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三一·三)薛伯谷卒,同盟,故書。
(傳三一·四)秋,吳人侵楚,伐夷,侵潛、六。楚沈尹戌帥師救潛,吳師還。楚師遷潛於南岡而還。吳師圍弦,左司馬戌、右司馬稽帥師救弦,及豫章,吳師還——始用子胥之謀也。
(傳三一·五)冬,邾黑肱以濫來奔。賤而書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雖賤,必書地,以名其人,終爲不義,弗可滅已。是故君子動則思禮,行則思義;不爲利回,不爲義疚。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蓋而名章,懲不義也。齊豹爲衛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義,其書爲‘盜’。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賤而必書。此二物者,所懲肆而去貪也。若艱難其身,以險危大人,而有名章徹,攻難之士將奔走之。若竊邑叛君似徼大利而無名,貪冒之民將寘力焉。是以《春秋》書齊豹曰‘盜’,三叛人名,以懲不義,數惡無禮,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稱微而顯,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勸焉,淫人懼焉,是以君子貴之。”
(傳三一·六)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趙簡子夢童子裸而轉以歌,旦佔諸史墨,曰:“吾夢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對曰:“六年及此月也,吳其入郢乎!終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謫。火勝金,故弗克。”
昭公(經三二·一)三十有二年
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經三二·二)取闞。
(經三二·三)夏,吳伐越。
(經三二·四)秋,七月。
(經三二·五)冬,仲孫何忌會晉韓不信、齊高張、宋仲幾、衛世叔申、鄭國參、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
(經三二·六)十有二月己未,公薨於乾侯。
(傳三二·一)三十二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內,又不能用其人也。
(傳三二·二)夏,吳伐越,始用師於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吳乎!越得歲而吳伐之,必受其兇。”
(傳三二·三)秋,八月,王使富辛與石張如晉,請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禍於周,俾我兄弟並有亂心,以爲伯父憂。我一二親暱甥舅不遑啓處,於今十年。勤戍五年。餘一人無日忘之,閔閔焉如農夫之望歲,懼以待時。伯父若肆大惠,復二文之業,弛周室之憂,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則餘一人有大願矣。昔成王合諸侯城成周,以爲東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靈於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無勤,諸侯用寧,蝥賊遠屏,晉之力也。其委諸伯父,使伯父實重圖之,俾我一人無徵怨於百姓,而伯父有榮施,先王庸之。”
(傳三二·三)範獻子謂魏獻子曰:“與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實雲,雖有後事,晉勿與知可也。從王命以紓緒侯,晉國無憂;是之不務,而又焉從事?”魏獻子曰:“善。”使伯音對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於諸侯?遲速衰序,於是焉在。”
(傳三二·三)冬,十一月,晉魏舒、韓不信如京師,合諸侯之大夫於狄泉,尋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衛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幹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詩》曰:‘敬天之怒,不敢戲豫;敬天之渝,不敢馳驅’,況敢幹位以作大事乎?”己醜,士彌牟營成周,計丈數,揣高卑,度厚薄,仞溝洫,物土方,議遠邇,量事期,計徒庸,慮材用,書餱糧,以令役於諸侯。屬役賦丈,書以授帥,而效諸劉子。韓簡子臨之,以爲成命。
(傳三二·四)十二月,公疾,遍賜大夫,大夫不受。賜子家子雙琥,一環、一璧、輕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賜。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賜於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賜。書曰“公薨於乾侯”,言失其所也。
(傳三二·四)趙簡子問於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諸侯與之;君死於外而莫之或罪,何也?”對曰:“物生有兩、有三、有五、有陪貳。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體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諸侯有卿,皆有貳也。天生季氏,以貳魯侯,爲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魯君世從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雖死於外,其誰矜之?社稷無常奉,君臣無常位,自古以然。故《詩》曰:‘高岸爲谷,深谷爲陵。’三後之姓於今爲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壯,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愛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謁之曰:‘生有嘉聞,其名曰友,爲公室輔。’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於魯,受費以爲上卿。至於文子、武子,世增其業,不廢舊績。魯文公薨,而東門遂殺適立庶,魯君於是乎失國,政在季氏,於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國?是以爲君慎器與名,不可以假人。”(未完待續)