身份證號是……”老人拿着身份證靠近燈,“13043419……”
登記好,老人又告訴了肖景陽出去時候衛生間在哪裏,怎麼樣洗澡,遇到事情了要及時叫她,末了,她壓低嗓子,“要不要玩兒啊,出門在外,放鬆放鬆?”
肖景陽的臉一紅,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老人笑着合上本子,道了聲晚安;肖景陽回到屋子裏,躺在牀上,一路的疲憊好像那汗水一樣披在了身上,那種感覺黏糊糊的,肖景陽不由得站起來,把包塞進了被子下面,然後打開門,映着昏暗的樓道的光拐進衛生間,說是衛生間,其實只是個靠着街道的旮旯,一張布簾簡單地掛在門口,算是遮住了那些腌臢,進了裏面,好一陣子摸索,纔算摸到了開關,燈泡是十五度的,就是農村最常見的那種白熾燈,昏黃的燈光朦朧着一切,肖景陽拿起掛在牆上的水龍頭,擰開開關,一股水柱噴出來,渾身的那個爽,真的是難以形容!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鼻子裏聞到一股女人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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